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謠言4
赤鹇這個人,醫毒精通,喜歡煙熏妝烈焰唇,常常大紅衣服黑腰帶,妥妥的不良婦……少女。也比較随性的一個人,和湛一卿比較投緣。對疑難雜症有異常的執着,簡單的病和讨厭的病倒不怎麽管,治人不分敵我,在修真界的評價好壞摻半。
但自從她拒絕了治某大門派的掌門獨子的狐臭腳氣後,某獨子郁郁而亡,她就開啓了被大門派追殺的劇情。
正好被懶得理那些慕其名而來自稱魔教教徒的湛一卿碰到,兩人一拍即合,湛一卿罩着她,而她幫着湛一卿管理魔教,也能常常遇到來挑釁人被打的各種生活難以自理,這樣她有了更多的病人,也能自由地去發掘更多的病人和救人的方案。
除了湛一卿把什麽都推給她有點煩,沒有什麽可抱怨的了。
但正道有了什麽聯盟之後,來打架什麽的也是有一批一批的人來——圍觀,況且人家也有跟班的醫師,結果就是非常無聊。這下好了,闫掌門中毒了,從病人到病症,都讓她很是滿意,忍不住就燃燒起熊熊的鬥志。
湛一卿還沒從懵然回過神來,就被赤鹇拍着手一臉關愛道:“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他。”
雖然覺得怪怪的但說不出來的湛一卿:“……那你加油。”
赤鹇一陣風似的地又沖出了門,湛一卿看了一會兒床上占了大塊地的闫真搖,思考了一下在另一邊睡覺的效果。最後遲疑地看向門外,尋思着繼續在果園外曬太陽行不行,當然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把對頭帶回老窩救治也就算了,還把他單獨放在自個兒寝殿心得多大啊。
他只好慢騰騰地倒騰出一張竹編的睡椅,上面鋪着血蠶絲墊,舒适又補氣,湛一卿特別中意它。
赤鹇這點最好,有資源給她她就不會讓你有給差評的機會。
迷迷糊糊地躺下,他又突然想起赤鹇對他說什麽聯姻的事情。哦,想起來了,那等會兒赤鹇來了再問問她。
還沒等湛一卿完全睡着,他就感覺到有人在動自己的身體,誰?他霍地睜眼,只見赤鹇正急急忙忙地把什麽東西塞到一個紅色錦囊裏。他潛意識裏還知道這裏是自己房間。門口有陣法,和他相熟度莫逆之交以下的人進來都會在陣法留下痕跡,陣法連着他的識海,他很快就能清醒。
說來也是,除了赤鹇難道還是那個仍然死豬一樣癱在床上的門三兒嗎?
只是赤鹇在幹啥?
他眯起眼睛盯着赤鹇,而赤鹇一臉無辜地回視她,笑意盈盈的樣子,卻是毫無壓力。只是手在不動聲色地挪,湛一卿毫無阻礙地看見她把錦囊塞到自己胸裏了……對,胸裏。
“……你往胸裏藏的啥?”
赤鹇眼角抽了一下,咳了兩聲見湛一卿仍然直直盯着她,翻了個白眼道:“貼身的香囊呀,剛剛想給你熏一下的呢。”說完,眉頭輕蹙,一副“我吃大虧了”的嬌憨情态。
湛一卿不太信,卻還是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身上,但赤鹇離得太近了,他不确定自己身上的香氣是今天和赤鹇接觸太多還是現在他倆距離的問題。
不過赤鹇也經常幹點兒讓他匪夷所思的事情,時常拿個她的香囊在他鼻子下晃一圈兒叫醒他,練了什麽軟趴趴的藥蟲子燒化了讓他喝了說保他百毒不侵。什麽都有,你不能勉強你們的智商在一條水平線上,也不能保證對方的腦回路時常打個結,或者說,在某一方面精通的人都會變成特定目标前精神上的瘋子。
湛一卿想的心累,反正她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真相并沒那麽重要,只是過程用來浪費他的睡眠時間罷了。擡眼看她在闫真搖身上鼓搗,湛一卿淡定想,這他就不管了,赤鹇就算有點兒壞心思,也絕不會對病人怎麽樣。剪個頭發拔個睫毛摸摸小手……
“赤鹇你在幹什麽!?”
他吓醒了,坐直身體看着正在把手放在闫真搖胸上作亂的赤鹇。
赤鹇頭都沒轉,端的是一臉正直,眼圈外開出的黑花都壓不下她的嚴肅氣質了:“正檢查呢,別搗亂。”
你可別是個傻子吧。
湛一卿仍是标準的面無表情,觀望了一會兒見她沒有開始動手扒衣,還是稍稍放心了些,往後一靠再繼續觀察一會兒。畢竟堂堂掌門好容易晉升成好多門派的大統領了,再練個幾年估計都能成仙了,在魔教慘遭猥亵的話,人家哪管你是不是在魔教“聖地”幹的。總之魔教是又要背鍋的,首當其沖的就是他這個名義上的教主。
而且赤鹇帶了她的百寶箱,珍貴程度不亞于她的妝奁。她把剪下來的一小縷頭發和睫毛都分開放在了兩個布條上,看這莊重的架勢,湛一卿誠心誠意地為闫真搖加了個祝福。
诶,等等,赤鹇的眼神好像真的有點兒不對勁……湛一卿偏了一點角度,看她的眼睛——嗯,秋水剪瞳,情意綿綿。他總覺得給她一個擴音筒,她就能給你哼首纏綿情歌。
他又去看人事不知的闫真搖,可能身上的毒還在擾着他,睡夢裏他也在蹙眉頭。盡管小臉蒼白,還是粉唇貝齒色若春花,更何況這樣毫無防備,真是讓人心猿意馬。
當然那毒也甚是厲害,闫真搖這個級別的大能都能讓它弄的被推倒。以是一般的大能都會給自己加層金光罩,免得真的毫無意識的時候被人下黑手宰了,神識還在,這層保護層就在,哪能這麽輕易被人近身上毒。
湛一卿不明覺厲,只覺得這毒實在不簡單,赤鹇顯得狂熱也是正常的——這是個會愛上病本身的神經病。再擡頭,赤鹇已經低頭整理樣品了,東西輕拿輕放,左手小指頭還不時顫一下。
可赤鹇向來簡單粗暴,探個心脈從來都是直接毀了衣服好辦事兒,這會兒對着闫真搖的簡單蠶絲素衣卻小心翼翼地,還緊張地翹着無名指和小指。
……還是怪。
而湛一卿心裏藏不住事兒,直接就問了:“赤鹇,你之前跟我說想聯姻,是因為喜歡門三兒?”
赤鹇身體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