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善後事宜
方才的變故雖然只發生了不到一分鐘，但對莫茗來說，卻好像過了一生那麽長的時間。
畫面放出來之後，莫茗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陳淼就上來迅速把視頻關掉了。現在幾個客戶還坐在會議室裏竊竊私語，陳淼和另外兩個主管都從裏面出來了，看着對面從剛才開始頭就沒擡起來過的莫茗。
“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中一個高個子主管問道。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去洗手間之前才剛看過，前後也就是十來分鐘，不知道視頻為什麽被換成了這個……”
“斯蒂芬，這個我可以确認，我今天上班以後也看過那個視頻，沒有問題。應該是有人趁她不在座位上的時候把視頻調換了。眼下當務之急，是挽回公司在客戶面前的形象，之後再仔細地調查到底是什麽人出于什麽目的做了這樣的事。”陳淼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慌亂。
“嗯，我和邁克先進去和他們解釋一下，你決定下接下來要怎麽做。”說完斯蒂芬便和旁邊個字稍矮一點的主管一起回到會議室去了。
大概等了有一分多鐘，陳淼都沒有說話，莫茗感覺他的眼神鎖定在自己身上，有種無形的壓力籠罩着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終于，陳淼開口了，“低着頭能改正錯誤嗎，把頭擡起來。”
莫茗不由得擡起了頭，眼睛卻還是不敢看他。犯了這麽嚴重的錯誤，她知道自己的助理生涯也該到頭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麽重要的事情上掉鏈子啊，這一下丢的不光是她自己的人，就連陳淼都會被人議論識人不清，找了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助理吧。
“我看你反省得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想想怎麽補救了啊。客戶還在裏面等着呢，我們必須給人家一個交待。”
“我知道……”
“陳總，妙妙，你們怎麽在外面，不是開會嗎？”穆天雪這時從後面走了過來，看到他們兩個的樣子一臉詫異。
“天雪…我闖禍了…”莫茗嗫嚅道。
陳淼沒有對穆天雪的出現做出什麽反應，他看着莫茗說，“如果你還想挽回形象的話，現在和我進去，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完。”
什麽？再來一次！？莫茗連連搖頭，剛才把人都丢光了，現在還有什麽臉面再回去站在那裏。
“你就這麽點能耐？只敢惹事不敢承擔嗎？”陳淼眼中閃着寒光。
“我沒有惹事！”莫茗感覺心裏一陣委屈，她怎麽知道視頻會被人換了，他們這裏可是正規銀行的寫字樓啊！要刷門禁才能進來，那就幾乎不可能是外部人員幹的。可是如果是內部人員的話，誰會做這種事情？不是說美帝人素質很高嗎，也玩這種陰招？
“既然你覺得不是你惹事，那還怕什麽，大大方方去把你的視頻給大家放了該講的講清楚，剩下的我會查明白。”陳淼的語氣中帶着不容反駁的迫力。
“可是剛才出了那樣的事，就算是別人換了視頻，可還是我放出來的啊，我怎麽好意思再去面對客戶啊……”
穆天雪似乎聽明白了一些，她看着莫茗糾結的表情，想了想對陳淼說，“陳總，看妙妙這個樣子你就別勉強她了吧，那個視頻是我和她一起做的，要不我去幫她講？”
還沒等莫茗表态陳淼就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她的提議，“這是她犯的錯誤，必須由她自己來承擔。莫茗，敢做就要敢當，如果你今天不去把這個講完的話，那這張臉你就要一直丢下去了。你想挽回形象，逃避只會适得其反，重新樹立形象才是正确的做法。”
感覺到她心裏的掙紮，陳淼又淡淡地說了一句，“別讓我看不起你，我會後悔交了這個朋友。”
後悔交她這個朋友。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莫茗對朋友不是一般的重視，在她心裏失去一個好友和失戀的性質是一樣的。
“好，我會再重新放一次。”她看着陳淼，堅定地說。
“妙妙，你确定嗎？真的可以嗎？”穆天雪在一旁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天雪，謝謝你，但是老板說得對，我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我要自己收拾。”莫茗握了握穆天雪的手讓她放心，然後對陳淼說，可以回去了。
當她再次推門進到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擡起頭來看着她。他們剛才已經聽說了事情的原委，雖然想也能想到肯定不是莫茗自己做出這樣的視頻還放出來，但畢竟是她的電腦還是她親自點開的，不能不說是她的失誤。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子居然還有膽量回來。
莫茗走上前去，對着衆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她誠懇地說道：“真的非常對不起大家，因為我的失誤造成這樣嚴重的後果，我感到十分慚愧。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把真正的視頻放完。也請不要因為我個人的過錯而對我們公司産生不好的印象，謝謝了！”
說完後，她走到電腦前，陳淼已經把原始的視頻文件找出來了。這一次沒有任何問題，莫茗很認真地在适當的時候做了講解，客戶們看得很專注，聽她講的時候有的還微微地點頭。視頻放完後，莫茗終于松了一口氣。底下的人看着她時，眼神裏已沒有了剛才那一縷質疑和批判，甚至有人露出了欣賞的神情。
會議結束後，有個客戶甚至走到了莫茗身邊說道：“莫助理，我記住你了，你很有意思。”
莫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便只好點頭笑笑。那人又轉頭對陳淼說，“這麽有趣的助理，你可不要開除她。”陳淼酷酷地一笑，道：“有你給她求情，我自然要買這個面子了。”莫茗覺得自己還是保持沉默地好，一直陪着陳淼把人送走，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間。
陳淼此時又恢複了嚴肅的表情，他眉頭皺在一起，想了片刻才說：“你有沒有頭緒到底是誰會做這樣的事？這肯定是公司內部人員做的，有這樣居心不良的人在公司裏，實在讓人不放心。”
是啊，會是誰呢。莫茗也是一頭霧水，她一個實習的助理，來上班不過兩個多月，平日裏和同事相處都挺融洽的，沒發生過什麽沖突。她實在想不出有人恨她恨到要讓她這麽出洋相的地步。
“會不會是對公司有意見的人，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破壞公司形象呢？”她問。
“要是這樣那就更不好辦了。如果是針對你的，那只要我開除你就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麽事了，但要是針對公司的，找起來可就麻煩了。”
“你夠不夠意思啊！針對我的你不說幫我報仇，居然還想開了我了事啊！”莫茗表達出強烈不滿。
陳淼用一種理所當然地神情看着她，“這是最方便快捷的法子了，不過剛才答應過別人不會開除你，我還是會說話算話的。”
莫茗現在畢竟理虧，沒有和他計較，突然想起一件事，興奮地說道：“咱公司裏應該有攝像頭的吧！那直接調出來看看是誰來過我這兒不就知道了嗎！”
“你覺得，如果有這種東西的話，我會想不到嗎？”陳淼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的攝像頭主要是安在電梯和樓道裏的，辦公區域如果也安的話涉嫌侵犯員工隐私，所以當時就沒裝。這次是內部作案，看監控錄像沒什麽幫助的。”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莫茗是覺得憤慨萬分，心想一定要把這個陷害她的人揪出來。可是現在，她已經稍稍挽回了形象，事态的結果也沒那麽糟糕，心裏倒沒開始時那麽氣憤了。轉念一想，自己年底就不幹了，剩下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又何必多生事端呢，真要追究起來又是一件挺鬧心的事。
“老板，我看要不就別再追究這件事了？”她一邊組織語言一邊慢慢地說道，“事情鬧大了影響也不好，既然沒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不如就算了吧。”
陳淼覺得自己都恨不得翻白眼了，“算了？能這麽簡單就算了嗎？你以為只是為了你嗎，做出這種事的人道德欠缺，不查出來将來可能會對公司造成更大的傷害！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會找人調查的，看看誰最有這個動機。”
莫茗不再吭聲，她是怕麻煩，但老板都這麽說了，她內心也是想知道“犯人”是誰的。眼下就等着看陳淼能不能查出什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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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莫茗在會議上播放成人視頻的消息一個上午就傳遍了公司上下。她中午下樓買午飯的時候，發現自己回頭率暴漲，着實有些窘迫，于是連飯也顧不上買就逃了回去。
上樓之後直接敲門進了陳淼辦公室，陳淼看她兩手空空，愣了一下便反應過來，臉上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瞧你那點能耐，連飯都不敢買了。這麽怕人議論麽，我以前還覺得你活的挺明白的。”
“別的事還好，今天這事說出來實在有點囧，我被那麽多人盯着就是感覺很不自在……”
“那于是呢，你就決定讓我和你一起餓肚子了？”
“怎麽會，我們叫外賣吧！”說着也不管陳淼同不同意，莫茗就打開了網頁開始訂餐。
“有時候感覺你才是老板，”陳淼嘆聲說道，“對了，剛才穆天雪來找過我，她讓我不要處罰你，你看看現在你一點反省的姿态都沒有了。”
“天雪人真好，你和人家學學！再說我當時就使勁地反省了啊！”莫茗說着。
這時，她腦海裏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可惜速度太快，她還來不及抓住便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