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盟友
“段老爺子,你的目标似乎是我吧?”那笙第一次主動開了口,聲音溫潤極了,但總有種壓迫人的氣勢在其中。
莫名被叫老的段天殷自然不會高興,掃了那笙一眼,道:“老子管教自己的兒子,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瞎摻和,階下囚而已,沒問你話的時候把嘴巴給老子閉上。”
段景心裏有點不爽,然而那笙接下來一句話,差點兒把他給點炸了——
“我待段景如心上人,段景待我也如心上人,好歹也是兩情相悅,又有了親密接觸,您說我有沒有資格替他說兩句話?”那笙笑意盈盈,比之前的清心寡欲多了幾分人氣兒,一張頂好看的臉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段景愣了,自己好歹也是花中老手,平常都只有他調戲別人的份兒,怎麽現在覺得自己被人調戲了?
那笙說的理所當然,又相當有氣勢,仿佛他根本不是個階下囚,而是坐在富麗堂皇的宮殿裏提親來着——呸,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他算是快煩死這樣的那笙了!
當着老子的面兒宣告主權?段天殷快要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小子給氣笑了。
他揮了揮手讓人把段景給拉出去,反手把門關上,看着氣質如蘭毫無絲毫畏懼的那笙,不得不承認對他有些佩服。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如此風度做派的,也真是少見了,堪稱同輩中的佼佼者,就是說話太氣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小子心術不正,和恐怖分子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顯然段天殷忘了,好歹那笙也是和陵飒一起長大的,兩人在氣死人不償命這方面,多少都有些共通之處。
解決了段景之後,段天殷便毫無顧忌了。
他坐在之前段景坐過的位置上,開門見山道:“我來是要和你談筆生意,你有興趣也好,沒興趣也罷,我說你聽就行了。”
那笙心中苦笑,聯邦的鐵腕總統,當真不留餘地,名不虛傳。
“我要你幫我一個手下易容成普倫的模樣,然後以葉飛白的身份出面證明七主君已經在三個月前交給鷹派,并且在事情做完之後迅速離開聯邦,有生之年再不踏入聯邦半步。”段天殷直來直去,三言兩語就把他的要求交代的一清二楚。
那笙腦子相當靈活,稍一思考就明白其中的關節。
段天殷不愧是只老狐貍,他恐怕已經控制住了普倫,而且那位手下必定是和普倫關系極其密切、以至于即便扮演他也不可能被人察覺的家夥。
而且,讓他以葉飛白身份出面做證明,一來可以給七主君的去處一個說法,二來直接将矛頭推向鷹派,畢竟七主君到了他們手中,卻不知下落,民衆必然會對鷹派進行攻擊,三來獅派還能适時表明他們将兩臺七主君機甲交給鷹派,是為了擁護聯邦的民主和制衡,收攏人心,四來,也可以廢掉他作為“葉飛白”的身份,讓他徹底對自由者之翼失去作用。
因為一旦出面證明,就相當于把組織原本扶持鷹派上位的計劃完全打亂了,他也相當于背叛了組織,作為一個背叛者,是絕對不可能再得到組織信任的,恐怕以那笙的身份,不被追殺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一招毒計。”那笙心悅誠服,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單憑這一招,保不準獅派就能把鷹派給徹底滅掉了。
段天殷有些得意,但又不願意為珂蘭背黑鍋,便意味深長地說:“這種卑鄙無恥下流的法子,放到平常我是不屑于去想的,珂蘭倒是個天生的政治家,可惜非得蜷縮在帝國當個沒實權的校長,真是浪費人才。”那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來,說:“這倒像是他的作風。”
同時,那笙也明白自己這麽好的待遇究竟是從何而來。
“不小心”拐帶了總統家的寶貝獨子,又直接導致兩架七主君機甲丢失,光是這兩點,就足以讓段天殷把他弄死了。
現在看來,大概是珂蘭拿什麽和段天殷進行了交換,才讓他能夠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裏。
要知道,聯邦私底下對待嫌疑人的龌龊手段,可是一點兒都不比帝國差,他們擁有專門的刑訊人員,審訊方式層出不窮,花樣百出,絕對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從來沒生在這個世界上。
那笙微微嘆了口氣,垂眸片刻,道:“我需要确定你是否能保證普倫已經被你秘密逮捕的消息不會走漏風聲。”
他不是白癡,雖然想離開這裏,但前提是給自己留有一條退路,否則還不如直接呆在這間審訊室裏來的安全。
“我也會擔心自己沒把尾巴處理幹淨。”段天殷道:“透露普倫的消息,對我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那麽,成交。”那笙說,他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正事談的比想象中更順利,這說明那笙比段天殷想象中更加聰明,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在這裏等着他來進行洽談。
搞定最重要的事情之後,段天殷升起了談私事的沖動。
他勾了下唇角,帶了些嘲諷:“原來你也知道怕。”
那笙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彎了彎唇角,說:“我在遇到您兒子之前,只是不願死,而并非怕死,但在遇到您兒子之後,我就變得非常膽小了,您說這是為什麽呢?”
“別和我耍花腔。”段天殷分毫不為所動,道:“你和段景絕無可能,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雖然有時候腦袋發昏,但他不是傻瓜,無論是你曾經的所作所為,還是你和他的不同立場,等段景醒悟過來,他都不會再回頭了。?“
他的兒子他自己了解,別看這小子現在看起來不太像話,實際上等過了這段時間,那個風流倜傥又花心的段家大公子就又殺回來了。
那笙算什麽?呵,最多是他兒子心裏面的一個傷口而已,總有結痂愈合的一天。再說了,就憑這段景那沒心沒肺像是個花心蘿蔔一樣的尿性,還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那笙自然知道段景什麽尿性,便點頭說道:“沒錯,雖然小景看似對每個情人都很認真,可實際上他的心都不在他們身上,據我所知,每場戀爰都是對方發現了這一點才提出分手。”
段天殷心裏快慰:“你知道就好。”
所以離我兒子遠點兒!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更多。”那笙的眉目溫柔,帶着淺淡的笑意,說:“可是他一旦認真起來,就不是輕易能夠放下的。剛巧,我就是那個讓他認真起來的人。”
段天殷:“……”
他媽的,你在段景他老子面前說這種話真的合适嗎?別以為段景耍花腔維護你就是對你情根深種了,老子分分鐘能揍得他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你信不信!?
“總有一天。”那笙深吸口氣,他只是打算在未來的岳父大人面前表明一下态度而已,沒打算把對方氣死,“我會光明正大地和段景站在一起,我不會讓他忍受任何流言蜚語。在我能做到這些之前,我不會輕易來見段景的,這點您可以放心。”
段天殷差點兒拍案而起,丫兒的這可是在把他兒子預定下來了!
他險些氣歪了嘴,站起來冷笑:“我兒子不會娶你當媳婦兒的,省省心吧,想都不要想。”
“嗯。”那笙和煦地微笑點頭,反正段景是他媳婦兒,段爸爸這麽說似乎也沒有錯。
那笙想了想,又說:“叔叔,其實我沒你看到的那麽壞,也絕對不會做出傷害段景的事情,這點您可以放心。”
“呵,對你放心不下,你的前科太差。”段天殷冷道。
那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語言有時候蒼白無力,只有行動才能證明一切。
他的确沒那麽壞,之所以心甘情願被弄到這裏,是因為他累了。
若不是他願意,直到他帶着兩架機甲消失,段景都短時間內無法察覺。
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段天殷懶得再看那笙那張臉,日理萬機的總統大人也沒心思和小輩說太多,他一勾手把警衛員招了進來,直接給暫時榮升為盟友的那笙解了鎖。
那笙在兩個看守一左一右的監視下走出了這間保密性極高的審訊室,在門口的長廊裏,他和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夾着一根點燃香煙的段景打了個照面。
段景神色很平靜,他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注視着那笙,将煙放在嘴裏吸了一口,然而呼了出來。
缭繞的煙霧覆蓋住段景的面龐,雖然不至于模糊,卻也影響了那笙視線的清晰度。
這可真不太舒服。
那笙主動上前一步,站在段景身前,單手握住那只拿煙的手,身體前傾,措不及防地在段景還帶着些煙草味道的唇上親了一口。
一觸即分。
那笙看着段景晦暗不明的眼眸,露出他最熟悉的淺笑,聲音輕且帶着絲絲哀求,說道:“等我回來。”
段景也笑了,明眸善睐,風流無雙。
“看情況吧。”他說。
不想把話說絕了,不是因為太放不下,而是壞心眼地想要先給對方一點點希望,再等最後直接把他打入地獄。
段景自認為不是什麽好東西,也不是被傷害而只會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卻不知道報複回去地人。
那笙的情緒波動一向不怎麽大,現在也一樣,他又看了段景一會兒,直到旁邊人忍不住開口讓他離開,那笙才有些不舍地移開了視線。
這一切都盡收在段天殷眼中,只是他一直在旁邊冷眼看着,并不打算打斷這兩個小情侶依依惜別,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不多了,就算那笙是個拐帶他兒子的王八蛋,他一個大人也不至于和小孩兒計較。
那笙離開之後,段天殷撩了他兒子一眼,問道:“追到了?”
“嗯。”段景把煙頭掐了,精準地隔着幾米距離扔到垃圾桶中。
“睡過了?”段天殷問。
段景本來還有點兒感懷,被這個突入驚雷一樣的問題吓得險些咬了舌頭,他瞪着眼睛瞅着自己安之若素的老爹,尴尬症都快犯了。
“爸,你能不能別總是搞這種突然襲擊,你吓死我了。”段景揉着腦袋說。
段天殷白了他一眼,說:“那就是睡過了。”
段景:“……”卧槽老爸為什麽一直揪着這個不放?他想說明什麽!?
段景笑得有點心虛,說:“爸,我都是成年人了,有正常的心理需求,剛好那笙也挺和我胃口的,天雷勾動地火這事兒吧,發生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