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都給你
“陳嘉遇,你現在是公衆人物,能随随便便站在異性房門口?”
男人無所顧忌的行為,扈曉真的來氣,娛樂圈水深,他既已跨入,怎麽就不知道自保?
猛然被扯入房間,陳嘉遇心底微訝,扈曉竟然這麽大力,記得以前推一個行李箱,她都會有氣無力喊累。
陳嘉遇垂眸看向拉着自己的小手。
察覺到他的視線,扈曉迅速松開,旋即把手背到身後。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
她兇巴巴地質問,擱在後腰的手不安地相互摩挲着。
手臂上的溫度突然散去,陳嘉遇悵然若失。
他擡眸,視線剛觸及對方目光,扈曉便迅速低頭,披散的頭發滑落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呵,她可真行!
是不是自己看哪,她就要把哪藏起來?
陳嘉遇冷聲道:“沒聽見,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
被反将一軍,扈曉擡手把頭發抓得更亂,“沒聽見就算了,你找我要說哪幾句話,趕緊的。”
陳嘉遇居高臨下,看着依舊勻稱卻明顯不再水嫩的手指,瞳孔微縮。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扈曉,這五年你過得好嗎?”
扈曉癡癡地望着男人落在地面的影子,答:“身體健康,衣食無憂,很好。”
“為什麽要躲我?”
他稍微停頓,随後決定堵一堵她的退路,“別說你沒有,上次的食安飯店,今天的樹林,以及片場造型,你都在刻意躲避。”
原來喬裝打扮并沒有瞞過他,話說到這份上,也沒有什麽好否認的了。
“因為虧欠,所以躲着。”
扈曉哂笑兩聲,旋即擡頭迎上陳嘉遇的視線,“接下來是不是要問,當年為什麽匆匆離開不告而別?”
四目相望,陳嘉遇暗道扈曉依然漂亮,眼睛、鼻梁、嘴巴、下颌無不精致,并且在一個和諧的比例上,只是她眸子裏沒了以前的光華。
這一眼,陳嘉遇便明白,曾經嚣張自信的扈曉不見了。
“嗯,要問。”他肯定道。
“因為我想離開,我讨厭告別。”
扈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那雙黑白分明勾人深陷的眸子再一次倒映出自己的輪廓……
她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陳嘉遇滿眼都是扈曉。
“我送你的禮物,說得很清楚。”
扈曉暗暗咬了咬下唇,繼續道:“一開始接近你,是因為山頂的争執,我不服輸,想收拾你。”
類似的話曾經雖然聽過,但從扈曉口中說出來,殺傷力幾乎爆表,像是咽喉被掐呼吸被奪,陳嘉遇極力穩住心神,緊抓最後一絲可能的希望。
“最初是這樣,後來呢?”
“後來我厭倦了,能不能收拾你變得無所謂,于是離開。”
男人眼眶發紅,固執地問:“那你口中的喜歡,究竟是真是假?”
扈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嚴格意義上來講,自己追着陳嘉遇表白的時候,并不是真話,或者說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察覺的時候已經沒機會說了。
現在,這些微妙的差別不再重要。
“對不起,是——啊!”
後背猛然撞上牆壁,雙腕被鉗制住,扈曉本能地驚呼一聲,再回神時,陳嘉遇已經壓了過來。
“別說了,扈曉。”
男人附在她耳邊,聲音低沉得可怕,“你聽好,曾經的陳嘉遇還欠着扈曉一個正式告白,曾經的扈曉豔羨過我的吻要便宜哪個女孩。”
扈曉緊貼牆壁,周身萦繞着男人凜冽而悲傷的氣息,她喉嚨發酸,原來陳嘉遇當年真的喜歡自己,還打算過表白。
害怕淚水會肆意流出,她慌忙閉上眼。
“我愛你,扈曉……曾經的陳嘉遇很愛你。”
他低頭壓向女孩微微顫抖的唇,落下一枚吻,如蜻蜓點水。
那瞬間,扈曉沒有睜開眼,但淚水還是溢出眼角。
陳嘉遇松開她手腕,退後幾步,深深地看了扈曉一眼,“再見,再也不見。”
話落,他轉身往門邊走。
大掌剛碰到門把手,腰腹便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陳嘉遇渾身一僵。
扈曉貼着他的背,聲音帶着哭腔幾近哀求,“不要,陳嘉遇,不要走。”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配,以為可以笑看星星遠去,但真到了這一天,退路斬斷狠話說盡,卻終究不敵他一個轉身,一聲我愛你,一句再也不見。
仿佛生命中僅剩的光亮被掐滅,鋪天蓋地的恐慌讓她忘了自己配不配,只是遵從本心想要留住他。
陳嘉遇背靠着門,雙手環抱,垂眸看向自己的腿,真是不抵用啊,小混蛋一哭一抱,便不會走路了。
扈曉說不要走,他就真的一步也走不動,并任她把自己推進衛生間藏起來。
是的,藏!
因為他剛覆上腰間小手,猶豫遲疑要不要掰開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
扈曉聞聲迅速抽回手,陳嘉遇頓時感到心塌陷了一塊,那瞬間他便明白,又要栽!
“理由?給我一個不走的理由。”他咬牙切齒地問。
“待會再說好不好?”
嘭嘭嘭的敲門聲猶如戰鼓,一聲聲打在心上,扈曉急得伸手把陳嘉遇推向衛生間,“先躲一下,別讓人發現你在我這。”
他摸了摸下巴,小混蛋力氣真的挺大,自己只是稍微愣神,就被她得逞。
也不知道來的是誰,自己又要藏多久?
藏多久這個問題扈曉也考慮過,她覺得只需要一會,門外肯定是老爸,她迅速擦掉臉上淚痕,把頭發弄得更亂,随後拉開門。
扈曉揉着眼睛,聲音低啞,“清導找我什麽事?”
扈清見女兒眼睛似是睜不開,頭發亂糟糟聲音悶悶的,再聯想到開門速度,以為是自己把人給吵醒了。
“睡這麽早?我還想帶你出去吃宵夜。”
此時的扈曉像在走鋼絲,既擔心陳嘉遇被發現,又擔心老爸突然蹦出一句“閨女”,恰好被陳嘉遇聽到。
她巴不得趕緊離開,這樣自己輕松,陳嘉遇也可以快速脫身。
“我正好餓了,走吧,去吃宵夜。”
話落,她就要直接出門,卻被扈清擋住,“你就這樣?”
扈曉順口反問:“有什麽問題?”
“咳,衣服換一下。”
“……”
扈曉這才意識到洗過澡後,自己只随意套了件寬松舒适的T恤,長度剛好遮住屁股,在老爸面前就算了,關鍵是剛才,陳嘉遇!
我的天,能重來嗎?
臉頰似是火燒,她迅速轉身回房。
女兒的後知後覺與羞赧,扈清看得分明,真是小糊塗蛋,一睡什麽都忘。
他跟着走進房間,饒有興致地問:“大年說你給我帶了特産,放在哪?你去換衣服,我自己拿。”
扈曉見對方已經進屋,頓時懊惱不已,剛才應該趁着害羞直接關門的,此刻再趕人未免過于刻意。
“在包裏,是金銀花茶,阿媽親手做的。”
她下巴輕努,指向擱在沙發椅上的背包。
扈清一聽是雲楚親手做的,瞬間笑開了花,大步流星走向沙發椅,見旁邊寫字臺上放着一杯茶,還冒着熱氣。
他擺了擺手道:“曉曉,你也別杵在那,去衛生間換衣服。正好渴了,我邊喝茶邊等你。”
扈曉:“……”
衛生間裏藏着人,她怎麽換衣服?
“趕緊去啊,剛才不是說餓?”
扈清喜滋滋地找到茶葉,拿過杯子,不忘關心女兒的饑餓。
扈曉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旋即抱着衣服慢吞吞地往衛生間走。
為什麽要泡蓮心水?為什麽不穿好衣服就去開門?為什麽他倆紮堆來?為什麽要抱住陳嘉遇,還把人藏在衛生間?為什麽……
哎,自己挖坑自己填。
扈曉握住門把手,稍微用力竟然沒推開。
陳嘉遇察覺到動靜,退後幾步,主動拉開門,“扈——唔。”
扈曉反應極快,擡手捂住男人的嘴巴,緊接着閃進衛生間,關上門。
“別說話。”
她壓低聲音,随後擰開水龍頭做掩護,“清導還沒走。”
陳嘉遇眉目低垂,視線落在地面絲毫不敢亂瞟,長長的睫毛随着陡然加快的心跳輕輕顫抖。
就在上一秒,扈曉進來的那瞬間,她擡手捂自己的嘴巴,衣服随之往上縮,雪白大腿和黑色內褲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他再怎麽努力都無法忘掉。
扈曉并沒有意識到一瞬間的走光,見陳嘉遇低着頭,不說話也不看自己。哎,肯定還在生氣。
想到自己進來的目的,她尴尬地撓了撓頭,商量道:“那個,你轉過身閉上眼睛好不好?我要……換衣服。”
陳嘉遇迅速擡頭,驚訝道:“什麽?”
“噓!小聲點。”
扈曉摩挲着手裏的衣服,硬着頭皮解釋,“我換好衣服跟清導出去吃夜宵,你找時間離開,別被人看見了。”
陳嘉遇眉頭輕蹙,“你為什麽要跟他去吃夜宵?”
“因為我餓了。”
扈曉萬般無奈地望着他,“清導現在在外面喝茶,不出去吃夜宵,你可能要在這躲很久。”
陳嘉遇不以為意,“我現在就可以出去。”
話落,他側身想要開門,右手突然被拉住。
扈曉勾着他的小拇指,輕輕搖晃着,“陳嘉遇,別出去好不好?我知道你什麽都不怕,但我怕。”
她聲音低啞,殘留着哭過的餘韻,輕柔的語氣中暗含幾分撒嬌。
陳嘉遇突然想起扈曉喝醉的那個晚上,她趴在書桌,也像今天這般勾住自己的手指,輕輕搖晃着,嬌嬌糯糯地問:“是去給我拿酒嗎?”
彼時,他覺得自己的心柔軟無比,可任由扈曉捏出各種形狀,時至今日,依然如故。
“好,我不出去。”
他順勢背對扈曉面向門,“你換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