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都給你
竟然被偷拍,扈曉頓時氣結。
她快速拿過手機,照片很清晰,陳嘉遇左手抵門微垂着頭,俊朗側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鏡頭下。
而她頭發披散半躲在門後,又有陳嘉遇手臂的遮擋,看不到臉。
下一張,她伸手扯住陳嘉遇的胳膊将人拉入房間。
連拍的效果有些糊,雖依然看不清她的臉,但居家寬松T恤以及袒露在外的大腿足夠支撐起所有暧昧遐想。
“咳咳。”
扈曉極為不自在地輕咳兩聲,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半邊荔枝殼,“那個清導,現在的情況可能有點嚴重。”
扈清敲着桌面,冷聲糾正,“不是有點,而是很嚴重!你們倆老實交代,為什麽要半夜三更偷偷見面?”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而是明天的爆料——”
“陳嘉遇!”
扈清厲聲打斷女兒的話,怒不可遏地說:“你來回答。”
陳嘉遇從扈曉那取過手機,徹底删掉照片乃至郵件,然後答:“敘舊。”
“敘舊非得大晚上?還進房間?”
憋悶在胸的怒氣終于逮住一個噴發口,扈清直接開罵,“你帶沒帶腦子,知不知道避嫌?”
想到衣着暴露的扈曉因為自己被偷拍,陳嘉遇尤為懊惱,“是我考慮不周。”
認錯态度再好,扈清也是越看越不順眼。
初次見面時,他覺得小夥子雙眸清澈骨相上佳,演技可圈可點,除掉懶與傲的臭毛病,未來可期。
現在……呵,觊觎自己閨女的豬蹄子!
“就你那點花花腸子,甭想三言兩語糊弄我,你跟曉曉到底什麽關系?發展到了哪——”
“清導!”
扈曉疾言厲色打斷問話,她沒想到有一天要陷入如此尴尬難受的境地,一邊是親爹,一邊是陳嘉遇,或生氣或被罵,歸根究底都是她的問題。
“是我不好。”
她攬下所有責任,“是我沒腦子弄丢手機,陳嘉遇特意來歸還,我當時怕有人偷拍,鬼使神差把他拉入房間,結果造成更大誤會。”
“清導,我跟陳嘉遇只是朋友,普通朋友,請給我留點顏面,別再問了。”
女兒幾近哀求,氣頭上的扈清總算冷靜了些,并意識到這種事情,當面追問會讓閨女難堪。
他頗為煩躁地撓了撓頭,“抱歉,是我八卦了。”
父女倆達成共識,對峙、審問得以平息,陳嘉遇卻心潮澎湃。
小混蛋口中的只是普通朋友,自己可不可以全然不信?
反正她撒謊并非一次兩次,今早說離開轉身又回來,眼前現成的例子也有——沒腦子弄丢手機。
他望着扈曉,目光真摯,“你很好。”
觸及到男人視線,扈曉低下頭來,摩挲着粗糙的荔枝殼不吭聲。
扈清接過話茬,“曉曉當然很好。”
對着陳嘉遇,他依舊沒有好臉色,“也就被你這種當了演員卻絲毫不懂自保的朋友拖累,現在該怎麽辦,你說?”
“醜話說前頭,曉曉如果因為這事名譽受損,我封殺你的心都有。”
“不會。”
陳嘉遇斬釘截鐵,“我不會讓照片流出,這是底線。”
扈清輕哼一聲,不屑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請問你用什麽法子阻止照片流出?距離明早7點還有十個小時,這麽短的時間,你恐怕連對手是誰都摸不清。”
“陳嘉遇,你如果主動放棄衛初一角,照片的事我可以出面解決。”
“不必。”
“不行!”
兩人再次同時出聲,這回倒是默契,只是一個淡定從容,一個心焦氣急。
陳嘉遇眸中含笑,瞥一眼扈曉,轉而對着扈清說:“我已經知道對方是誰,而且有足夠的把握讓他閉嘴。”
“你知道?”
扈清有些納悶,“什麽時候的事?”
他淡淡一笑,将手機歸還原主,“看照片的時候,發件人的郵箱地址是名字拼音。”
扈清接過手機想要檢驗真假,卻發現郵件都沒了。
“你!”
“嗯,我删的。”
陳嘉遇供認不諱,随後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荔枝遞到扈曉跟前,“很抱歉把你牽扯進來,扈曉,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對外公布戀情。”
這個豬蹄子果然觊觎自己閨女,扈清大聲表态,“我不同意。”
扈曉呢,她看着男人手中晶瑩剔透、鮮嫩多汁的荔枝,抿了抿唇輕聲道:“我不願意。”
“那就不公布。”
陳嘉遇眉眼帶笑語氣寵溺,他将手中荔枝遞到扈曉唇角,“張嘴。”
上一次,星星笑得如此燦爛是什麽時候呢?
扈曉想着,張嘴接了荔枝。
“叩叩叩!”
感覺自己突變千瓦電燈泡的扈清猛力叩響桌面,氣勢洶洶地問:“你們倆,什麽時候有的戀情?!”
有戀情才有要不要公布一說,這點,扈清是分外明白的。
一張六人會議桌,果盤成堆。
扈清已經舍棄主位,轉而跟陳嘉遇面對着面,分庭抗禮。
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而引發這一切的根源——扈曉,早已羞得遁走。
親爹雷霆般的質問,才讓她從荔枝的甘甜中醒過神來,自己鑽入了陳嘉遇的套子裏。
“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對外公布戀情。”
倘若心中沒有愛,這個問題的标準答案應該是“我和你不存在戀情”之類,而并非——我不願意。
而她不僅答了“我不願意”,并且陳嘉遇緊接着的話,以及遞過來的荔枝,她都沒有拒絕。
下意識的言語和行為,都在默認戀情的存在。
一時間,扈曉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只得囫囵吞掉口中荔枝,迅速逃離。
終于,現場只剩下兩個大老爺們,巅峰對決。
扈清嗅覺靈敏,他感到自己的寶貝閨女就要被眼前的豬蹄子搶走了。
而陳嘉遇呢,心有危機感。
小混蛋和清導未免過于親近,一塊喂蚊子,一塊吃夜宵,一塊商量對策……最最關鍵的是,自己和小混蛋的戀情,清導竟然說——我不同意。
那是種占有姿态,他很不喜歡。
陳嘉遇慢條斯理地拿起叉子,非常惬意地叉起一塊西瓜,放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他相信對面的老男人能懂自己的意思。
的确,扈清懂。
臭小子,竟然敢炫耀,不就是一盤寶貝女兒推給他的西瓜,至于嗎?!
冷臉扈清率先打破沉默,怪聲怪氣地問,“你喜歡曉曉?”
“我曾經愛她。”
陳嘉遇一臉享受做個吃瓜人,“現在還是愛她。”
扈清嗤笑道,“像你這樣的性別男還有很多,我家曉曉,統統——瞧不上!”
他家?
陳嘉遇危險地眯起眼睛,果然這個老男人心思龌龊占有欲強,絕非善茬。
“再像我也不是我,曉曉瞧不上,應該的。”
他嘴角上揚,笑得狂妄,“畢竟這麽多年,她心裏從頭到尾只有我。”
扈清:“!”
誰給這豬蹄子的狗膽?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曉曉!”
“陳嘉遇,你只是她的普通朋友,曉曉不喜歡你,更不會愛你。”
“你口口聲聲說曾經愛她,現在還是愛她,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曾經和現在,你從沒有了解過她。”
面對一連串的否定,陳嘉遇目光平靜,語氣堅定得似能落地生根。
“我了解。”
真是……冥頑不靈的豬蹄子。
扈清極力諷刺,“呵!了解?你能知道她多少!”
自己究竟知道扈曉多少?
陳嘉遇突然陷入沉默,倒不是被問住,而是這句話……太熟悉。
五年前,聯系不上扈曉那會,他心急如焚,從學校找來聯系方式,致電扈曉的爸爸問情況。
當時對方很暴躁,噼裏啪啦一連串反問,最為經典的一句便是——了解?你能知道她多少!
多麽熟悉,此刻響徹在耳邊的質問,如珠似炮。
“你了解?陳嘉遇,你根本不清楚曉曉經歷過什麽。”
“她最大的困擾,最在乎的人最想做的事,你答得上來?”
“她脾氣禀性,憎好喜惡,日常習慣,你又能知道幾個?”
…… ……
扈清見豬蹄子傻在當場,正準備畫龍點睛——陳嘉遇,你什麽都不了解,而我統統知道,曉曉不會愛你,你的愛也都是空談。
不料話還沒說出口,空中突然傳來一句“扈雲天”。
扈清下意識“嗯”聲作答,緊接着“嗯?!”
一試一回答,一切豁然開朗,陳嘉遇頃刻卸掉所有敵意,嘴角往揚起一個喜人的弧度。
“我當然不及清導了解曉曉。”
“你……你是怎麽知道扈雲天的?”扈清自認馬甲捂得嚴實。
陳嘉遇笑了笑,“五年前的元旦,我給你打過電話,清導問話還是那麽精辟。”
回過味來,扈清頓時咬牙切齒地罵,“又是你這個不識趣的臭小子!”
“嗯,又是我。”
他叉起一塊西瓜,吃得格外開心,“相信這一次,清導能記住我的名字。”
扈清死死盯着眼前的吃瓜人,突然笑了起來,“陳嘉遇,這一次我會讓你記憶猶新,永生難忘。”
話落,他端過櫻桃,優哉游哉地吃着,“想追我寶貝閨女?”
“不止是追,還想娶。”
“哦,那得先過我這關。”
陳嘉遇微笑以對,“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