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老友相見
伊普西龍所代表的羅曼王朝,在經過和帝國的幾日膠着和談判之後,終于有了短暫的一致合意,但具體內容到底是什麽,均屬于保密事項,并沒有對外公布,不過根據官方發布的合作意向書,兩國會開啓通商渠道,并且進行學術方面的交流。
大王子加菲爾德的身體依然沒有恢複太多,因此羅曼王朝将原本的訪問時間縮短了三分之一,以期早日回國。
二年級下學期的開學日迫在眉睫,還剩兩天的時候,洛丹放終于在上輩子只可遠觀不可進去的穹頂俱樂部某個私人訓練室裏面,見到了傳說中的伊普西龍。
伊普西龍一頭淺金色的頭發被挑染一縷和眸色差不多的紫色,只不過顏色更深邃一些,在燈光下面發出暗紫的幽光,看起來漂亮又神秘。
看到這張挺熟悉的俊臉,洛丹放只覺得拳頭和牙齒都有點兒癢,差點兒就沒忍住一拳頭砸過去沒辦法,任誰見了追自己屁股後頭打了好幾年的混球,都會有這種沖動。
然而伊普西龍就截然相反了。
他看到洛丹放之後,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冒着光,張開雙臂像小鳥似的就朝他撲了過來——“寶貝兒一一!”
陵飒眼疾手快地把洛丹放往自己懷裏一拉,警告地說道:“有話快說,別浪費時間。”
伊普西龍幽怨地看着洛丹放,活像是在看一個始亂終棄的混蛋。
洛丹放被這小子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略帶試探地問道:“紅河?”
伊普西龍收斂了之前的豐富表情,立馬松了口氣,然後蹲在地上仰着臉像是小狗似的看着洛丹放,說:“我他娘的就知道你不會忘了過去的事兒。”
洛丹放和陵飒對視一眼——果然是重生的。
說實在的,洛丹放和紅河沒什麽太多的交情可說,上輩子稱得上是兩看生厭,不光洛丹放不怎麽看得上紅河,就連紅河都不太看得上洛丹放,畢竟嘛,做星盜的都得有點兒血性,就算不殺人放火也總得為了争奪地盤火拼,然而洛丹放可好,除了在把觊觎他屁股的老大弄死的時候有些激情,從此就像是打算頤養天年似的,沒人找他麻煩的時候,他絕不會主動找別人麻煩。
這讓紅河非常看不過,也算是一個他總是追着洛丹放屁股後面打來打去的理由吧。
這輩子也不知道紅河抽了什麽風,突然醒悟過來,覺得洛丹放這人真不錯,又看到陵飒和洛丹放好上了的消息之後,才決定來找他旁敲側擊一番。
“你就憑着我和陵飒好上了,就敢肯定我和你一樣?”洛丹放覺得挺不可思議。
這猜測也太大膽了吧!
紅河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吃零食,往嘴裏扔了幾顆豆子之後,說:“那必須的啊,我重生在兩年前,發現只要和我沒什麽關系的事兒,基本上都和上輩子沒區別,你離我十萬八千裏,按時間軸來看,這時候你早該甩了他去彩瞳星當星盜了,怎麽可能還和他在一起親親我我?”
紅河差不多也是那幾年的時候去的彩瞳星,和洛丹放的時間沒差多少,所以記得很清楚。
洛丹放若有所思,而陵飒卻是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你怎麽知道我和洛丹放之前談過戀愛?”陵飒淡淡問道。
他敢肯定洛丹放不可能告訴紅河關于他們過去的事情,紅河也打探不出來,所以信息源是什麽,就很有講究了。
紅河愣了一下,然後鼻孔朝天諷刺道:“你臉可真大啊,包養個人還把人弄成那副德行,居然還敢說是談戀愛,切,老子最看不起你這種一言不合就開幹的混球兒了。”
“靠,你丫兒說什麽呢。”洛丹放被那句“一言不合就開幹”給雷了個外焦裏嫩,當即臉色一變拍了下桌子說:“說正事兒呢,你這次找我不光是為了敘舊吧?我告訴你咱們沒什麽舊可敘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說廢話。”
紅河撇撇嘴,吊兒郎當陰陽怪氣地說:“怎麽着,他當初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怕陵飒心疼啊?要換成是我,我早在兩年前見到人的時候就把他給滅了。”
洛丹放被氣樂了,掰着手指頭站起來說:“你丫兒又想打架了是吧?嘴賤的毛病兩輩子你都改不了。”
這一次,卻是洛丹放被陵飒給拉住了。
陵飒把洛丹放按在身邊的凳子上,還給他手裏面塞了一盤小蛋糕,對紅河沉聲道:“你說清楚。”
洛丹放抽了下嘴角,白了紅河一眼沒吭聲,拿了塊蛋糕塞嘴裏,嚼吧兩口之後咽下去,說:“陵飒,你要想知道上輩子的事兒可以直接來問我,我不說也沒別的其他意思,就是不想讓你難受,反正都過去了,你說是不是?”
“不是。”陵飒垂眸看着洛丹放,拉着他的手說:“我想聽,有關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你不說我更難受了。”
洛丹放有點心塞,覺得陵飒這小子怎麽這麽喜歡自虐呢,他以前居然都沒發現。
“成,等紅河走了之後我給你說,現在時間寶貴,紅河被人發現和你接觸太長時間影響不好,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兒吧。”洛丹放把吃剩的蛋糕塞到陵飒嘴裏,借機堵住他的嘴吧。
紅河被這兩個人給秀了一臉,心裏那叫個酸辣辣的——
好歹他還想着要和陵飒搶洛丹放呢,現在看他們兩人的黏糊勁兒,就知道自己任重而道遠,前途一片坎坷。
鑒于紅河和陵飒兩人身份的特殊性,雖然已經借由早就鋪好的“疑似聯姻對象”這條路來為他們私下見面減少可疑性,但礙于愛德華等方面的監視和懷疑,他們依然需要在最短時間交換可用信息,沒有功夫浪費在打情罵俏上。
紅河清了清嗓子,打斷那兩人叽叽歪歪秀恩愛,說:“星耀聯邦丢了兩架機甲,還剩下兩架,一個是梅丹佐,一個是拉貴爾,梅丹佐不出三個月就要被廢了,至于拉貴爾……呵,你們覺得聯邦只有一臺超s級智能機甲有什麽卵用?”
講真的,他完全搞不懂聯邦政府到底在搞什麽鬼,弄得像是要從內部分裂國家似的,連個機甲都看不好,這是聯邦要解體的節奏嗎?
洛丹放說:“梅丹佐為什麽不出三個月就要被廢了?”
完全沒聽到風聲。
紅河看了眼陵飒,說:“按照上輩子發生的軌道來判斷的,我好歹在逃命之前還是正兒八經的王子,羅曼的情報局在聯邦首都星高層也有人,聽說是段景的手腳被人廢了,腦神經元和精神力還好好的,他那個當總統的爸不舍得把他弄死,而且不知道用什麽法子騙過機甲,所以段景和梅丹佐之間的聯系根本沒法解除,這相當于梅丹佐根本沒有機甲師,你說這不是廢了還能是什麽?”
他說的輕巧,但聽的人就沒可能這麽輕松了。
洛丹放忍不住倒吸口涼氣,這個消息十年都沒對外透露,所有人都以為段景江郎才盡無法駕馭梅丹佐,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層坎坷在裏面。
可是當務之急卻是,段景為什麽會被廢了,被誰廢了。
作為總統家唯一的公子,段景身邊不乏保護他的暗衛,根本不會讓他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之中。況且如果有大的動靜,不可能沒有一點傳聞透出來。
陵飒沉思片刻,道:“很有可能是他身邊的人做的,他最近是不是還和葉飛白接觸?”
“應該是。”洛丹放也沒怎麽和段景聯系過。
紅河挑了下眉毛,一臉恍然大悟,砸吧着嘴說道:段景這小子膽兒挺肥的啊,葉飛白也是自由者之翼的大人物,一手的易容術出神入化的,手術刀玩兒地溜到不行,想把段景手腳給廢了,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你說什麽!”洛丹放差點兒沒從板凳上掉下來,一雙金琉璃色的眸子瞪得賊大,“靠!你怎麽知道葉飛白是什麽人?你和他接觸過?”
“做過幾次生意啊,好歹我以前也是星盜王,黑道通吃啊。我還知道葉飛白不是真的葉飛白,真的葉飛白不是死了就是被控制住了。和我交易的那個葉飛白每次見我的時候都會換張臉,看他的骨齡,估計現在也就二十多歲。”
紅河不愧是上輩子差點兒統一整片彩瞳星系所有星盜的少年,他的信息網之強悍就連正規的政府組織都自嘆不如。
紅河和自由者之翼之間也有不小的聯系,他見過裏面的幾個大人物,而且還打家劫舍為他們提供過能源和財産,甚至綁架過一些政要,關系要比白的和可以當星盜反面教材的洛丹放鐵多了。
陵飒皺起了眉頭,手指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着,這是個他進入深度思考的典型小動作,外人看不出來,洛丹放一眼就發現了問題。
“你發現什麽了?”洛丹放轉而問陵飒。
訓練室不是讓人享受的地方,哪怕是高級訓練室,裏面也只有椅子而沒有柔軟的沙發,最多再加上些俱樂部裏面能夠買到的高昂小吃。
洛丹放此時正和陵飒肩并肩坐在兩張并排安放的椅子上。
陵飒在面對洛丹放的時候一向非常坦誠,他從深思中回過神來,說:“我懷疑葉飛白是一個我認識的人。”
“懷疑的依據。”紅河挑了下眉毛,覺得有些興趣。
哈,要知道兩輩子他都沒搞懂葉飛白的身份,要真的是陵飒認識的人……那就太有意思了,他對葉飛白還是很感興趣的。
陵飒淡淡掃了他一眼,道:“每個人對于自己熟悉的人,都有獨特的辨認方法,就像是丹放能夠單憑你未成年的背影,就判斷出你是紅河一樣,我也能夠通過一個人的面部輪廓,來作出合理的懷疑假設。”
紅河總覺得陵飒那個“未成年”的稱呼有點歧視,但他在仔細盯了陵飒一會兒之後,還是認為剛才那只是自己的幻覺。
“還記不記得我們看過的那張偷拍照片。”陵飒說着,已經将存在通訊儀內置光腦中的照片調了出來——
那是段景偷拍的葉飛白側臉照,像素不是問題,問題是長發對僅剩的半張臉的遮擋實在有點多,但仔細看還是能辨別出大致輪廓。
洛丹放隐約還記得,自己當初看到照片的時候,還開玩笑說能通過這張照片認出來那人是誰的,絕對是真愛。
突然有點蛋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