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末世反派的白月光(十三)
半年過去了,溫月現在只有晚上才會清醒幾個小時。
因為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所以只能用輸液的方式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陸澤寒白天将所有的事情處理好,晚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溫月。
春天都來了,她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身姿卻還是纖弱涼薄,他看着她,仿佛一片挂在枝頭的枯葉。
“阿澤”溫月側頭看他,雙手自然的插進男人的口袋裏面,聲音清淺,“我有些累了。”
陸澤寒輕易的将她抱起來,她嬌小柔弱的身體整個窩在他懷裏,溫暖而又安心。
他才剛剛回到房間,低頭想叫溫月,就發現她已經在他懷裏安靜的睡過去了。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滴落在那張恬靜的睡顏上。
窗外月色溫柔,卻總是不經意寒人心。
華北基地——
不同于外面的冷峭刺骨,屋內一片春意盎然。
一陣媚叫像浪潮一樣從房間裏面傳來,一浪比一浪高。
吳成業埋首在楊心蘭身上,高壯的身子一起一伏,搞得身下的人情難自禁,不知身在何處。
楊心蘭的背緊緊抵在門上,這樣的動作,讓門口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撞擊聲。
他們所在的房間裝修得很是潔白幹淨,淡藍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
還有那張床上躺着的面無血色的人。
那人形銷骨立,瘦的不成人形,仔細一看,卻還是令人心驚——
這不是楚天河嗎?
“哈哈哈!”吳成業大笑三聲,将楊心蘭抱起來,抵在那床邊,動作生猛,楊心蘭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後的楚天河瘦的只剩骨頭的身體一直膈着她。
吳成業一掌拍在那晃動的軟肉上,帶着軍人的粗粝聲,“你說,你姓楚的那小子搞得你舒服,還是我?”
“你……你……你……”
聲音斷斷續續,全部淹沒在□□裏面。
吳成業似是對這個回答還不夠滿意,故意加快了動作。
“啊……楚天河……就是個廢物!他……根本……滿足不了我!”
這樣的對話,這樣的場景,在吳成業當上代理元首後幾乎每天都要發生……
楊心蘭迷茫享受的表情閃過一絲恨意,然後又恢複了那一派霧蒙蒙的樣子。
吳成業滿意一笑,行至最深處,臉上露出釋然解脫的爽感。
他眯眼打量着楊心蘭赤.裸淩亂的身體,然後穿起褲子,走到床的另一邊,将楚天河手中的輸液管拔掉。
楊心蘭下意識想要去阻止,卻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楚天河那本就微弱的呼吸,立馬就變得無跡可尋。
“寶貝~”
吳成業忽然想到什麽,擡頭看向楊心蘭,有些不懷好意。
“怎麽了?”
楊心蘭微喘着擡頭,臉上的情潮還未褪去。
她乖乖走到吳成業身邊,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吳成業毫不客氣的揉捏那軟肉,一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刀。
楊心蘭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卻被他抓得死死的。
他開口道:“你之前不是說,你其實愛的是我,是楚天河逼你和他在一起的嗎?”
楊心蘭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只好呆呆的點頭。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他把那把泛着白光的短刀放入楊心蘭的手,“殺了他!”
“什麽?”楊心蘭驚訝出聲。
“怎麽?難道你之前都是在騙我?”
吳成業那只握着刀的手還沒有松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把刀的刀尖,恰巧對着楊心蘭的心口。
她如夢初醒。
毫不猶豫地拿過那把刀,一步步将刀尖對準楚天河胸膛的左下方——那是心髒的位置。
下刀,血濺得她一臉。
第二天,整個華北基地就傳出現任首領昏迷半年不治身亡的消息。
三天後,首領夫人楊心蘭一臉哀痛的出席了首領的葬禮。
代理首領吳成業衆望所歸成功接任。
又是一個半年過去了,溫月已經漸漸轉醒了。
這半年來,溫月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氣色也越來越好。
陸澤寒自然是狂喜,又擔心這是回光返照,直到身體的各項數據檢查出來,溫月的生命體征雖然不能恢複到以前那樣,但是已經恢複到正常人的平均水平了。
他這一顆懸着的心才放下來。
冬天已經悄然而至,今年南方,破天荒的下起了雪。
溫月這個土了吧唧的南方人沒見過雪,拉着陸澤寒非要出來玩。
其實南方的雪哪裏比的上北方壯闊,不過是小小一層積雪,一個不注意也很快就融化了。
溫月依舊玩得很盡興。
陸澤寒看着她通紅的鼻子,就開始催她回房間了。
她現在的身體可嬌弱得很,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要感冒發燒了。
溫月撇了撇嘴,低頭老老實實往回走。
小小的臉陷在灰色的毛絨圍脖裏面,神色頗為委屈。
陸澤寒樂了,想摸摸她那毛茸茸的頭,事實上他也這麽幹了。
溫月非常乖巧的任由他□□自己的頭發,然後擡起頭,聲音軟軟的說:“阿澤,你低一下頭”
“你要做什麽?”
邊問着,卻邊彎腰低頭。
溫月就着他的姿勢勾住他的脖子。
陸澤寒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根了,他張開手,想把這個小人兒緊緊摟在懷裏,就感到自己後頸處一陣刺骨的冰涼。
溫月幸災樂禍的笑聲在他耳邊蕩漾開來。
他被捉弄了。
那種冰涼沿着脊髓一直狠狠的傳進了他溫熱的心髒,他眉頭一皺,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聽着那笑聲,眉頭又舒展起來。
盡管後背冰到沒了知覺,他還是緊緊摟住懷裏面的人。
他看着她笑得開懷的樣子,眼底的清冷也化作徐徐暖意:“你怎麽又這樣捉弄我?”
“咦?”溫月擡頭看着他,“你想冤枉我?我這是第一次這樣!誰叫你不讓我玩!”
陸澤寒一愣,好像的确是這樣,剛剛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就脫口而出那句話。
他沒多想,一手捏着溫月臉上的軟肉,表情又有憐惜又有無奈,“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我就原諒你。要是再有下一次……呵呵”
他怪笑。
“下一次怎麽樣?”
他嘴角一勾,咬着她的耳垂說了什麽。
溫月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後就大叫陸澤寒不要臉。
陸澤寒不管溫月的掙紮,抱起她,開始跑起來。
尖叫聲,笑聲,不絕于耳,在這個嚴冬,讓人心生暖意。
華北基地——
楊心蘭剛剛洗完澡,正擦着頭發,忽然感覺鏡子裏面有什麽東西一晃。
她眨了眨眼睛,往後看了看,整個房間燈火通明,并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她心底有種不安的感覺,瞥見窗外一波一波巡邏的士兵後,她的心安定下來。
自從楚天河死了以後,她發現自己的避免喪屍的體質消失了!
以前的喪屍看見她就像看見臭肉一樣,躲都來不及,上次她想跑出基地,另謀出路,卻差點死在一個喪屍的口中!
要不是巡邏的士兵發現了她,她估計早就成為喪屍的夜宵了!
她心底不可自拔的又漫起一絲恐懼,氣息有些不穩。
自從吳成業接任後,也不經常來找自己了,自己還是前首領夫人,反而基地的群衆都誇吳成業大度,對前首領夫人也是恭敬有加。
呵,真是可笑!
這樣想着,手中一用力,頭發有梳斷了幾根。
她疼的皺眉,掃過鏡子,卻忽然頓住了。
鏡子裏面,她的後面,正站着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黑色,長長的頭發遮住他的眼睛。
全身說不出的詭異。
楊心蘭吓得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不是因為那男人有多可怕,而是那個男人,是楚天河——半年前他親手殺掉的楚天河!
“啊!”
楊心蘭尖叫着回頭,卻見身後的人早已收斂了戾氣。
楚天河着急的上前捂住楊心蘭的嘴,柔聲道:“心蘭……別怕……是我”
楊心蘭漸漸鎮定。
“心蘭,我沒有時間和你解釋了,你快點和我走,不然吳成業的人就要過來了!”
楊心蘭呆呆點頭,轉過身收拾東西,大腦迅速進入思考狀态。
楚天河明明半年前就被自己刺死了,怎麽可能好生生的活下來?
她當初可是特意往他心口上紮的!
難道……他是右心人?
這個解釋一下子閃過楊心蘭的腦海。
沒錯,就是這個樣子了。
楚天河就是右心人!
當時吳成業怕在葬禮上有人從屍體上看見刀傷,懷疑楚天河的死因,所以葬禮上的屍體是吳成業另外找來的。
而楚天河的屍體,則被吳成業随意吩咐一個心腹,丢在基地外面了。
當時的吳成業自負到沒有檢查楚天河到底真的死透了沒有,在他看來,心髒被狠狠紮了一刀,新鮮的屍體又被丢在全是喪屍的地方,除非老天垂愛,否則怎麽可能有人能夠活下來!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楚天河,就是老天爺一向眷顧的那些人。
這樣那樣的巧合,竟然讓楚天河意外活了下來!
只是……
楊心蘭的眸打量着外面的士兵,這個基地是國內除了華南基地實力最強大的基地了,華南基地有溫月在,她肯定去不了,要是跟着楚天河出了華北基地,估計這輩子過的都是漂泊的生活吧。
雖然說,她在這裏的生活遠遠沒有之前楚天河還是首領的時候滋潤,可是起碼衣食無憂,安全有待保證,若是跟着楚天河……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是,當初吳成業可是認為自己親自殺死了楚天河,若是他看到楚天河還活着,哪裏會聽她解釋,肯定會認為當初她騙了他,讓楚天河假死!
她現在在吳成業心裏的地位本來就不如以前,要是吳成業知道這件事,估計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所以,她不僅不能和楚天河走,她還要……殺了楚天河。
在沒有任何人見過楚天河之前,殺了他,讓他真正的死去。
這樣想着,楊心蘭堅定了心中的念頭,将抽屜裏面的刀和幾樣東西一起拿出來。
“天河,我們走吧。”
楚天河點頭,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楊心蘭從身後拿出那把刀,看着兩人交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然而也僅僅是一瞬而已。
她的眼睛愈發清冷堅定,一道白光閃現,那刀子直直刺向楚天河的後腦。
只是,在刀尖就快要刺進肌膚裏面的時候,刀子卻像刺到了一塊隐形的玻璃,發出刺啦的摩擦聲。
楚天河的身子定住了,握着楊心蘭的那只手漸漸松開。
楊心蘭還将刀子往前刺去,一個怪力,就将楊心蘭打落在牆上,那把刀也哐當掉落在地上。
她吐了一口血,一下子陷入了昏迷之中。
楚天河慢慢轉身,面無表情,仿佛剛剛那個眉眼柔和的人不是他。
他一步步走向楊心蘭,全身散發着詭異的氣息,就好像楊心蘭一開始在鏡子裏面看見到的那般。
他無神的眼睛盯着楊心蘭,視線是刻骨的恨意。
真的以為他對她做的事情什麽都不知道麽?
他在昏迷後的一個星期,就漸漸恢複了意識。
可是身體卻好像被什麽東西禁锢住了,不管他意識如何掙紮,他都無法醒過來。
後來他索性放棄了掙紮,每天用心感受外界發生的事情。
一開始他被吳成業強迫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他憤怒,厭惡,憎恨。
可是最後,還是心疼她。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也許她就不會被逼成這樣了。
可是直到那一晚……
她為了保全自己,将那一道,準确無誤的紮進自己的心髒處……
他才恍然大悟,也許,她之前在吳成業身下喘息時說的那些話,是出自她的本意……
也許是老天爺可憐他,他的心髒在右邊……倒是僥幸活了下來。
吳成業差人将他丢出基地的時候,立馬有幾個喪屍被鮮血的味道吸引過來了。
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于喪屍之口了,可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醒了。
也許是老天對他昏迷了一年的補償,他發現自己居然覺醒了精神異能!
像是小說或者科幻電影裏面那般,一種超人類的神奇能力!
于是憑着這一個異能,他這大半年來,才能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專心養傷。
他來找她,本來是給她最後一個機會的,可是,她自己毀了這個機會。
楚天河一個手勢,就有人從外面進來,将楊心蘭拖走。
陸澤寒得到消息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這個消息還是他在華北基地隐藏得很深的線人告訴他的。
聽說華北基地的首領又換了。
巧合的是,這回首領還是楚天河。
死而複生的楚天河,與以前相比簡直完全變了兩個人。
自從他上任開始,才短短三天,華南基地就有幾個小基地上報說是華北基地明目張膽的搶了他們的物資。
還有幾個基地,最近老是受到不明人員的挑釁,往後一查,竟然是從華北基地出來的。
陸澤寒冷笑一聲,楚天河這吃相未免也太過難看了吧?
死過一回了上帝怎麽不仁慈點給他腦袋換個新的呢?
華北基地,一間黑暗的密室裏面。
啪嗒啪嗒,皮鞋聲在寂靜黑暗的通道裏響起,昏暗的光線只隐隐照出路的輪廓。
很久以後,男人的五官才在光線下清晰,明朗起來。
“啊啊啊!”楊心蘭大叫着,她猛地朝楚天河撲過去,腳下的鏈子又限制了她的行動,她猛地一摔,門牙磕在水泥地上,硬生生斷成了兩截,滿口鐵鏽味的血水。
她頭發淩亂,衣服沾滿了血跡,不顧身上和嘴上的疼痛,一個勁兒的朝楚天河磕頭。
“求求你!讓我死吧!讓我死吧!”
血流得更歡了。
楚天河面無表情。
旁邊一個凹進去的幾平米的空間裏,被用粗大的鋼筋水泥隔着。
似乎是被楊心蘭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裏面的東西開始有了動靜。
楊心蘭驚恐的往相反的方向退去。
一雙青色的手出現,然後一張高度腐爛牙齒尖利的臉驟然出現。
楊心蘭大叫。
“我讓你負責幫我照看我的寵物,你就是這樣照看的?”
楊心蘭搖頭,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知道一個勁的求饒。
楚天河也搖頭,嘆了口氣,“這可不行,我的寵物今天可不能挨餓呢!”
說着拿出一把短刀,無視楊心蘭的掙紮,拉過她的手臂,在坑坑窪窪的手臂上,找到一塊好肉,面不改色的割了下來。
他擡頭時,楊心蘭已經昏厥過去了。
他拿起那塊鮮血淋漓的肉,看也不看,直接丢進那小房子裏。
喪屍立馬趴在地上吃了起來。
楚天河掏出手帕擦手,然後啪嗒啪嗒,皮鞋聲又消失在陰暗的走道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