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幕後黑手
夜色朦胧,萬籁俱寂,護國公府關老爺子的房間裏亮起了燈光,容曜、顧潇雅坐在關老爺子的下首,昨夜容曜所說的那個“知情者”,就是眼前的關老爺子。
“你們來這裏是想問當年賢王造反的事情?”關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似乎不願意多言。
“關爺爺,想必近幾個月來皇都的不太平您也已經感覺到了,從左家滅門一案再到安慶一案牽扯出泣血鴛鴦玉墜開始,還有永和鎮林家滅門一案,再到醉紅顏連環殺人一案,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毫無關聯的案子,其實都是攪合在一起的。當年,賢王餘孽可是全都死了?”顧潇雅今夜到護國公府就是想探知這一個問題的答案。
“雅丫頭,你這樣問是什麽意思?”關老爺子神情更為嚴肅起來。
“關爺爺,我們現在查到所有的案件似乎都和當年賢王造反時沒有被殺的一批死士有關,而我懷疑,這些死士的背後一定有個人存在,而這個人和賢王肯定有很深的關系,關爺爺,未免更多無辜的人死在這些人手中,還請您告知實情。”顧潇雅誠懇地請求道。
關老爺子沉默了,他站起來在屋子裏走了兩步,然後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來,就在容曜和顧潇雅都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關老爺子開口了:“當年的事情原以為早是過眼雲煙,沒想到卻還能牽扯出這樣一大串的事情來。”
慢慢地,關老爺子陷入了回憶之中,将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聖宗帝在位時,後宮之中原本有三位寵妃,一位是難産而亡突然暴斃的劉妃,一位是現如今當上太後的蔣妃,還有一位是外邦聯姻的異國公主花妃。
劉妃死後,蔣妃成了皇後,一年後誕下皇子的花妃成了皇貴妃。後宮嫔妃争寵原本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爾虞我詐更是少不了。
可誰都沒想到蔣皇後和花妃處的比親姐妹還親,當時已是太子的光宗帝和還是皇子的賢王更是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的感情比其他皇子來得都要深。
後來,花妃病死,賢王十分傷心,而且這時候蔣皇後對待賢王的态度也有了變化,而光宗帝也覺察到這一點,為了防止蔣皇後會加害賢王,他時常與賢王同榻而眠。
後來,光宗帝登基之後對賢王這個弟弟也是更為信任和疼惜,只是這時候有人密報給皇帝,說賢王與江湖人來往密切,尤其是魔教,甚至還和花妃的娘家花朝國有着秘密來往。
當時的光宗帝根本不信賢王會對他不利,但他始終是皇帝,疑心産生了總要想法子弄清楚真相才好,于是就派左老爺子去暗中查探賢王與魔教的關系。
結果,左老爺子查出花妃竟然是魔教教主與花妃生母茍合生下的女兒,而且魔教教主已經認下這個女兒,并且将魔教已經傳給了自己的外孫,也就是賢王。
只是,當左老爺子将查到的證據打算交給光宗帝的時候,賢王卻先一步進宮找光宗帝坦白了這件事情,并且将魔教的勢力全部給了光宗帝。
賢王的坦誠很快就打消了光宗帝的疑慮,而且光宗帝對賢王的信任更深了,甚至有時候會讓他代理國事。
只是,左老爺子始終不放心賢王,他一直認為賢王并不像衆人看到的那樣對光宗帝忠心耿耿,恰恰相反,賢王是狼子野心,很可能要謀朝篡位。
但光宗帝不相信左老爺子的話,當時光宗帝還是個明智的帝王,他要左老爺子不要再查此事,也不要再對任何人說起。
左老爺子是個耿直的将領,一心為國,一心為君,他不想光宗帝因為錯信賢王而造成國家出亂子,可皇帝不把他的話聽進去,于是他就來找關老爺子商議此事。
最初,關老爺子也是不太相信賢王會造反,因為任誰都看得出來,光宗帝和賢王兩個人的兄弟感情非常深厚,就連蔣太後這個親生母親有時候都要靠邊站,而且因為蔣太後曾經起了要傷害賢王的念頭,甚至造成光宗帝和蔣太後母子感情漸漸不和。
最重要的,賢王那個人為人一向低調,對光宗帝更是馬首是瞻,做事也很勤快,又很溫和,就如現在的惠王一般,所以關老爺子覺得是左老爺子多心了。
這時候,左老爺子才告訴關老爺子一個隐情,而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他沒有直言告訴光宗帝,那就是花妃的死絕不是偶然的病死,很可能是蔣太後下的手,而賢王似乎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
“關爺爺,您剛才不是說太後和花妃感情一直很好嗎,而且太後的兒子也如願當上了皇帝,她為什麽還要害死花妃呢?”關老爺子講到這一點的時候,顧潇雅忍不住出聲問道。
關老爺子也不怪她突然打斷,而是說道:“我當時也是和你一樣的疑惑,可是後來我有些想通了。當年劉妃和蔣太後同時生産,但是劉妃和肚子裏的孩子都死了,蔣太後的兒子生了下來,還成了太子,雖說都是先帝的兒子,可是最心愛的女人和她所生的孩子都死了,自己并不怎麽喜愛的女人反而母憑子貴成了皇後,聖宗帝自此後就有了心結,對蔣太後和當今皇上就不那麽待見了,反而是花妃和賢王越來越得先帝的寵愛。”
關老爺子這樣一解釋,顧潇雅就明白了,不管蔣太後一開始對于花妃是真心還是假意,兩個人始終是情敵,作為後宮的女人,她們都是圍着同一個人男人轉,而當這個男人只把心思放在某一個女人身上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嫉妒。
而女人的嫉妒是最可怕的,或許聖宗帝在位的時候,還可以明裏暗裏地護着花妃一些,也或者花妃和賢王早就覺察出蔣太後的不友善,總之,自己的親娘被蔣太後害死了,賢王心中定是有恨的。
“就算是因為嫉妒,就算是因為為母報仇,賢王也沒必要一定要造反吧,而且聽說把皇上當時的兒子都給殺了,這賢王也太冷血無情了吧。”顧潇雅這是就事論事,光宗帝之前是不是好皇帝暫且不說,可聽關老爺子的意思,他對賢王這個弟弟倒是真心的,卻沒想到養了只白眼狼。
“丫頭,你說的沒錯,賢王的确是冷血無情了些,唉,帝王家出生的人又有幾個是心思單純的,或許從一開始賢王與皇上的親近就別有目的,那時候的皇上還很年輕,性子也敦厚,對賢王更是少了一份為人君者該有的戒心,也就是因為這一點,賢王才痛下殺手。要不是左老頭一直暗中注意着賢王的動向,在賢王造反之時及時趕到,怕是要大秦朝就要易主了,只是,叛亂雖然平定了,但是皇上卻由此性情大變,眼看着好好的一個大秦盛世就這樣……”關老爺子有些說不下去了,又有着難以言說的傷感和痛惜。
“關爺爺,你還是沒說出我們想知道的,與賢王當年造反的人都死掉了嗎?”這些皇室的陳年往事對她用處不大,她想要知道的是還有沒有和賢王有關的人活了下來。
“丫頭,你剛才說,左家滅門一案真的和泣血鴛鴦有關嗎?”關老爺子早已經不理世事,外邊的傳聞他也只是聽聽就過了耳朵。
有人說,左家被滅門是和賢王造反的寶藏有關,關老爺子原先卻是不信的,分明就是陸丞相那個老狐貍被左老頭抓住了通敵叛國的證據,為了毀滅證據才使出了這一招毒計。
“關爺爺,如果有關呢?”顧潇雅問道。
關老爺子看了一眼顧潇雅,像是抽去了半身力氣,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真有關,如果真是有人把左家和賢王造反的事情牽扯在一起,又有人坐下這一連串的事情,那麽說不得左老頭當年的一時心善,真的是給自己給大秦朝留了禍根。”
“關爺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容曜不解地問道。
如今人已經死了,眼前面對的又是容老爺子最信任的孫子和孫媳婦,關老爺子相信就算他說給兩個人聽,兩個人也不會宣揚出去。
于是,他對兩人講到,當年光宗帝派左老爺子緝拿賢王餘孽,勢要斬盡殺絕,只是在追鋪賢王餘黨的過程中,他發現賢王與魔教的女護法暗中還生了一個兒子。
賢王造反失敗被殺,那女子原本是要帶着兒子一起殉情的,但是卻在最後關頭被左老爺子救下了那個年僅十歲的孩子。
左老爺子一生殺過不少人,也清楚賢王為自己的錯誤付下了慘痛的代價,就連賢王妃的九族都受到了牽連,如果這個孩子被帶到皇帝跟前,他必死無疑。
就是一時的不忍,左老爺子放了這個孩子,如今想來,如果那個孩子還活着,應該也有二十多歲了,是個成年了。
現在,皇都有賢王的死士出現,而魔教屬于江湖,真正忠心的主子一直都是賢王,賢王死了,那些人就會忠心賢王的兒子,更何況那個孩子一直都生活在魔教,就算當年魔教在左家軍的圍攻下元氣大傷,但始終有殘餘存在,說不定就是這些殘兵敗将找到了那個孩子。
後面的事情,關老爺子沒有再猜想下去,如今與賢王有關的只有那個賢王與魔教女子生的兒子,而且就算當年左老爺子放了他一馬,難保他不會将自己父母的死和魔教教衆的死都算在光宗帝和左家的頭上。
突然,關老爺子後背涼意陣陣,只要想到賢王的兒子不但好好地活在世上,還很可能是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他就驚得坐立不安,大秦朝有這樣一個隐患存在,而且你還不知道他在何處,說不定他又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真像是頭頂上懸着一把随時都會掉下來的利刃。
容曜和顧潇雅也沒想到賢王造反一案中還真有人活了下來,而這個人還是賢王的兒子,更有着魔教的背景。思來想去,這個人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但還是需要進一步地證據來證明這個推斷。
“關爺爺,您早點休息吧,我們就不打擾了。您放心,今晚您對我們兩個說的話,我們就算對別人說,也不會說是您告訴我們的!”關于賢王餘孽還活着的消息,顧潇雅想着是一定要告訴冷言的,在查案方面,冷言比他們都強。
“爺爺相信你們,很晚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看來關家也要行動起來了,如果有人暗中對大秦朝不利,關家還是要想好應對之法的,他們可以對光宗帝這個皇帝失望,但對于皇室卻還有着期望和忠心。
來之前,容曜是暗中和關老爺子打了招呼的,他是施展輕功帶着顧潇雅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護國公府關老爺子的房子,也只有關老爺子知道他們會來。
走的時候自然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容曜依然是摟抱着顧潇雅,然後飛身出了護國公府,一直到大将軍府後院才放開,而他沒有轉身去自己在前院的房間,而是跟着顧潇雅進了後院的主屋內室。
到了房間坐下,顧潇雅看着他問道:“關于賢王兒子的事情,你是怎麽想的?你認為會是左老将軍放走的那個孩子嗎?”
容曜雖不敢過早下結論,但是他看着顧潇雅,以一種很自信地語氣說道:“他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我懷疑這個人現在就在皇都呆着。”
顧潇雅也點點頭,她和容曜有一樣的懷疑,只是她有一點想不清楚,如果這個幕後黑手真是那個要為賢王報仇的孩子,那麽他最大的敵人不應該是光宗帝嗎?為什麽繞來繞去,總圍着泣血鴛鴦玉墜和傳說中的寶藏轉呢?
“這個人心機夠深的,如果真是左爺爺當年一念之仁放走的孩子,那麽他對間接害得他家破人亡得左爺爺一定是恨意大過感恩,所以才會利用現在變得疑心重的皇帝和與左家有仇的陸丞相之手害得左家被滅了九族。”好一個狠毒的人,容曜心中冷意已起,不管這個幕後黑手是誰,他都一定要揪出來,左家九族死得太冤,一門忠烈死得太慘,他一定要Wi為左家做些什麽。
“恐怕不僅是如此!”顧潇雅也皺起了眉頭,她突然覺得自己也被扯進了一張大網之中,而織網的人正在背後盯着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這真是太可怕了。
“雅兒,你還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