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鬼太鬧(一)
“下個世界是什麽?”溫月靠在椅子上,閉眼養神。
“主人”,系統猶豫開口,“下個世界可能會有些特別……”
“特別?”
“對的,到時候你會以一個靈魂的狀态存在,但是因為你現在本來就是靈魂狀态了,所以去到那個世界的時候,你可能會什麽都想不起來。”
什麽都想不起來怎麽做任務?
溫月的臉一下子拉攏下來,“我說,你就不能換個——”
話還未說完,她就感覺自己置身于一處漩渦中,這是她要進入新世界的征兆。
她心底對系統默默豎起中指,閉眼,認命進入漩渦。
市一中是國內極負盛名的一所學校,傳說,這所學校的學生,通常是一流出國,二流清北,三流985。
所以盡管是最差的學生,進入的也都是令大多數人羨慕的名牌高校。
這所學校在當地更有名,不僅因為它成績傲人,更因為這所學校,是一所遠近聞名的鬼校。
漆黑的夜色籠罩着城市,一場場放縱的歡愉也就此散場。
“劉哥,劉哥,你慢點,要不我送你到家吧!”
“不用不用”劉哥推開小宋,“這都馬上要到公寓了,你再不走過了十二點學校可不許閑雜人等進出的啊”
小宋想也是,在學校裏面也應該不會出事,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劉哥的聲音:“你是我的小丫小平鍋,怎麽炒菜都不黏鍋,紅紅的鍋底溫暖我心窩,點亮我竈臺的火火火火火火!”
小宋嘴角一抖。
溫月:“吵死了!怎麽回事!”
小羽:“哈哈有個傻逼在唱小蘋果。”
江江:“咦,還是改編版的。”
一瞬間,三人出現在劉哥身邊,而劉哥還沉浸在神曲的魅力中。
“有了”小羽眼神一亮,露出迷之微笑,随手在空中虛晃一圈,淡淡的光芒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劉哥眨眨眼,“哎呀,這麽快到家啦!”
他脫去衣服,只剩下一個大短褲,躺在草地上,突然一個起身,找了一根樹枝,一頭插在土裏,一頭使勁往手機裏塞:“奇怪,這數據線怎麽不合适呢!唉我去……好了,終于可以睡覺了。”
不一會兒草坪便傳來呼嚕聲。
“哈哈,小羽,真有你的。”溫月拍了拍小羽的肩,放聲大笑。
江江也笑得直不起腰。
在寂靜地校園裏,回蕩着她們的笑聲,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呢?沒有人會聽見,因為她們……
都是鬼。
某女生宿舍樓天臺上,三只鬼正在無聊的仰望天空。
“你們還記得當年是怎麽死的麽?”溫月無聊道。
江江有些郁悶:“我記得我好像是高考完後,得了抑郁症,跳樓去了。”
“高考真是害死人啊”小羽一臉憤怒,“我當年考完太興奮,過馬路不留心被撞死了!”
“月月你呢?怎麽死的?”小羽和江江齊問。
溫月擡頭一臉迷茫:“我啊……我不知道耶”
“算了算了,這也不重要,反正我們都死了,對生前的記憶也十分模糊。”小羽一邊開解溫月,一邊又塞了一口薯片。
“你給我們留點!這是最後一包了!”
“怕什麽,等過段時間哪裏的商業街着火了,我再去拿一堆零食。”
“好無聊,我們來打麻将好了!”溫月變出一副麻将。
“咦,每次都是只有我們三個,好無趣啊”江江抱怨。
小羽拍了拍江江的肩膀,示意她回頭:“你看,那個妹子是不是看得見我們?”
三人一齊回頭,只見一個身着校服的女孩,慘白着臉看她們,腳下衣服撒了一地。
溫月興奮問:“學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打麻将?”
朱澄橙終于忍不住尖叫出聲:“啊,鬼啊!”轉身跑出天臺。
朱澄橙跑回寝室,冷汗連連。
“阿橙,你怎麽了?”劉玲關心地問。
“沒事”朱澄橙趕緊洗了個澡躺在床上,腦海中回憶起天臺上那三張臉。
她見過!
她是市一中高一的新生,剛剛加入學生會。今天和學長去校史部整理資料。
裏面有一本冊子,是每屆優秀學生的各種獲獎記錄。
她翻開第一頁,是2006級的資料。
頭三個分別是溫月,江清荷,和白歆羽。
她之所以會注意到這三位學姐,不僅是因為她們各種優秀的獲獎記錄,還因為她們長得漂亮。
溫月長相明豔,江清荷仙氣十足,白歆羽則是可愛精致。
這樣優秀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很令人羨慕。
她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就在她沉浸在對這幾個學姐的崇拜的時候,學長神色匆匆地抽走那本本子,合上,小心擺放好,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學長?"朱橙橙不解。
只見他皺眉,壓低聲音道:"你是新來的你不知道。這幾個人後面都死了,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她們的東西還是少接觸點好。"
然後拉着面色一瞬間蒼白的朱橙橙離開了這個有些陰森的校史室。
看見小學妹倉惶而逃,溫月的眼中蓄滿了失落。
成為鬼多久了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成為鬼以後,她一點都不記不起生前的事,也離不開這所學校,這所學校好像有什麽禁锢着她。
江江是有一天她在游蕩校園時遇到的,那時的江江穿着一身和她一樣的校服,全身都是血。後來她做鬼久了那血跡才消失。
她只覺得江江很親切,她覺得她們生前說不定就是好朋友。
“你好,我叫……”腦海裏一陣空白,忽然兩個字閃過:“溫月,你叫我月月吧”
江江柔和一笑:“我不記得我是誰了,不過我記得我好像叫江江。”
江江笑起來很好看,有一種很幹淨的感覺,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年紀輕輕的死去。
江江和她一樣,都走不出這個學校。她們以前應該都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
小羽是在不久後加入她們的,那時她頂着一個可愛的蘑菇頭,一米五五的身高,一邊吃零食一邊走進學校。
她們以為是哪個逃晚自習的小學生,畢竟市一中作為省重點高中已經開設有小學部,初中部。卻沒想到她看見她們後眼睛一亮,徑直像她們飛來:“你們好,你們也是鬼麽?我叫小羽,多多指教!”
成為鬼以後,她們開始狼狽為奸,常常戲弄學生,以此為樂。
不過她們發現總有一些學生,在特定時間特定場合是可以看見她們的,于是關于市一中鬧鬼的傳聞一直沒有停息。
這天,小羽正塞下她最後一口口糧,就聽見校園裏面嘈雜聲四起——
“着火啦!”
“快快!”
漫天火光點亮了寂靜的校園。
“怎麽回事?”江江問
“好像是男生宿舍起火了。”
“走走走,我們去看看,剛好零食吃完了,男生宿舍應該屯有不少零食。”
三只鬼來到男生宿舍,一間間飄進去,看見沒有被點燃的零食,就将旁邊的火引過去。
火勢越來越大,消防員急急趕來。身處五樓的梁荊荊也坐不住了。
他從小膚色非常黑,并且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別人都當他是異類。
這次起火,他本想死去算了,結果火燒到五樓,他卻頓悟了,正所謂好死不如賴活着不是?
他趕緊跑下樓,卻看見一個蘑菇頭女生抱着一堆零食慢慢走着。
他一邊喊一邊沖過去:“都什麽時候,你還不快點逃,零食有那麽重要麽!”
“重要啊”小羽答,鬼魂可不像你們有商店。
梁荊荊急了,想抓住她的手往下跑:“快快快,跟我走,不然你會死的。”
沒想到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麽也抓不到。
“你……”
小羽微笑:“我已經死了啊。”
梁荊荊癱軟在地。
忽然一個火舌就要從他身後撲過來,小羽眼神一變掐了一個決,梁荊荊就立刻感覺全身被一股冰涼的氣包圍着,剛剛還很嚣張的火舌立刻繞開了梁荊荊。
“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
梁荊荊傻了,喃喃道:“我叫梁荊荊。”
亮晶晶?
小羽看了眼黑得像碳的梁荊荊,連連搖頭,這個名字明顯不太适合他了。
梁荊荊看着轉身消失的妹子,猛然回過神,一口氣從五樓跑下一樓,沖出火海。
正準備沖進去救援的消防員叔叔看見梁荊荊從裏面跑出來非常震驚:哎呀媽呀,這孩子都燒成碳了還跑這麽快?
梁荊荊自從那天看見小羽後,就一直瑟瑟發抖。
沒想到,學校這麽安全的地方,居然也會有鬼。
這天晚自習,他正在自己座位上默默寫着題。
這時候才上課鈴才剛剛響起,男女生們的聊天都有些止不住——
“哇哇哇!剛剛微博爆出消息,我老公下個月要回市一中開演唱會!”花癡女A
“你老公誰啊!別亂叫!許星澤是我的!”花癡女B。
“呵”,旁邊的男生不屑開口,“許星澤有什麽好的,還不如看我女神,有消息說她會是嘉賓。”
“切——”某女撇嘴,“沈雙曼那個倒貼貨,還真的以為自己和我男神有多熟一樣。”
于是一場罵戰由此而起。
梁荊荊身體抖了一下,迅速低下頭,心想你們可長點心吧,三只女鬼就在你們旁邊呢,這裏可沒有你們的男神和女神。
溫月呵呵地笑了對小羽道:“你說得真沒錯,他看得見我們耶!你看他抖得那樣。”
梁荊荊頓時僵直身子,一動不敢動。
溫月正想上去說些什麽,就聽得後門傳來一陣怒吼——
“都上課了還吵什麽!”校長氣得不輕,額頭那幾根稀少油亮的頭發跟着抖了抖,“我在操場都聽見你們班的聲音了!”
教室頓時安靜如雞。
江江輕拍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道:“這校長果然是一如既往地的恐怖,我都變成鬼了,還能感受他的王霸之氣。”
溫月和小羽齊齊點頭。
就在她們剛剛平複下心情的時候,校長的身子又從前門探進來了,臉上依舊嚴肅。
同學們的背一下子挺得更直了。
校長滿意的點頭,忍不住出聲:“你們班紀律不錯啊!比上一個班好多了!”
“……”
大明星許星澤兩個月後回母校開演唱會的消息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許多少女整天對着海報。
“這許星澤到底是誰啊?”溫月躺在天臺上仰望星空
“聽說是一個帥哥”江江躺在溫月旁邊。
“歌唱的挺好聽。”小羽躺在江江旁邊。
溫月一米七,江江一米六多,小羽一米五五,這樣順着一躺,倒像是一個信號欄。
“月月,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江江問。
“我啊,喜歡……怎麽說……笑得好看的……會發光的男人”
“哦,如來麽?”小羽補刀。
溫月羞澀的笑容破裂。
“小羽!你這潑猴!我是如來今天就收了你!”
“哈哈哈哈”
幾只鬼頓時笑鬧成一團。
遠在千裏之外的某城。
“星澤,聽說你要回一中開演唱會?”電話那頭是沈雙曼的聲音。
“對啊,這麽多年了,總要回去看看”許星澤握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那說好的,我要當你的演唱會嘉賓,剛好我也想回學校看看。”
“嗯”許致漫不經心地應下,然後是一陣沉默。
你是不是還沒有忘記溫月?
沈雙曼不敢問出口,她怕她一說出口,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小心翼翼,默默守候,換來的一點點距離,又被自己拉長了。
電話那頭一如既往地沉默,就在她以為許星澤不會說話時,許星澤說話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雙曼,早點睡吧。”
沈雙曼開心地點頭,甚至還有些想哭的沖動。
仿佛十年的等待與守候,在這句最為普通的關心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許星澤挂掉電話,內心湧上一股疲憊。
“阿澤最好了!”溫月捧着許星澤的臉吧唧就是一吻。
許星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溫月倒是沒臉沒皮地嚷起來:“天啊!天啊!阿澤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
“什麽?”
“我最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了!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好好看啊……就像……就像會發光一樣!”
許星澤寵溺地摸了摸女孩的頭。
“阿月……阿月……”許星澤的身體從牆上漸漸滑落。
夜色正濃,只是這呢喃,怕是那人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