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算計
洛丹放瞄了一眼,頓時整個人都覺得驚悚了——那上面分明是不同的人,但每個人都看起來有些眼熟,仔細瞅瞅居然發現這些和自己都有相似的地方,有些是眼睛,有些是面部輪廓,還有些是神情……
“操,你這是什麽意思?”洛丹放不可置信地盯着段景。
“就是喜歡你的意思。”段景勾唇将照片一張一張撥過去,輕松愉快地在上面點着,眯着狹長的眼眸,有些失望地說:“可惜他們沒一個人和你一樣,全是贗品。”
“廢話!老子天上地下全宇宙只此一家別無分店,你丫兒怎麽不去找個充氣娃娃呢?”洛丹放被段景給惹怒了,擡手揪着他的衣領,道:“小子你這幾年是不是皮癢了,居然敢意淫我?要不要我給你個3D全身裸照讓你送到商場專門做過同真身的娃娃玩兒?”
段景頓時被洛丹放搞得樂不可支,他拍了拍洛丹放的手,笑得挺邪氣說:“你這主意不錯,不如我現在就用手和眼睛丈量一下你的身子。”
說着他就要撲過去摸洛丹放的腰。
洛丹放一腳踹過去罵道:“二逼給老子滾遠點兒!”
“你光屁股撒尿的樣子本少爺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你害羞個屁的。”段景笑得忒賤,爪子雖然摸到洛丹放的腰了,但不像是在揩油,反倒像是在撓癢癢,鬧得洛丹放邊打滾邊罵人。
兩人鬧了一會兒之後,相視一眼都噴笑出來。
“媳婦兒你怎麽長成個漢子了,小時候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女孩兒。”洛丹放在段景臉上摸了一把,嘆息道:“小時候比現在可萌多了,你那時候長得可好看了。”
“還敢給我叫媳婦兒呢,你正宮走之前專門對我威逼利誘,禁止我趁火打劫。”段景說着,特不屑地撇了撇嘴,說:“丫兒的以為自己是老幾,本少爺要想挖他牆角,哪兒有他撒野的份兒。”
洛丹放笑了笑,接着就憂心忡忡像是在看自家熊孩子似的看着段景,問:“你該不會真對我這麽多年不能忘懷吧?雖然我知道自己魅力挺大的,沒想到還有紅顏禍水的資質,居然都把你逼到去找替身的份兒上了,唉,真是罪過大了。”
段景差點兒嘔出來一口老血,抽搐嘴角道:“其實我也只是開玩笑的,就算我真惦記着你,也不至于這麽糟蹋其他人,我談的每個對象都是正兒八經交往的,每個都是真愛!”
“你真爰真多。”洛丹放朝光屏上的照片挑了挑眉毛,“照片怎麽回事兒啊?”
“那些照片是我在見到你之前按照想象中你長大的模樣捏出來的,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和你長得像的人,美死你。”段景面無表情吐槽。
不得不說洛丹放這下子在心裏松了口氣,他是真怕段景有那種想法,他從小到大朋友一直都不多,所以每一個都很珍貴,洛丹放可不想因為自己魅力太大和段景見面就尴尬。
段景看着他明顯松了口氣的表情,頓時不滿了,說:“好歹本少爺也是玉樹臨風的搶手貨,你居然還敢嫌棄。”
洛丹放樂了,說:“你也就是個貨了,我是擔心一會兒還得好好安慰你,不過你從四歲的時候就會給小美女送糖吃了,估計從小到大早就被刺激的體無完膚,也用不着我安慰。”
段景差點兒吐出一口老血,嘟囔道:“怎麽和你男人一個德行。”
都是氣死人不償命。
洛丹放耳朵尖,聽到“你男人”三個字,直接拉回之前的話題,道:“陵飒呢?我和他聯系不上了。”
段景往嘴裏塞了跟磨牙棒營養小餅幹,說:“陵飒把你送過來沒多久就離開了,早上的時候聽說他一個人先回帝國了,雖然官方的說法是,需要陵飒回去處理一些賽後事宜,但我想你應該知道真正的原因吧。”
他不想見到自己。
或者說,不知道該用怎麽樣心态來面對他。
洛丹放只能苦笑一聲,在坦白之前,他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了,不外乎陵飒和他分手、陵飒揍他一頓、陵飒沖他發火之類的——結果這三種全占完了,坑爹的!
“操啊,居然就這麽走了。”洛丹放低聲嘆了口氣,揉了揉已經不疼的肚子,說:“他一回去肯定想方設法躲着我,那我豈不是白白挨了這麽一下?”
段景表情古怪,突然意識到什麽,道:“你這是故意算計陵飒?”
洛丹放格鬥技術挺不錯的,雖然胃不好,但他要是願意,肯定會想方設法保護住自己的胃部,但昨天被送來的時候,洛丹放胃出血已經到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地步,段景本以為是陵飒下手沒輕沒重,還對他意見挺大,但現在聽洛丹放這麽一說,他總覺得裏面有貓膩。
洛丹放生無可戀地吐槽:“廢話,我身上也就這麽一個皮脆血薄一揍就死的地方,既然注定挨揍那肯定得把動靜鬧大點兒,否則老子豈不是白挨了那幾下?”
“……”段景啞口無言了,他想想陵飒一邊胸口肋骨疼得要死,一邊還把洛丹放一路抱到搶救室,就覺得對那位仁兄有種說不出的同情。
洛丹放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沒想到他能不省油到這種地步,真想在心裏默默給陵飒點一排蠟。
“你牛逼。”段景沖洛丹放豎起了大拇指,“我該對你刮目相看了,你丫兒居然敢算計陵飒。”
洛丹放笑了笑,說:“可是陵飒心軟了,他以前就給我揍出來過胃出血,現在他肯定看不得我這樣。”
“可你就非得用這種殺人一萬自損三千的扯淡方法?”段景說。
洛丹放說:“你倒是給我想個更好的辦法?對于陵飒這種人,除非苦肉計能讓他心軟,其他方法根本沒有任何卵用——哦對了,我要是哭得稀裏嘩啦他肯定也心疼,但是我哭不出來啊,那時候光想着被揍和揍他了。”
段景挺複雜地看着洛丹放,想到昨晚上見到陵飒的時候,他那張比洛丹放好看不到哪兒去的臉,似嘆非嘆說:“是啊,他心軟了,不過也就那麽一會兒罷了,要真心軟,他今天就不會把你丢在這兒就走,還專門躲着你。”
洛丹放聳了聳肩:“慢慢積累吧,已經比我原本預計的好多了,他早晚能想明白。”
坦白說,他的确算計了陵頌。
不過用算計這個詞不太好聽,只能說,他抓住了陵飒的軟肋,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上輩子陵飒醉酒之後對他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洛丹放覺得如果他哭一哭求一求饒,說不定陵飒就下不去手了,可他非得堅持什麽可笑的自尊心,硬是從頭到尾都咬緊牙根一臉“你就算弄死我我也不示弱”的英雄氣概。
其實現在想想,洛丹放覺得自己當初特別蠢。
陵飒喜歡他。
陵飒吃軟不吃硬。
這兩個條件加起來,洛丹放本來有非常可觀的武器來保護自己在陵飒暴怒的時候不受傷害,但他那時候年少無知,将自尊看得比天大,硬是快被陵飒玩兒死在床上也沒說一句讓陵飒心軟的話,甚至還用挺執拗的小眼神無聲罵他鄙視他。
洛丹放想起了很多在重生之後被忽略掉的細節——那些細節曾經被他刻意忽略掉,就像是他為了保護自己,大腦自動加持的一層保護売一樣。
那天晚上,陵飒在做完之後,趴在他身上死死抱住他不松開,陵飒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折騰了那麽長時間都還不曾酒醒,整個人都有種醉生夢死的頹廢感。
但是洛丹放看到陵飒眼角不斷淌出淚水,無意識地說“別離開我”,還在他唇角上不停地無章法地親吻着。
洛丹放那時候整個人都生無可戀,樓小凡的死本身對他就是一種極大的打擊,而且陵飒對這件事的處理,也讓他感到失望和絕望,他無法再面對陵飒,也無法接受那個沒有尊嚴的自己,他有羞恥心,也有自尊心,而陵飒将這些棄之如履,甚至連兩人最後一層臉皮都撕破了。
他将陵飒的身子推開在一旁,一瘸一拐地來到衛生間,用毛巾将身上的污濁擦了擦,又從抽屜裏拿出消炎藥處理了一下傷口,随後又找出樓小凡的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放在背包裏,毫無留戀地離開。
在最開始,他沒有離開帝都,因為他發現自己銀行卡的錢全都被人給凍結了,他身上的傷口也有些不好,每動彈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搞得他一連三四天都沒吃東西,還一直斷斷續續地發燒。
沒錢就沒辦法去醫院,而且這種病洛丹放也沒臉去醫院。
洛丹放便躺在天橋下面,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餓死或者感染而死,他只知道無論如何哪怕他死了,都不會再對陵飒低下頭顱。
也許這種堅持非常可笑,但他倔強起來的時候,八匹馬都拉不動,他那個時候是恨着陵飒的,他甚至想過,如果陵飒這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是拼了一條命,也要把他咬死。
洛丹放只記得自己後來發了高燒,燒得七葷八素連意識都模糊了,他身上一陣熱一陣冷,眼皮子重的根本擡不起來。
但是他感覺到有人将他抱在懷裏,一只手緊緊握着他的手,還在他額頭上親吻着,在他耳邊說些什麽,不讓他睡着。
等他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家醫院裏面,他身上很幹淨,隐私之處的傷口也被處理好了,胳膊上吊着昂貴的營養液體,還有一個阿姨每天都給他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