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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鬼太鬧(八)

一連幾天,每到晚上,溫月就會在約定地點等着許星澤。

白天不适宜鬼在外面晃蕩,而且外面明亮的太陽會讓溫月覺得很是疲憊。

所以白天溫月一般都是和江江和小羽她們找一處陰涼的地方滋養魂魄的。

粱荊荊并未放棄幫助他們尋找真相,只是他不好明目張膽的到處去問,只是不停地利用課餘時間去圖書館找資料。

這天中午,粱荊荊去學校附近的一家手機維修店取充電寶。

盡管市一中不差錢,但是,宿舍還是不允許通電的。所以學生一般都會準備好幾個充電寶,給點錢放在學校門口的幾個小店裏面充。

粱荊荊将課本放在桌臺上,給了一個小票,店主拿着小票對着上面的號碼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充電寶。

店主接過小票的時候,目光觸到他的時候明顯一愣,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

粱荊荊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了。

媽的,老子不就是黑了點嗎!這群城裏人活像沒見過似的,真煩!

他看了看外面刺眼的太陽,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這夏天不是都快要結束了嗎?怎麽還這麽熱?

這破天氣!

他整個人有些煩躁,接過店主遞過來的充電寶,拿起放在桌臺上的課本,轉身就走,卻被店主叫住——

“同學,你的東西掉了!”

“啊?”

東西?

難道是他的飯卡又掉了?

他疑惑的回頭,就看見有一張照片落在剛剛他放課本的地方。

剛剛他去隔壁打印店,将最近自己搜集的一些資料打印出來了,随手就夾在課本裏面的,其中就有三個人的照片,也不知道掉出來的是誰的照片。

“哎呀,不小心掉了”粱荊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一邊上前,想要将照片拿回來。

卻見店主順手拿起了照片,細細打量起來。

他光滑的頭在日光下泛着油光,眼睛微眯,似是疑惑似是驚嘆,呢喃出聲:“怎麽又是這個妹子?”

“你認識?”

粱荊荊的燥熱一下子沒有了,他拿過照片一看,這是江清荷的照片。

光頭店主看這個點也沒啥人,就和他閑聊起來:“這個妹子以前經常來我這裏修東西的。”

“過了這麽久你還記得?”粱荊荊狐疑道。

光頭店主似乎有些尴尬,心道美女一般誰不認識,卻是開口道:“這個妹子在我這時不時修東西都好幾年了,我這點記憶還是有的。”

粱荊荊半信半疑點了點頭,就又聽他道:“說來也是怪,這個妹子有一天,剛剛在我這裏拿走了剛修好的手機,還有一個mp3說好的過幾天來拿的,結果好久不來,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她拿走手機後,就跳樓了……”

粱荊荊還想追問細節,奈何光頭店主表示他就知道這麽多了。

末了,光頭店主還接着一陣嘆息,“也不知道現在的學生都在想點什麽,大好的青春不去珍惜,整天就想着跳樓自殺什麽的………”

粱荊荊懶得聽他在這裏感慨人生,心想這個發現晚上一定要好好和那三鬼好好說說。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不管江清荷是自殺還是他殺,她在取完手機到死之前的這一段時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這應該就是她真正的死因。

光頭店主回頭擺弄起店裏面的正在充電的一些充電寶還有手機,一邊嘀咕道:“這年頭是怎麽了,八百年的破事還總是有人來問。”

醫院裏。

許星澤将行李提起,側頭看向旁邊戴着墨鏡,妝容整齊的沈雙曼。

沈雙曼有些嬌羞的一笑,她好久沒有這樣打扮了。如果是前段日子,她還不會覺得有什麽,不過現在許星澤就在他旁邊,她自然就是有些嬌俏的。

她的腳如今走起來還是有些不适,醫生說,以後像正常人走路可以,只是劇烈運動什麽的恐怕要小心了。

不過她并不覺得有什麽,早知道這樣能讓許星澤松口當她的男朋友,她哪裏還會傻傻的等這麽多年呢?

“還有什麽東西沒有帶嗎?”

沈雙曼回過神來,對許星澤柔柔一笑,“沒有了”

許星澤點頭,午時的陽光透過藍色的窗簾照亮了整個房間,他身子微微曲着,拉上了行李包的拉鏈,修長的手指拉上行李包的拉鏈。他垂落至眼旁的頭發在陽光下發出淡淡的金光。

沈雙曼看得有些入迷,從那雙修長迷人的手一路向上看,看到他的臉色時,眉頭緊緊皺起來,她着急走上前,手心疼的撫上他的臉,道:“你的臉色怎麽比上次還要蒼白?”

她強行扳過他的臉,面上一驚。

面前的人臉色慘白如紙,唇色盡失,眼底青黑格外明顯。好像一個失血過多的人,下一秒随時就要死掉。

沈雙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牽起他的手,炎熱的高溫下這種冰涼的刺感讓她心髒跟着一縮,緊接着驚呼起來:“你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手心這麽涼?”

她用手不斷摩搓着那只冰涼的手,許星澤不着痕跡的抽出手,淡淡道:“沒事,就是最近想寫幾首歌,寫到一半老是卡住,有些睡不好。”

“寫歌?你不是最近要接戲嗎?”

“不接了,公司說要我今年出一張新專輯。”

沈雙曼點點頭,還是擔憂的看了眼許星澤的臉色,“這樣也好,但是你也不要太累了。”

許星澤點頭,算是回應。

接着就聽沈雙曼道:“過幾天就是我爺爺的七十大壽了,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爺爺?”

許星澤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展開清淺的笑,他徐徐開口:“好啊。”

沈雙曼這下心底可是樂開了花。

她不信許星澤不知道去見她爺爺是意味着什麽,尤其是對她這種家庭的人來說。

雖然如今他們确定關系才不到一個月,按理說應該不會這麽急,可是如今的情況容不得她等了。

從前許星澤心底心心念念的都是溫月,現如今好不容易被自己逮住機會走進他心裏,她怎麽能不急呢?從前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許星澤根本不喜歡她,現如今一下子跨過了這個問題,她才發現,如今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問題——家世。

許星澤是個孤兒。

這麽多年來,盡管他沒有主動提起,她還是隐隐知道,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

雖然現在許星澤是當紅的當明星,可是說白了,身處娛樂圈的人,才是最被他們這個圈子裏看不起的人。

所以當初她執意要進演藝圈,沈國豪對此也是頗有微詞。不過因為沈雙曼是沈國豪老來女,他對沈雙曼一直疼愛有加,才沒有多說什麽。

這回爺爺百歲壽辰,來的肯定都是些重要人物,她早就看出來父親打算在這次宴會上給她物色結婚對象了……沒辦法,她只有選擇先斬後奏了。

眼看夜幕已至,溫月在江江和小羽暧昧的不懷好意的目光下,跑去找操場上找許星澤的身影。

小羽看着溫月飄走的身影,直直搖頭:“見色忘友啊見色忘友”

江江忍不住點頭附和:“可不是嘛……說不定生前的時候她也經常這樣撇下我們兩條單身狗。”

溫月迎着夜色飄到操場的時候,果然就見許星澤穿着個灰色衛衣,将帽子戴起來,朝自己走來。

此時晚自習的鈴聲才剛剛響起,有些同學拖拖拉拉還在操場上晃蕩不願意回去。

許星澤一把拉過溫月的手,将她帶到操場後面一處無人的小山坡處。

兩個人坐在上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其實這些日子,由于溫月無法離開學校,所以兩個人平日裏都是在學校瞎逛逛。日子雖然平靜,卻很溫馨。尤其是對于許星澤來說,這是偷來的幸福。

溫月頭靠在他肩膀上,這樣惬意輕松的感覺讓他不自覺脫口而出:“要是我當年沒死就好了”

她想和他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一起做想做的事情,一起看外面的世界。

許星澤轉頭看她,夜色下那雙黑色的眸更是濃黑如墨。他伸手将溫月攬到懷裏喃喃道:“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溫月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是心口感覺一陣莫名的心疼。

她不敢再提這個話題,就把以前剛剛認識粱荊荊的趣事拿出來說給許星澤聽,自己一個人說得哈哈大笑。

許星澤無奈的看着笑得絲毫沒有形象的溫月,溫柔的眸裏劃過一絲深沉。

幾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到了十二點,學校就會徹底關門了,溫月和許星澤一般都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分開。

他看着溫月依戀的眼神,忽然開口道:“阿月,我這幾天估計不能來陪你了。”

“啊?為什麽?”

溫月眼底一陣失落,但是轉念一想,人家是大明星,肯定要工作,要各個城市飛來飛去的。

果然就聽見許星澤說他要去b市一趟。

心大的溫月點點頭,開心笑道:“那你早點回來哦。”

許星澤親吻了溫月的額頭,轉身離去。

溫月就在原地看着他,見他才走出幾米遠,就猛地折回來,狠狠抱住她。久久不肯放開。

溫月有些奇怪,發笑着開口:“你這是怎麽了?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許星澤的手臂更是收緊了一些。

"不會的,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良久,他松開溫月,将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套在溫月手腕上,怔怔開口:“阿月,你要等我。”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一點點變得透明,他抓着她的手臂,觸感一點點變得虛浮,最後宛若空氣一般,什麽也沒有。

他見她張大着嘴巴在叫他,可是他聽不見了。

沒有了那串佛珠,他根本看不見也摸不到溫月。

他眸裏一點點染上驚恐,像是多年前知道那個噩耗一般。

可是這次他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溫月大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她伸手拉住他,想把這串珠子還給他,手卻猛地穿過他的身體。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讓她如此強烈地覺得,他們完完全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許星澤看着溫月站着的地方良久,那處空空如也,只有幾片樹葉輕輕飄過。

她應該,走了吧?

這樣想着,許星澤不再留戀,轉身就走了。

沒離開的溫月跟随着他走到學校門口,走到亮光處,她才發現他的臉色已經慘白得不像話了。

他戴起帽子,快速走出了校門口。

溫月很想跟上去,可是,她被禁锢着,無法離開這個學校。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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