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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都給你

陳嘉遇注意到霖爺爺,不止是對方過于關心扈曉,還有一些細節,比如老人很熟悉岳母家一應物件的擺放,顯然是常來。

有極大概率,最了解岳母隐居生活的人是霖爺爺。

早間五點,窗外鳥聲清脆,陳嘉遇睜眼醒來時,懷裏的小混蛋睡得正香。

男人輕手輕腳慢慢挪動,下了床,才敢俯身親一親女友。

熟睡的扈曉什麽也不知道,但陳嘉遇湊到嘴邊,她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對方脖子,點水的“蜻蜓”瞬間沉了下去。

陳嘉遇:……

我只是想嘗一點甜頭而已,多了難受,真的。

一次深吻,男人汗濕衣背,最後用枕頭把自己換了出來。

再也不敢多待,陳嘉遇打算去刷牙洗臉順帶沖個澡,不料走出門還沒來得及下樓,便瞧見霖爺爺提着鳥籠出現在小道上。

“嘉遇,起得挺早嘛!”

老人看見露臺邊的小夥子,仰頭打招呼,站在橫杆上的鳥兒發現陌生面孔,歡快叫喚,大秀存在感。

那一刻,陳嘉遇突然對早上遛鳥産生了新的理解。

心裏微窘,他留下一句“霖爺爺早”,緊接着迅速下樓往洗漱間去了。

雲楚在廚房燒開水,聽到屋外談話聲,直接詢問:“嘉遇,曉曉起來沒?”

“她還在睡。”

陳嘉遇答得自然,話落,人進入洗漱間。

刷牙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岳母真是神助攻,這會,霖爺爺肯定已經知道他跟扈曉住一間房。

的确,簡單兩句話把老人家震得不輕。

想起婚前生活一段日子的駭俗言論,雲霖放下鳥籠,神情嚴肅地走向廚房。

“阿楚。”

“你怎麽又過來了?”

雲楚将半塊木柴塞進竈口,“我和女兒女婿,三個人加起來将近一百歲,飯菜能自己張羅。”

她語氣透着不耐煩,老人也不在意,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咳,曉曉昨晚沒跟你一個屋?”他确認道。

“曉曉為什麽要跟我睡?是未婚夫不好?還是她還小?”

“虧你還是個媽!”

老人氣得吹了吹白胡子,“他們還沒結婚呢,年輕人新潮,你這個當媽的不為女兒想想?”

雲楚說:“我怎麽沒為她想?只是想的跟你不一樣,這麽多年過去,你仍然保守、頑固。”

“這事保守點沒什麽不好,曉曉是女孩子——”

“她二十三歲了,是個有思想有主見的成年人!”

雲楚盯着他,意有所指地道:“做長輩的,把關可以,細節別摻和,免得相看兩厭。”

兩厭……

雲霖猛然怔住,過了好一會才說:“我不跟你争,嘉遇今晚去我那住。”

“年輕人如果願意,随你。”

“對了,你今天在家陪曉曉吧,昨天出現在山腳的狗仔,還沒走。”

“怎麽會還沒走。”

雲楚撥弄着柴火,狐疑道,“難不成我在淩雲山的消息暴露了?”

老人出聲安慰:“別擔心,我借着遛鳥的功夫,去探探口風。”

得知陳嘉遇有晨練習慣,霖爺爺趁機把人喊上一道山間遛彎,他想得很實在,關系熟絡了,晚上借宿才不會尴尬。

“淩雲山信號差,也沒空調,年輕人大多不喜歡。”老人笑呵呵地說:“嘉遇,你肯定也不習慣。”

“信號沒關系,溫度也還好。”

陳嘉遇如實回答,暗忖只要某個小混蛋不貼上來,真心熱不到哪兒去。

雲霖有些意外,“不能與外界聯系,真的沒關系?親朋好友以及工作諸事,都顧及不到。”

“那些并非每天必須。”

陳嘉遇笑着問:“倒是霖爺爺,一個人住在山間,會不會想念親友?”

雲霖晃了晃鳥籠,“兒子女兒都走得遠,自從老伴去世,我就不怎麽想了,每天逗鳥種菜,倒也自在。”

兩人閑話家常,邊聊邊往山下走。

陳嘉遇是放慢速度來回跑,遠遠看到背着相機疑似狗仔的兩個人時,他迅速轉身。

路過雲霖身邊時,他說:“還是爬坡跑,更能鍛煉人。”

“是這個理。”

雲霖點頭贊同,打算探探狗仔口風就往山上走。

不料一次簡單搭讪,讓老人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他徑直把陳嘉遇請到自己家裏,關上門。

“你是做什麽的?”雲霖眼神尖銳,再也沒有之前的和顏悅色。

“?”陳嘉遇不解其意。

“我問你的工作。”老人心中憤懑,“你是演員,對不對?”

“是。”

得到肯定回答,雲霖冷着臉直接道:“以後,你離曉曉遠點。”

陳嘉遇原本以為想要從老人這兒獲取有用消息,至少需要半天,不料事情進展得如此迅速、突兀。

“立場。”

他語氣平靜:“你以什麽立場說這句話?我跟曉曉的婚事,父母都已同意。”

白胡須因主人急促的氣息不斷抖動着,雲霖咬牙切齒地說:“知道你是演員,阿楚肯定改變主意,至于扈清那東西,同意等于放屁!”

原來對方認識清導,聽口氣,關系很僵。

陳嘉遇緊抓關鍵信息,慢條斯理問:“因為我是演員,所以反悔?”

“沒錯,阿楚不會接受一個演員當女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過時,我跟曉曉自由戀愛、結婚,無論何種身份職業,都會受到法律的認可、保護。”

雲霖頓時噎住,當年啊,她的女兒就是被什麽自由戀愛拐走的。

他急得低吼,“陳嘉遇,你如果真的愛曉曉,就離開她!”

“理由。”

男人一字一句:“我不會放手心中所愛,更別說是在毫無緣由的情況下。”

雲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最後在陳嘉遇走到門邊時,終于豁了出去——

“我是曉曉外公,我女兒已經毀了,外孫女必須好好的!”

擔心女婿喝不慣山間泉水,雲楚燒了兩壺開水,随後又熬粥、煎餅,早餐快好了才去樓上喊女兒起床。

她推開門,瞥一眼抱着枕頭睡得正香的女兒,并不走進,只是推開東邊那扇窗,把陽光放進屋。

雲楚敲擊窗棱,“曉曉,太陽曬屁股了。”

明亮的光線打在臉上,扈曉本能地朝床內翻身,嘴裏咕哝道:“老公,去熄燈。”

瞧這撒嬌賴床的樣,雲楚暗道,女兒以前睡得淺,敲窗戶就能把她喊醒,然而現在……

不消說,定是女婿手筆。

愛,本就會水到渠成,她年輕的時候沒有開明的父母,如今女兒,應該有。

雲楚朝着床邊走近幾步,用嚴厲的語氣喊:“扈曉,起床。”

扈曉迷迷糊糊睜開眼,看着站在床邊的纖瘦身影,她揉了揉眼,“阿媽?”

“起床吃飯。”

“現在幾點?”扈曉哈欠連連,“陳嘉遇出去跑步了?”

她想,男友如果在,叫起這種事肯定不會是阿媽。

雲楚淡淡一瞥,眸子裏透着股嫌棄,“嘉遇晨練,你賴床,就不會學點好。”

“我昨晚想了很多事,沒睡好。”

扈曉耷拉着腦袋,無精打采地坐在床邊,思及兩人半夜商定的分工合作,她擡手拍了拍床沿。

“阿媽,你過來坐,我們聊會。”

“你又胡思亂想什麽?”

雲楚有些煩躁,女兒如果一直這樣,再好的婚事都得蹉跎殆盡。

沒有辦法,她走近坐下。

扈曉見阿媽并不挨着自己,她思索了一會說:“阿媽,婚後生活會比現在好嗎?我看周圍女孩,大多都是婚前寶,婚後草。”

過來人雲楚以自身為例,強勢辯駁:“想想你爸,婚後對我怎麽樣?”

“很好,不說百依百順,但也有九十九。”

“這就對了,曉曉,你如果非要胡思亂想,那就往好處想。”

“可是——”

扈曉突然癟嘴,一副分外糾結難受的樣子,“可是你們那麽好,最終離婚了。”

雲楚被噎得不輕。

她眉頭緊擰,昨晚激動之下說過的話,決計不想再提。

“婚後是寶還是草,不能拿別的例子往身上套,我們就說你和陳嘉遇。”

“啊?”怎麽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話題走向,扈曉驚訝出聲。

雲楚眉頭舒展,“對,要什麽例子?!就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曉曉,阿媽問你一些問題,你順着自己的本心回答。”

不情願卻又騎虎難下的扈曉:“哦。”

“曉曉,你有沒有想過這輩子不結婚?”

“想過。”

“什麽時候?”

扈曉抿了抿唇:“退役歸來的時候,三年前。”

雲楚聽後有些自責,暗忖自己的婚姻還是給女兒留下了陰影。

“和陳嘉遇相愛之後,有沒有想過結婚?”

“想過。”

“如果阿媽不同意這樁婚事,你會放棄嗎?”

扈曉頓時緊張起來,手指反複摩挲着膝蓋,好一會才答:“阿媽,抱歉,我不會放棄陳嘉遇。”

女兒心意堅定,雲楚松了一口氣。

“曉曉,你的心思已經明明白白,怕什麽結婚?”

“我……”本來就沒有恐婚。

“是陳嘉遇讓你不安了?”

意識到這種可能,雲楚這才關心與女婿相關的事,“你是他第幾任,女兒?”

扈曉豎起食指:“應該是他初戀。”

“他今年二十四歲了,之前沒交過女朋友?”

“國外留學五年,課業繁重,又有自己的工作室,哪有時間談戀愛。”

“這樣啊——”

雲楚思索片刻,随後瞄一眼床上的兩個枕頭,問了個不得了的問題,“曉曉,你們倆和諧嗎?”

“在一起後沒吵過架。”

“我指床事。”雲楚面無表情道。

“……”

“別不好意思,說實話,這關系到你下半輩子的幸福。”

“沒,沒有。”

雲楚震驚了,“沒有?!”

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夜裏摟着未婚妻,竟然……

“你不願意?還是他沒那個需求?”

“他有需求,我沒有不願意。”扈曉垂着腦袋,臉色通紅,“但結果是他去洗澡。”

雲楚瞬間心情複雜起來,思考良久才緩緩道:“曉曉,必須是婚前,你挑個機會,大膽主動點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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