第3章 .|城 (27)
口喘息。
廖鴻先聽了,覺得渾身更熱了。
他将那處往前挺了挺,聽得江雲昭倒抽一口涼氣,這便更加熱切。再不顧她的掙紮,一把抱起她,就朝床鋪行去。
江雲昭忙道:“不行!我還約了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丢到了被子上。
一陣頭暈眼花後,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伏身過來,強勢進入。
廖鴻先不理睬她的話,快速律動着,粗粗喘着氣,在她耳邊輕吻,“一進院子,就聽丫鬟婆子小聲說什麽‘不能人道’。難不成爺昨兒回來得太晚,有怨言了?”
最近有些事情忙着收尾,他經常很晚才回。昨日回來的時候,江雲昭竟是已經睡下了。
他就沒有吵醒她,只在她身側靜靜躺着,摟了她入睡。
江雲昭想要辯解說那幾個字不是在講他。可看到他微勾的唇角,就知他是故意曲解。
先前他但凡有時間,不分白日黑夜,只要在家裏,就想和她膩着。
幾次三番後,江雲昭就給他約定好,白日裏不準行這事。
誰知……誰知他口上答應的好,如今趁人之危,居然又……
江雲昭氣不過。
她想要開口說話斥責他,可身子太快活了,怕這個時候一出聲便不小心就成了呻.吟出來。
但眼前人這般戲谑又迷醉的模樣,讓她着實有些惱。
江雲昭大口大口呼吸着,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雙手扒住她的肩,微微擡起身,在他頸側咬了一下。
他肌膚光滑肌肉結實,而她又全身脫力。
本以為是用盡了全身氣力,誰知這一下過去,居然只留下了小小的齒印。
她微惱。
他卻被這輕輕的一咬刺激到了。只稍稍停頓了一下,動作卻愈發急切狂熱起來。
江雲昭死死咬着嘴唇才讓自己沒有叫出聲來。只是她扒着他肩膀的手,卻不由自主用了大力氣,在他肩上留下深深指痕……
“真是要被你折騰死了。一挨着你,連事情也不用辦了。”
兩輪過後,廖鴻先望着開始暗下來的天色,摟着江雲昭,輕吻着她的鬓發,心滿意足地喟嘆道。
江雲昭卻是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任由他抱着,枕在他的手臂上伏在他胸前,聽着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睡了很長時間。
身邊人放她到床上。
剛一沾到枕頭,她就醒了過來。
廖鴻先詫異地看着忽然睜開的江雲昭,輕笑着重新上了床,将她摟在懷裏,嘆道:“你說你,這是不讓我起來了麽?非得抱着才能睡。”
天色只比睡前稍微暗了一點點。看來,睡得時候不算長。
雖只一小會兒,但江雲昭已經恢複了一些氣力。
她被他說得羞紅了臉,拼命把他往外推,“不過是醒了而已,又沒有留你。”看他不動,她繼續用力,“你不是有事要做麽?趕快去罷!”
就算她平常時候使了全力,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小菜一碟。如今她身子還癱軟着,那點兒力氣對他來說,又算得着什麽?
廖鴻先握了她的手,不準她再亂動。又把她摟好,方才說道:“也沒甚麽大事。不急。”
“不急還這個時候回來?”
廖鴻先笑道:“先前聽聞了一些事。因着今日要做的事項已經盡數安排下去,有些空閑,就想着回來詢問查證一番。既然回來,自然得先過來看看你。”
誰知剛回來,就見小妻子正攬鏡自照。
那小模樣,那小身段,怎麽看,都是這世上最漂亮、最可心的。引得他越看越想看。越看……身子越叫嚣得厲害。
他覺得,那種情況下自己還不猛撲上去,當真是禽獸不如了。
“你要查的是什麽事?”江雲昭看他恢複了正經,這才擡起頭問他。
看着她粉面桃腮的模樣,廖鴻先忍不住,覆唇上去與她又厮磨了會兒,這才在她耳畔将那事輕聲說了。
江雲昭聽聞,驚奇不已,喘.息着推開他,問道:“此事當真?”頓了頓,又問:“他怎麽做到的?不對,是他去那裏能做甚麽?”
廖鴻先勾唇輕笑,“我也很好奇,他去了那種地方,到底能做甚麽。”
☆、159|5.城
二人說起的,正是廖澤昌之事。
廖鴻先百思不得其解,順了江雲昭一縷長發繞在指尖,奇道:“你說他去青樓,能做甚麽呢?”
想到崔少爺那‘悲慘’遭遇後的表現,江雲昭默了默,小聲道:“難道是想試試看還能不能行?”
廖鴻先攬着她笑得無法自抑。
他知道她是想到了什麽,吻了吻她的眉心,說道:“崔少爺好歹東西還在。他東西都不在了,怎麽辦?”
他身上又熱又暖。在這涼涼的天裏,挨着正舒服。
江雲昭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靠,還在他胸前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着,笑道:“那我猜不出了。你去尋出答案來吧。”
半晌沒聽到他回音,只是他摟着她的手又收攏了幾分。
江雲昭擡頭一看,廖鴻先正一臉怨念地望着她。
江雲昭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回去。
廖鴻先按着她的腰後側往他那處蹭了蹭,喟嘆道:“你這樣靠得那麽近,我會忍不住的。”
江雲昭被那硬物頂得羞紅了臉,就去推他。
廖鴻先也知道這次還沒天黑就開始鬧,已經夠久了。再不起來,他就也罷了,只是懷裏的小妻子怕是會餓壞。就卸了力道,任由自己被她推開。
來回折騰了這許久,起身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江雲昭吩咐人擺上晚膳,廖鴻先卻道還有事要做,等下回來在吃。
江雲昭指指新荷苑的方向,“去那邊?”
“嗯。找幾個人問問,看看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同僚既是好心告訴了我,總得弄清楚些。”廖鴻先說道:“你先吃罷。不必等我。”
他雖這樣說,但江雲昭對着一桌美食,卻并未先用。待人将晚膳擺好,她就做到一旁,靜靜等着他歸來。
因着剛才‘勞動過度’,江雲昭全身疲憊,坐在椅子上,都忍不住犯困。瞧了幾次,廖鴻先都還沒回來。她以手托着腮,竟是打起了瞌睡。
不知不覺,居然睡着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紅莺終于看到了廖鴻先的身影,忙回屋告訴江雲昭。一進門瞧見她的睡顏,她猶豫了。正想着要不要喚醒她,廖鴻先已經掀起簾子入了屋。
廖鴻先沒料到江雲昭會睡着,沒有刻意放輕動作,進屋的動靜着實不算小。
江雲昭就醒了過來。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廖鴻先,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臂,迷迷瞪瞪問道:“回來了。怎麽樣了?”
廖鴻先看她這樣困倦,着實心疼。想讓她立刻去睡,卻又怕她餓。于是說道:“只探聽到了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具體如何,還不知曉。”說罷,喚了人來準備溫水。
江雲昭知曉廖鴻先其實是怕廖澤昌借口上青樓,做那私下裏賣煙葉的事情。故而沒有讓長夜他們過去辦這事,而是親自去問了幾個安插進去的人。
江雲昭便道:“慢慢來。這事兒一時半刻也沒法弄清。”
“可是得勝那邊已經開始摸到脈絡了。若在他們這裏生出事端,定然麻煩。”
兩人說着話的功夫,溫水已經端來。
江雲昭洗過臉後,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二人這便一同坐下用餐。
晚上的時候,江雲昭又被折騰了許久,直到精疲力竭再也動彈不得,嗓子都要喊啞了,廖鴻先才放過了她。
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極其香甜。
第二日,廖鴻先不等江雲昭起來,就出了門。
江雲昭醒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
聽了諸位管事婆子的彙報,又聽蔻丹和紅霜禀了鋪子裏的事情。諸多事項盡數處理完畢,将這日各人負責之事安排下去,江雲昭看着還有些空閑時間,就吩咐人備了車,去往明粹坊。
到的時候已經臨近正午。
雖然這個時候客人不多,但明粹坊的每間鋪子都至少有兩人看着。且,每個人的面上都沒有倦怠之色。大家都認認真真地立在屋中,靜待客人的到來。
“薛老板将明粹坊管理得很好。”李媽媽見狀,嘆道。
“可不是。這個時候,最是容易困倦。這些夥計卻還一個個都這樣盡職,想來是平日裏薛老板對衆人嚴加管教的結果。”蔻丹在一旁說道。
這時候,店內有個小夥計,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卻甚是機靈。
他看到了從街上經過的江雲昭,跑了出來,向她行了禮,問道:“東家這次來,是要選購甚麽?”
“主子來看看最近新出的可有喜歡的。”李媽媽說道:“薛老板呢?”
“百珍閣的丁老板約了薛老板一同去吃午飯,薛老板赴約,到現在還沒回來。要不,小的去給您叫叫?”
“不必。”江雲昭笑道:“中午時分人少,本就是該休息下。等她回來再說罷。”想了想,又問:“他們去了哪裏?”
夥計指了旁邊一座不甚大的酒樓,“就在那邊。百珍閣離明粹坊遠,丁老板特意提早過來訂了位置,這才來請薛老板。薛老板推辭不過,這便去了。”
蔻丹見江雲昭望着那邊,輕聲問道:“夫人,要不要過去坐坐?”
“也好。”江雲昭笑道:“正巧看看人怎麽樣。”
李媽媽和蔻丹知道她的意思,相視而笑。
夥計卻是陡然一驚,猶豫着說道:“薛老板與丁老板多年前已然相識,二人相交乃是朋友之誼。薛老板素來真誠,對主子也是忠心不二的。”
江雲昭看着夥計小心翼翼的模樣,知道他想岔了,莞爾說道:“你不必如此緊張。”
李媽媽亦是笑了,“看你緊張的。夫人最是信任薛老板。我們說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亂尋思甚麽呢?還不趕緊去做事!”蔻丹在一旁忍俊不禁,對那夥計說道。
夥計知道蔻丹這是給他了個臺階下。再不敢亂說,忙不疊地應了,小跑着回了屋。
待他走遠後,蔻丹才又指了那酒樓,與江雲昭道:“夫人,去那裏等着?”
說是去那邊等,其實最主要的還是‘看’。
江雲昭先前就聽說了丁老板的事情,也去過他店裏一兩次。倒沒料到運氣這樣好,來這裏的時候居然能碰到丁老板和薛老板同時在。
“自然要去那邊等着。”李媽媽道:“正好順便看一看,幫薛老板把把關。”
此時正是午膳時間。
一行人去到酒樓的時候,還在外面,就聞到了飄着的香氣。邁步入內,已有店小二迎了過來。
“客人們這邊請。”他一看江雲昭的衣着打扮,眼前便是一亮。引着江雲昭她們往樓上行。
江雲昭環顧大堂,暗暗嘆了口氣。
薛老板也太謹慎了些。
兩人一起吃飯,尋個雅間就是了。何必在這大堂裏和衆人擠着?
想來,是怕旁人說她和別家的老板私下見面。
她們沒刻意遮掩行蹤,這樣一番對話下來,就被正對着她們的丁老板給瞧見了。
丁老板面色微紅,低聲朝對桌說了句話。
薛老板順着丁老板指着的方向回過頭來,正巧瞧見了正要上樓的江雲昭她們,不禁愕然。
薛老板回頭和丁老板說了幾句話後,兩人俱都起了身,朝這邊走來。
江雲昭就叫了二人一同去雅間。
落座後,一貫儒雅溫和的丁老板竟是有些局促。薛老板倒是落落大方,只腮邊和耳側有些發紅。
江雲昭看在眼裏,也不多言。等着飯菜上桌的那段空閑時間裏,只笑着與他們閑聊些十分随意的話題。
丁老板就也慢慢放松下來。
他博學多識,什麽都略懂一些。有時候江雲昭問起一兩個不明白之處,他也能解答一二。
氣氛正融洽和諧之時,熱菜上了桌。
丁老板順手就從筷子簍裏拿出一雙筷子,拿旁邊幹淨的布巾細細擦淨,擱到了薛老板面前的飯碗上。
薛老板拿起筷子正要吃,上面丁老板手上殘留的溫度讓她一愣。繼而擡頭,去看江雲昭。
果不其然,江雲昭正抿着嘴看着他們笑。
這回輪到薛老板開始局促不安了。
待到吃完,丁老板将一行人送到了明粹坊門口,這才緩步離去——他的馬車停在了先前酒樓那邊。因着要步行送薛老板她們回來,車子就留在了那裏。他需得回去坐車。
想到先前吃飯時丁老板時不時流露出的對薛老板的照顧之意,江雲昭暗下決心。回到屋裏後,就将薛老板單獨叫去了內室。
江雲昭看着薛老板面上還未完全退去的緋色,笑問道:“薛老板覺得丁老板此人如何?”
薛老板想了想,答道:“君子。”
“那我想讓這個‘君子’來明粹坊……你覺得如何?”
薛老板怔了下,忙問道:“東家這是何意?”
“我有個想法想要施行。只是,如今你們兩個分別在兩家店鋪內,怕是有些不好辦。”
“主子這是何意?”薛老板急道:“若是您不滿意我與他私下見面,我再不見他就是。只是我與他相交,乃是友人相處,絕不會談論到鋪子的事情。我待主子的心,絕無改變。”
江雲昭故意板起臉,“你當我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麽?”
她這樣做,倒是讓薛老板更加冷靜了幾分。
薛老板沉吟了下,說道:“我斷不會這樣想。只是東家這般沒來由的說辭,讓我有些摸不準是何意。”
江雲昭看她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便道:“聽說前些年他回了故鄉照顧病重的父母,在家鄉開了個首飾鋪子。前幾年父母故去,他守了三年的孝,今年初方才又回了京。你與他相識多年,交情匪淺。我特意讓人去查過,他一直未曾娶妻,為人和善,踏實可靠。所以才動了心思,想要牽個線。”
“牽線?牽什麽線?”薛老板脫口而出,問道。
江雲昭含笑看着她,并不言語。
薛老板素來心思機敏,看到江雲昭的笑容,再将剛才江雲昭所說讓丁老板來明粹坊的事情回想了下,思量半晌,卻是愣住了。
“沒錯。就是牽的那條線。”江雲昭笑道:“你們二人分別在兩處,終究不太妥當。我看那百珍閣也并不十分重用丁老板,他在那邊,着實委屈了些。如今明粹坊客人越來越多,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就想着要不然讓他也過來。他對飾物極其熟悉,你平日裏多提點他。待到他十分熟悉了,就讓他慢慢接手首飾這一塊。你負責衣裳布料和胭脂水粉,就也能輕省許多。”
薛老板方才還不敢置信,如今聽了她這番話再細觀她神色,已經知曉這是真的了。
江雲昭确實有撮合她與丁老板。
而且,已經打算了不止一天了。甚至還為他們想好了後路。
江雲昭見薛老板怔住了不說話,就也不再提這茬。只是轉彎抹角地與薛老板說,丁老板若是過來,能許他多少工錢。往後若是做得上手了,能夠獨當一面,又能怎樣。
她正搜腸刮肚地‘暢想未來’,卻聽薛老板突然喚她。
“夫人。”薛老板低垂着眼眸,懇切道:“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事兒,不太妥當。”
江雲昭早知道她會有這樣一說,問道:“為何?”
“他性子太過溫和,并不太會與人打交道。往年自己開鋪子的時候,就被人算計過好多回,不知騙走了多少銀子。若他來明粹坊……怕是不妥。”
“那又怎樣?”
薛老板沒料到江雲昭會這樣無所謂地反問過來,不禁愕然擡頭。
“我想,鴻先已經說過。我們要的人,旁的都不重要,只看人心。只要丁老板為人踏實肯幹,不會生出背棄之心,其他的,都好解決。
“為人溫和是麽?這有甚麽。他不擅長與人打交道,那麽,就讓他學。有你在旁提點着,定然能夠進步很快。況且,他若真地對這個不在行,也可以他負責設計制作物品,你負責售賣和與客人周旋。”
江雲昭說着,随手拿起櫃中一只鳳形金簪,摩挲着上面被嵌作鳳凰眼睛的玉石,繼續說道:“我聽說,丁老板自己開鋪子的時候,經常自己設計些別致的小配飾,放在店裏賣,一直很受歡迎。去了百珍閣,那邊的東家說是那樣不倫不類,不許他再做這事。我倒覺得他那想法很好。往後的時候,你看他有什麽新奇的點子,只管做出來。你再把把關,修改一下,力求做到完美。待到那物能夠達到明粹坊的标準了,就可以在店中售賣。”
她這樣說,就是提出了另外一個讓丁老板和薛老板共同待在明粹坊的辦法。
“夫人。”薛老板被她的用心所感動,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停歇了會兒,再開口,嗓子依然有些黯啞,“他真的能行?我是說,他來咱們這兒,真的可行?”
她這話,就是默認了兩人之間确實有情意。
江雲昭暗暗松了口氣。
其實丁老板這事兒,還是無意間得知的。
蔻丹的夫君劉立識得丁老板。
有一次劉立見到丁老板從路上匆匆而過,他就想過去打招呼。誰知叫了兩聲都沒見丁老板回頭,仔細一瞧,才發現丁老板正癡癡地看着前面的轉角處。
而在那個轉角,薛老板正在細挑貨郎賣的水蜜桃。
劉立這就留了心。
後來他發現丁老板确實對薛老板十分在意,而薛老板,好像也對丁老板有那麽點意思。
他不知兩人關系到底如何,也不知這件事情江雲昭他們到底知曉不知曉,就告訴了蔻丹,讓蔻丹尋機給江雲昭說明此事。
江雲昭自是信任薛老板。
她也聽說過薛老板和丁老板相交之事。但因從未懷疑過薛老板的人品,也不想幹涉薛老板交友的自由,從未多留意過。
但是她聽了蔻丹的回禀,卻是對劉立描述的二人相處模式起了好奇心,興起了另一個念頭。這才讓人暗中去查。
這一查,卻是知曉了薛老板年少時候和丁老板共同求學的一段經歷。
彼時兩人關系極好。
只是後來丁老板雙親病重,不得不回了故鄉。兩人這便分開了。
而今丁老板追随薛老板來了京城,兩人才得以重聚。
江雲昭還想着不幹預更好,靜等了許久。
可薛老板給丁老板買過不少東西,還親自給他做了衣裳,兩人的關系卻依然停步不前,停留在朋友的層面上。
兩人一個父母遠離京城,多年不曾歸家。一個父母雙亡。江雲昭這便興起了撮合的心思。
薛老板一心撲在了明粹坊上,一直十分盡心竭力。
在薛老板面前,江雲昭沒打算有什麽隐瞞,既坦承自己派人查過,也直言自己做過的一些打算。
她這樣坦白,薛老板看在眼裏,自然心裏有數。
只是薛老板沒料到幸福來得那麽快那麽急。
先前因着怕和丁老板在一起會妨礙到在明粹坊做事,她一直拒絕着丁老板。
誰知這些細節,江雲昭竟是替她想到了。而且,還專程幫忙想了解決之法。
薛老板不是扭捏的性子。
她感激江雲昭的用心。也知道,江雲昭給了她和丁老板一個機會。
思量過後,薛老板知曉自己不想錯過,便側面地承認了此事。
她心情有些激動。緩了片刻,才恢複如初,與江雲昭輕聲商量讓丁老板來此的一些細節。
兩人說了沒多久,就有人在外面輕聲喚江雲昭。
薛老板示意江雲昭不必出去。她則去到外面,詢問屋外之人,有何要事。
那婦人是鋪子裏的人,與薛老板說道:“王府派了人來,說是王妃有事要尋東家,讓東家趕緊回府。”
薛老板又問了幾句細節後,問道:“來人在哪?我去瞧瞧。”
“人已經走了。說是王妃非要派他來傳話,他也是不得已。還讓我幫忙轉達一句——‘世子妃恕罪,小的只是不敢違抗命令罷了’。”
聽了這話,薛老板心裏有數。就進到屋來,将這些盡數禀給了江雲昭。
“王妃?她讓我趕緊回去?”
“是。”
“有沒有說為了什麽事?”
“她說您回去了就也知道了。”
“看來她還是不夠着急,那我更是不急了。”江雲昭說道:“如今我有事要忙。她若能等,便慢慢等着。等不及,就下次再說罷。”
“正是如此。”薛老板在旁附和道。
江雲昭忽地笑了,“正巧這個時間可以把丁老板的事情先大致定下來。畢竟,這個是大急事!”
薛老板沒料到江雲昭突然打趣她,一下子紅了臉,讷讷道:“其實、其實這個也沒多急……”
江雲昭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忙叫她過去,繼續商議。
直到金烏西沉,江雲昭才返回到王府。
一進晨暮苑,紅莺就跑了過來。一看到江雲昭,忍不住上前,将董氏今日所作所為與她說了。
“今兒王妃當真煩人。杵在院子外頭不肯走,一直說要見夫人。奴婢們說了夫人不在,她還不肯離開。直接坐到了那邊,就是那大樹底下!說是您不出去見她,她就不走!奴婢心善,跟她說那兒多髒啊,哪是您這麽尊貴的身份能坐的?她卻不理會。後來,居然、居然還坐在那裏睡了一覺!過了晌午還沒等到您,她才承認您是真不在。本以為能消停會兒了,誰知一轉眼,她又找了人去明粹坊叫您!”
一大通話急急說完,紅莺方才停歇下來,粗粗喘氣。
江雲昭聞言,腳步微頓,擰眉問道:“她怎麽知道我去了明粹坊的?”
☆、160|5.城
“還不是有些人多嘴,說漏了!”
紅莺說着,朝旁邊一個小丫鬟惡狠狠瞪去。
小丫鬟差點被吓哭,噙着眼淚說道:“前頭王妃問起世子妃的下落,奴婢便與她說世子妃不在。王妃一直怪奴婢騙她。奴婢就說,主子去了明粹坊,真不在府裏。她開始沒當回事。誰知睡了一覺,還記得這話,卻又信了。”
江雲昭回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語。
她剛回到晨暮苑不久,董氏那邊就來了消息。說是王妃現在在吃飯,不得空。等下好了後,就會到訪晨暮苑。
世子妃最好提前做好準備,切莫讓長輩再等。
李媽媽聽聞,氣不過,“說的好像夫人請她來的,特意提前通知夫人一般。讓夫人屆時出院子去迎接?就憑她?真是可笑!”
封媽媽冷哼道:“那王妃最愛裝腔作勢。以前裝好人,不像。如今卻是要裝起這府裏的主子來了!”
邢姑姑在旁淡淡說道:“也真是苦了她了。一把年紀的人,如今是撒潑耍賴諸多手段齊齊上陣。也不知往後哪天她清醒個一時半刻的,想到這些事情,會不會懊悔至極。”
傳話的婆子躬身立在旁邊,不敢吭聲。只是那面上,亦是帶出了幾分不屑。
蔻丹截住了前來傳話的人,問道:“你可知王妃因何來尋世子妃嗎?”說着,不動聲色朝那婆子手裏塞了塊碎銀子。
新荷苑的主子們本來就不大房。這些時日以來,愈發小氣了。不肯給賞銀不說,連月例銀錢都開始克扣起來。
比如這婆子。
自認做事踏實肯幹。不求大富大貴,但月例銀子一分不少地拿到,攢個小錢,她覺得還是沒問題的。
誰知現在就連拿月例都成了奢望!
她是負責院子裏灑掃的。
上個月她勤勤懇懇,做事分毫都不馬虎。就連那枯樹葉子,都能及時處理幹淨。就這,拿到的月例銀子拖了半個月不說,還整整少了一半!
婆子氣不過,尋董氏她們理論。
董氏瞪着渾濁的眼睛,說道:“你說你平時賣力?那好。平日裏叫人去別處傳話的時候,你幹什麽去了?平日裏讓人去安排車、準備物件的時候,你幹什麽去了?還說自己做得多。哪兒來的臉!”
婆子被氣得半死。
先前有專門的人做那些雜事。不過那些人都是在府裏做短工。因着新荷苑再沒油水可撈,主子們變得比下人還吝啬,他們就各自尋了借口,陸續請辭離去了。
那些人走後,主子們竟是樂得開懷。
婆子隐隐約約聽到董氏和廖澤昌說,那些個光拿銀子不幹活的走了也好,省下錢來買煙葉。
婆子本來還沒覺得那些人走了能怎樣。直到被董氏斥責,方才領悟。
——敢情那些事情都落到了她們頭上了?!
而且,工錢還肯定不會增加!
想到這,婆子心裏頭的怒火就壓也壓不住。
捏着手裏頭的碎銀子,想到晨暮苑的下人們吃好喝好過得舒心,她們新荷苑的卻一個個連走路都得低着頭放輕腳步,婆子終究是忍不住了,将蔻丹喚到路邊,輕聲說道:“聽說,世子妃最近要修院子?”
蔻丹聽聞,心裏頭一驚,面上露出好奇模樣,“你怎知道的?”
“王妃今兒就為了這事來的。”婆子低聲道:“我昨兒路過廊下的時候,聽到王妃和王爺在說此事。王妃還說,她侄兒媳婦的一個遠親平日裏的營生就和這個有關系,就想着見了世子妃,然後推薦他來晨暮苑負責這事。”
蔻丹笑道:“真是難為王妃。她也有心了。”
“可不是有心麽。跟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平日裏苛待人慣了,讓人摸不準到底是真摳門還是假慈心。”
怨言說完,婆子好似才發現自己口誤,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自責道:“哎呀,你瞧我,就是話太多。一開了頭,就收不住。”
說完,将銀子好生塞在懷裏,這就轉身準備離去。
身後蔻丹喚她,“不知王妃怎麽曉得世子妃要修葺院子的?”
這個要被人知曉的話,其實不過是一兩句話的事兒。
前兩天的時候,有一次江雲昭在院子裏坐着聽管事婆子們彙報事務。完事後,她正準備回屋,看有幾處梁上的彩繪掉了色,又想着要不了多久就快到年關了,就和身邊的人說了句:“過幾天得把院子好生修修。免得過年的時候還這副頹敗的模樣。”
江雲昭就在公開的地方說過這麽一次。後來吩咐蔻丹和紅霜還有李媽媽她們,是在屋裏頭私下提的,并無旁人在場。
但,就算那一次說時被人聽到,那也是晨暮苑的人。如今被董氏知曉,可見,是有人說了出去。
那婆子回過頭來,聽蔻丹這樣問,茫然地望向蔻丹:“難道這消息王妃不是從正經路子得知的?”
蔻丹轉眸一笑,“倒也不是。這事沒有遮着掩着。不過看着王妃很是留心世子妃這邊,所以問一下罷了。”
婆子哼了聲,“能不留心麽?世子妃可是有大把的銀子在手裏!”說着,朝蔻丹叮囑了句:“看好你家主子,可別被人坑了銀錢去!”這才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蔻丹臉上的笑容就也不見。
她匆匆回了屋,将與婆子的對話盡數告知江雲昭。
江雲昭想到先前剛回來時的那個小丫鬟,命人将紅莺喚了來,說道:“剛才那個小丫鬟可是你負責的?想辦法将她分到別的院子去吧。晨暮苑是留不得了。”
“是。”紅莺應聲後,有些不忍心,忍不住說道:“夫人,那小丫頭年歲小。王妃是主子,她看王妃在那邊一直不走,不懂事說漏了嘴也是有的。而那修葺之事……也不見得就是她說的。”
李媽媽正給江雲昭準備等下要吃的果子,在一旁聽到,很是同意江雲昭的決定。
她看了眼紅莺,說道:“原來夫人也留意到這件事。我先前也是覺得奇怪,王妃怎麽會知道夫人去了明粹坊。剛剛私下裏問了好幾個人,最後确認是她說出去的無誤。就依着夫人的意思辦罷。”
“那修葺之事呢?”紅莺說道:“當時在的人不少,不見得就是她罷。”
先前她幫着訓誡新來之人,對這小丫鬟印象不錯,又替小丫鬟辯解了幾句。
“可是當時夫人在院子裏,本不需要她伺候。她卻硬是擠破了頭往夫人身邊湊,你不會不記得罷?”李媽媽寒着臉訓斥紅莺:“你若不記得了,可以問問當時在場的邢姑姑。”
紅莺垂首不語。
确實有這麽一件事。
她總覺得那小丫頭天真爛漫,跟她當初剛進侯府似的,總是不經意間就做錯事、說錯話。不由自主就對那那丫頭多了幾分愛護。
李媽媽看她開始開竅了,便道:“前端時日府裏來了好些個年歲小的,有的比她還小幾歲,怎地沒說錯話?因為咱們千叮咛萬囑咐,主子們的事情,一個字兒也不能漏給那院子的人聽。也不知她是聽了誰的,居然與那邊的人報了信。如今她能說一句,下一次,便能說了八句、十句去。”
“不過是口誤吧……以前她也沒做過這種事情。”紅莺想到那小丫頭甜甜叫姐姐的模樣,有些心軟,“年紀小心性不定。再教教或許就……”
“剛開始沒動作,不過沒人尋到她給她誘惑罷了。想當初紅霜去侯府的時候年歲也不大。紅霜還鎮日裏去靜園尋她姐姐紫雪呢。那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