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把我膽吃大了
皇上站在床邊,看見到他後,只看他一眼,就背過身去的蘇妍,一時靜默。
喜極而泣,感動感恩,痛哭流涕!
蘇妍看到他,皇上曾想她是這種反應。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為沈逸擋箭,自做了這不顧安危的事,她現在膽子倒是越發的大了,都開始不知死活了。
一旁的翡翠,見蘇妍看到皇上後這态度,差點沒暈厥過去,幸虧她膽子小,哆嗦的連暈過去都做不到。所以,顫顫巍巍的跑到床前,“娘……娘娘,皇上來了,您快起來接駕呀!娘娘……”
翡翠喊着,心裏直佩服自己,這個時候她竟然還能完整的說出話來。也許,她也不是一般人。
翡翠懵懵的想着,看床上的蘇妍轉過身來,看看她,看看皇上,憨憨呆呆,“真的是皇上?不是我在做夢嗎?”
蘇妍說着,臉上帶着滿滿的懷疑,擡起手來,探向皇上。
在皇上靜默,胡全緊繃的神色中,伸手在皇上手背上擰了一下。
翡翠:眼睛上翻,距離暈死,就差一個閉眼。
翡翠清楚看到皇上嘴角抿了抿,那樣子,感覺是被擰痛了。由此可見,在擰皇上這件事上,貴妃娘娘是下了力氣的。
胡全;……
‘大膽’兩個字,還未出口,就看蘇妍眼淚先掉了下來。
“原來不是做夢,是真的呀!”呢喃着,嘴巴癟着,想哭,又強忍着,滿是委屈的模樣。
蘇妍這模樣,胡全看着,生出這樣一種感覺來……
被欺負的閨女,終于看到能為她做主的大人了,委屈勁兒頓時就上來了。
皇上沒什麽表情的看着蘇妍,心裏冷哼,哭什麽?是擰他太過用力,讓她手疼了還是累着了?
“皇上……”
蘇妍開口,帶着哭腔。
胡全:開始了,看她是先認錯?還是,先感恩?
“說!”
皇上下令,蘇妍随即道,“皇上,趙太醫那老頭果然是個騙子。我受傷,他讓醫女給我縫傷口的時候,我問他疼不疼?他說:‘貴妃娘娘且放心,只是稍稍有點疼而已’!”
“這話是他說的,可結果呢?疼的我差點沒駕鶴西去!虧我還以為他是神醫,沒想到他根本就不是。”
看蘇妍抹着淚,那憤憤然的樣子。胡全:他又想錯了。
蘇貴妃沒有認錯,也沒有感恩,她先告了一狀。
皇上聽了,看着蘇貴妃,淡淡道,“這麽說,你受傷,趙太醫為你醫治,倒是錯了。”
聽言,蘇言腦袋瞬時耷拉了下來,“沒有!趙太醫沒錯,是我錯了,是我眼神不太好,認錯人了。”
“是嗎?”皇上說着,在床邊坐下,溫聲道,“不知愛妃将沈将軍認作誰了?”
愛妃?!
這兩個字,這一稱呼,反射性的讓蘇妍頭皮發緊。
蘇妍擡眸,看看皇上道,“二爺,我的親人。”
我的親人!
四個字落在耳中,皇上心頭微動,臉上表情卻是一片淡漠,“是嗎?”
“嗯!”蘇妍點頭,随着又道,“不過,當我跑過去的時候,既知道我看錯人了。所以,我當時就趕忙躲了一下。不然,我可能就不是受傷,而是當場駕鶴西去了。”
“也因此,當沈夫人把我當沈将軍的救命恩人時,我确實愧不敢當。”蘇妍說着,朝皇上跟前湊了湊,低聲道,“不瞞皇上,我當時恨不得把沈将軍拉出來挨箭。特別是縫傷口的時候,我只遺憾,為什麽受傷的不是沈逸。”
皇上聽了,看着她。
把自己壞心如此坦誠的說出來,且說的那麽理直氣壯的,她是第一人。
被皇上盯着,蘇妍毫不羞愧的看着皇上。
她沒義務替沈逸擋箭,為什麽要羞愧?!
那一臉無辜,一點不覺得自己有說錯什麽的蘇妍,皇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道,“如果是二爺,你願意替他擋箭嗎?”
在胡全以為,她一定會說‘會’的時候,卻見蘇妍眼神閃了閃,然後腦袋竟然耷拉了下去。
胡全:她,她這是不願嗎?
翡翠:感覺接下去她已不是暈死,而是要死了。
“怎麽?不願嗎?”還是不溫不火。
蘇妍低着頭道,“不,不敢欺瞞皇上。我,我也不知道。因為縫傷口太疼了。”說完,擡頭,看皇上一眼,嘴一癟,眼淚吧嗒就下來了。
那樣子,真是疼怕了。
“皇上恕罪。”說着,抹一把眼淚,腦袋又低了下去,不時還抽噎一聲。以偷偷的哭,又讓人都知道方式委屈着。
看着一直拿腦袋瓜對着自己的人,皇上淡淡開口,“朕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愛哭?”
“那是以前沒挨過箭,不知道這麽疼,現在知道厲害了。”
“這麽說,倒是朕剛才說了蠢話了。”
“是妾身愚笨,皇上恕罪。”蘇妍請着罪,想擦眼淚,卻發現沒帕子,低着頭,輕輕扯起皇上的袖擺,想當帕子使。
然,袖子還沒抹到淚,就被皇上給扯了回去。
“你現在是越發的大膽了。”皇上低斥。
可那聲音裏,完全沒一絲火氣,這點屋裏的人都能清楚的聽得出。
聽皇上說她大膽,蘇妍不假思索道,“肯定是趙太醫開的藥,藥勁兒太大了,把我膽都吃大了。”
皇上嗤笑。
胡全:可憐的趙太醫。
翡翠:娘娘呀!您怎麽就這麽敢說呢?您咋就那麽想不開,想活成皇上眼裏的小人呢!
“皇上,您怎麽來了呀?”
聽到蘇妍問話,皇上:“愛妃以為呢?”
“臣妾以為呀……”蘇妍看着皇上,認真思索了一下,擲地有聲道,“皇上定然是來問我趙太醫的醫術怎麽樣的!”
說完,扣着手指,對着皇上笑笑,嬌嬌怯怯,偷偷期待,忐忑開心。
那副,我知道你是來幹啥的,可我就是不說,只是偷着開心的小模樣。
皇上:……
這三個半夜的時間,加上蘇妍這樣子。讓皇上莫名覺得自己正在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偷情的感覺油然而生。
良久無言。
在蘇妍控制不住打哈欠時,皇上擡手在她臉頰上擦了擦,好似在給她擦淚,瞧着寵溺又唯美。可,只有蘇妍知道,臉頰被擦的有多疼。
看蘇妍臉頰微微泛紅,皇上才将手收回,開口,還是那溫和的語調,“時辰不早了,愛妃早些歇息吧!”
“是!”
看她一點不猶豫,乖順應下,皇帝看了看她,起身離開妃。
“恭送皇上。”
聽着那恭敬的聲音,皇上心情并不覺得愉悅。
“翡翠,我剛才忘跟皇上說,讓他下次再來時給我捎點蜜餞了,藥實在是太苦了。”
“娘娘……”
走出門口的皇帝聽到這話,臉上表情不明。
胡全:貴妃娘娘實在是太沒規矩了呀。
皇帝:所以,她這是還盼着他來嗎?哼!
想法不同,導致心情各異。
胡全覺得蘇貴妃是沒規矩。而皇上想知道,就是不知道她這盼望,是盼着他給帶蜜餞呢?還是盼着見到他?
……
在皇上離開後,蘇雲來到蘇妍跟前,直直盯着她,眼裏是不明,是探究。
“你看着我做什麽?”蘇妍躺在床上,依舊一副柔弱又虛弱的模樣。
無論怎麽看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沒錯。
相比曾為蘇家嫡女時那傲嬌又矜貴的樣子,此時的蘇妍看着更顯綿軟柔和無害。
可是,不知道為何,蘇雲卻感覺比起之前的仗着身份高人一等的蘇妍,現在這看似軟弱可欺的她,才是真的讓人更加琢磨不透,也更加的難測。
最直接的例子,想當初蘇家還未造反,榮寵正盛,她為貴妃,賢秀宮距離皇帝的寝殿,不過是咫尺距離,皇上都不願往她宮裏去。
可現在,蘇家已經淪落,她們淪為了罪臣之後。可皇上,卻一點不嫌遠,一點不覺得晚,在這深夜裏從皇宮來到了蘇家。
這是為何呢?
明明現在這個會對人揮巴掌,會告黑狀,還會使性子的蘇妍,連之前的故作體貼和溫柔善良都沒了。皇上為何對她似沒那麽厭棄了呢?
蘇雲實不能明白。
而更讓她不明白的是……
“剛剛你為什麽不對皇上說,你是将沈将軍錯認成了他。而二爺不是別人,就是他?”
為什麽要說二爺是親人?而不直接承認是皇上?
蘇妍看蘇雲一眼,淡淡道,“好奇心害死貓!沒事兒多吃飯多睡覺,少操閑心。”
蘇雲抿嘴,“蘇妍,你別不識好歹。”
她這麽問,也是出于關心她。
“嗯,我是個不識好歹的。所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管我。管的多了,小心我把你嫁給孫屠夫。”
聽蘇妍又提孫屠夫,蘇雲臉色頓時難看下來,狠狠瞪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翡翠,将門關上吧,我困了。”
“是。”翡翠應,輕步走出。
屋內靜下,蘇妍緩緩睜開眼睛,望着床幔,眸色涼涼淡淡。
蘇雲或許以為她說二爺是皇上,就會感動皇上,讓皇上把她接回宮裏去。
可在蘇妍看來,卻是截然相反。
蘇家是罪人,是不可饒恕的人。若是她将自己定位成了‘皇上的救命恩人’,那豈不是讓皇上為難嗎?
都讓皇上為難了,皇上怎麽還會帶她回宮。
所以,蘇妍只承認自己心裏有二爺,卻不會承認自己是恩人。再說,她也并沒有替皇上擋箭擋災不是嗎?
只不過,就算是她不承認,全京城的人也都知道她奮不顧身想護的是誰。如此,她又何必将自己往恩人的位置上湊,反惹得皇上不愉呢?
蘇妍想着,打個哈欠,閉上眼睛,撒嬌賣萌,裝傻充愣,要做到自然不做作,也特麽是個力氣活。
不要嘲笑人家是傻白甜。其實,做個傻白甜也挺難。
……
夜探蘇府,因蘇貴妃意外的反應,讓皇上有種也做了一次采花賊之感。
雖然手背被擰的有些疼,但感覺不算糟。
只不過皇上夜探蘇府的事,除了個別人之外,其他人都一無所知。
朝堂官員與後宮嫔妃,看皇上并無接回貴妃之意。這讓不少人都松了口氣!
看着午歇時,突然到來的皇帝,皇後趕忙迎駕,奉茶,“皇上,請用茶。”
“嗯。”皇上接過輕抿一口,與皇後閑聊了幾句後宮事務。
皇後都一一的作了回答。
回着話,心裏思索着:所以,皇上突然過來就是想跟她聊這些無關緊要的嗎?
皇後正想着,看皇上突然拿起一個蜜餞放到了口中。
皇後看此,眉頭微動,正疑惑,聽皇上道,“這蜜餞的味道不錯!”說着,看着皇後,漫不經心道,“朕記得蘇貴妃最喜歡吃這個。”
聽言,皇後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