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給你
深夜寂靜,橘黃色的床頭燈散發出淡淡溫馨,扈曉枕在陳嘉遇肩膀處,細聽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男人雖然閉着眼睛,卻并未睡着。
“管言,還好嗎?”扈曉此刻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嗯,他已經睡着。”
陳嘉遇揉了揉女友蓬松柔軟的頭發,主動給出解釋:“不是你想的喝醉,是累趴下的。”
扈曉輕嗅兩聲,問:“那你身上怎麽有白酒味?”
“一開始,胖言嚷嚷着要借酒消愁,喝了兩口又改為運動發洩,他不準我換衣服換鞋。”陳嘉遇嘴角微揚,“像個耍橫的小孩,輸掉的重來,贏了哈哈大笑。”
“但願他睡醒之後會好受些。”
話落,扈曉嘆息一聲,“哎,為什麽管言分手總跟我有關系?”
陳嘉遇輕捏女友鼻子,似笑非笑道:“他和趙邱彤從來沒有在一起過,說分手不合适。”
“沒有在一起嗎?”
“嗯,當年管言向趙邱彤表白,約好三天後給答複,時間未到,管言收回表白。如今五年過去,他們沒有絲毫進展,管言遺憾、愧疚,而趙邱彤仍執着于兄弟和女友哪個重要。”
“其實去雲城找你之前,我見過趙邱彤,那時候她明确表示喜歡管言,今晚又說從未……”
扈曉眉頭緊鎖,勻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男人襯衫,“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陳嘉遇說:“不重要了。”
“為什麽?”
“因為即使喜歡,也是不夠喜歡,一句從未,彼此都解脫了。”
“但還是會傷心難過。”
扈曉扯了扯男人的襯衫,叮囑道:“你最近要多花點時間和心思在管言身上。”
陳嘉遇捉住在胸前搗亂的小手,語氣透着無奈,“他已經把我的行程安排得明白滿當,Deep Fish落戶C城後,又得進劇組了。扈曉,我陪你的時間變少,胖言大概還會給你臉色看。”
“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管言特別生氣吧?”
“簡直痛心疾首,他指着我的鼻子罵——”
男人模仿發小的語氣,如實轉述:“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是扈曉那株帶刺有毒的,陳嘉遇你是不是瞎?”
扈曉:“……評價很中肯,你怎麽答的?”
陳嘉遇摟緊懷裏人,笑道:“我心明眼亮,就好這口。”
就好這口,頗有一種食髓知味的調調,扈曉忍不住伸出手,從上往下輕撫男友襯衫上的褶皺。
“說得你好像吃過似的。”
她聲音嬌嗔,配合着手上的動作,尤為勾心惹火……腰腹處的肌肉瞬間緊繃,陳嘉遇輕咳兩聲,緊接着解釋。
“沒吃過,從沒。”
特意強調過後,他仍然擔心扈曉領會不到其中深意,索性補全:“胖言誤以為我和你已經那啥,才投機取巧說出比我晚幾個月的混話。”
竟然是這樣,扈曉聽後哭笑不得,緊接着想起阿媽的建議——婚前試試。
左手摸向男友皮帶,她慢悠悠地說:“有這種誤會的人,不止管言一個。”
話音剛落,伴随一聲細響,皮帶搭扣被解開。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陳嘉遇大氣也不敢出,緊張得幾乎忘掉呼吸。
喉頭滾動兩下,他極力穩住心神,正要開口說話,冷不丁又是一聲細響,皮帶被扣上。
這個小混蛋!
男人咬牙切齒,有逃過一劫的慶幸,又隐約感到悵然若失。
指腹來回摩挲着金屬搭扣,扈曉脆生生地問:“你就不好奇,還有誰誤會?”
“還有誰?”他假裝若無其事,幹巴巴地附和。
“老爸。”
說着,扈曉不緊不慢地解開皮帶,感受一番金屬的冰冷質感,又慢吞吞地扣上,“還有阿媽。”
解開又扣上,循環往複,她似是着迷。
陳嘉遇如臨大敵,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渾身血液随着女友的小動作迅速沸騰。
忍得好艱難,汗濕衣背。
“小,小混蛋。”
他聲音暗啞,透着焦急,腦海裏天人交戰,不确定是否要喊停。
食指一下又一下輕敲搭扣,扈曉規規矩矩地沒有越雷池半步,卻眼睜睜看着男友被自己撩得火起,她憋着笑,柔聲安慰。
“老公,你別着急呀,我正在想還有誰誤會。”
甜甜的一聲老公讓陳嘉遇徹底爆發。
他手腳并用,抱着扈曉迅速翻身,将人結結實實壓在身下後,心跳如雷。
對上男人幽深的眸光,扈曉伸手輕戳他肩膀,“你好重。”
陳嘉遇捉住她手指,粗聲粗氣道:“忍着!”
話落,他急不可耐地啃向熟悉的紅唇,真的是啃,像在洩憤。
把人撩到這份上,扈曉自知過分,她伸出手,正想輕拍男友後背安撫一下,不料壓在身上的力道突然消失。
陳嘉遇急匆匆下床、轉身,扭頭就走:“半個小時到了,我去洗澡。”
扈曉:“……”
哪有這樣的?!
故意把陳嘉遇撩到火起,卻不用負責,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後,扈曉再也不去惹他,因為心疼。
白天的工作量已經很大,晚上睡眠欠佳,身體遲早垮掉。
自己的男友自己呵護,少讓他難受是最基本的。
陳嘉遇或趕通告,或忙于Deep Fish各項事宜,扈曉都沒有去探班,一是擔心關系曝光,二是她在奮戰期末考試,史無前例地害怕挂科。
學校的自習室,扈曉放棄了,因為每次都會淪為“動物園裏的大猩猩”,探究的視線,陌生的搭讪,讓她不自在。
終究是道行淺薄,扈曉決定暫避鋒芒,收拾東西回家複習。
C城很大,東西南北都有房子,雲楚離婚後一棟也沒要,并且又在城西的星河苑購置新房,送給女兒當避難所。
只是扈曉從沒住過。
為了找閨女,扈清倒是去過,次次撲空,久而久之也不再去。
星河苑距離電影學院不遠,騎行二十分鐘左右,酒店退房前一天,扈曉抽空去看了看。
大門緊鎖,小徑長草,玻璃蒙塵,泳池幹涸……總之,特別幽靜特別荒廢。
扈曉看得瞠目結舌,竟然沒有安排保潔定期打掃!
她打電話給雲楚。
“阿媽,你房子都送了,為什麽不附送家政服務?”
“舍得去了?”
雲楚心中感慨萬千,當初買房是想給女兒一個自己的窩,可肆意笑、放聲哭,不料五年過去,新房變舊房,女兒這才登門。
扈曉尴尬地笑了笑,“我需要一個地兒專心複習,星河苑最方便。”
“哦,那你自己收拾。”
“荒廢這麽久,很糟蹋房子的,阿媽,你當初順手——”
“不順手。”
雲楚直接打斷女兒的話,平靜道:“扈曉,你是個成年人,阿媽如果送你一雙鞋,就只是送鞋,至于什麽時候穿,怎麽穿,鞋帶系法,襪子搭配,清洗頻率等等,全在你自己。”
扈曉環視四周,随後感嘆:“我的錯,白瞎好房子。”
“算不得什麽錯,只是五年而已,好好收拾一番,依然能光彩奪目。”
“嗯,突然覺得這房子跟我好像。”
“是嗎?”
一切了然于胸,雲楚故意問:“這五年,房子雖閑置荒廢,但它在增值,女兒,你呢?”
扈曉:“我,我……我也在增值啊!”
“哪裏?”
“陳嘉遇,以前的扈曉沒有陳嘉遇,現在有了,好大一筆財富呢!”
“這你都敢說?”
“那說點別的,阿媽,等房子收拾妥當,我能請人到家裏做客嗎?”
“你自主決定,不需要問我意見。”
“好的,到時候我要把老爸和阿媽請過來,順帶喊上陳嘉遇,從此以後不用擔心三缺一。”
雲楚冷聲道:“你竟然給我下套?”
扈曉坐在陽臺上,眺望遠方:“不是下套,是未雨綢缪。我畢業的時候,阿媽可以不來,但結婚呢?如果還是不來,那生孩子呢?我沒有婆婆,沒有姐妹,也沒有年長的閨蜜,身邊可依靠只有親爹和陳嘉遇,但他們是大老爺們,阿媽如果不在身邊,我肯定慘兮兮的。”
雲楚本來冷着臉,聽着聽着,突然心軟。
她沒好氣道:“行了,好好準備考試吧,別到時候,肚子大了,還沒畢業。”
扈曉望着夕陽,笑得開懷,“沒關系,我現在的臉皮很厚,考場母子兵,算是別開生面。”
離開酒店,正式住到星河苑時,扈曉感到生活翻開了新的一頁,她拿出相機,在幽靜荒廢的房子裏捕捉新生。
陳嘉遇進門,便瞧見女友臉上有灰跡,視線一路下滑,雙手髒的,淺藍色牛仔褲俨然變成了淺灰色。
“咳。”
他掩嘴輕咳,憋着笑,“還沒打掃幹淨?”
扈曉聞聲擡眸,頂着一張花貓臉,“我在拍照,你來得正好。”
話落,她幾步跑到男友身邊,不由分說将人拉到自己的鏡頭裏當模特。
手掌染上灰塵,陳嘉遇嘴角微勾,故意擡手去撩扈曉額前劉海,“看你,頭發都跑亂了。”
他眼神專注,動作溫柔,趁機在女友白皙的額頭上寫出一個灰色的“王”。
美滋滋享受服務的扈曉,什麽也沒察覺到。
大功告成,陳嘉遇實力憋笑,一本正經地商量:“小混蛋,我先給你拍一張,然後任你拍,怎麽樣?”
“你,任我拍,一切聽指揮?”
“嗯。”
“好好好。”
扈曉滿口答應,樂不可支,看到照片才發現古怪,這糟糕的花貓王形象,她只想永久删除,陳嘉遇卻設置成手機屏保。
“陳先生,醜化女友的罪名——”
“輪到你了。”
“……”對一個攝影師來說,面對陳嘉遇這種鏡頭感超強,身材、顏值雙在線,聽指揮任意拍的模特,還有什麽罪名不能釋懷?
扈曉深吸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着男友,随後伸出烏黑的爪子,弄髒對方的白襯衫不說,還特別粗魯地解領帶、扣子。
陳嘉遇看得睫毛輕顫,小混蛋不會是要拍大尺度吧!
他迅速捉住黑爪,“光天化日,太陽還沒下山呢,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