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來者不善
顧潇雅将自己重生之後發生的幾起案件前前後後地聯系在一起,直到今日去了一趟護國公府,聽關老爺子講了那麽事情,她才發現,或許從一開始就有人在主導這一切,目的則很可能是讓大秦朝亂起來。
“我在想,幕後那個人還真是苦心經營,他先是利用泣血鴛鴦的傳聞讓左家成為皇帝和陸丞相的眼中釘,然後借助他們的手輕而易舉地就毀了左家九族,接着又故意散播出有關泣血鴛鴦的傳言,然後引起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甚至讓皇帝與大臣之間,皇子與皇子之間,都互相有了戒心,只要稍作文章,不用幕後之人出手,這些人就會互相殘殺,而皇帝聽信讒言殺了忠臣,那麽他身邊就再沒有可用的人,到時候大秦朝就亂了。”先從內部瓦解敵人,這一招不可謂不高。
顧潇雅的分析很有道理,姑且不論有沒有這麽一個人,如果真的是有,恐怕不只是如此,容曜也皺着眉說道:“如果邊關再有敵國攻占,那麽大秦國就是內憂外患,到時候才是真正的禍事。”
容曜所說也正是顧潇雅所憂心的,她可不想做亡國奴,也不想剛來沒多久,好日子還沒過呢就變成了亂世人,如果源頭亂了,那麽就要撥亂反正。
第二日,容曜單獨去見了冷言,兩個人密探了很久,顧潇雅并不知道,其實容曜和冷言早些年便是密友,但是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二人的關系。
回到皇都的這幾天,看着容曜和顧潇雅日漸親近的樣子,容易心裏很苦澀,他和唐立因為那段陪着顧潇雅一起驗屍的日子而變成了要好的朋友,也會出來喝喝酒聊聊天。
這天,容易走在人來人往的皇都大街上,準備去找唐立喝酒,突然一匹受驚的馬迎面沖了過來,馬背上還有一位受驚的白衣少女。
遇到這種事情,容易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他武功也是不錯,出手将烈馬狠狠一腳踹暈,然後救下了少女。
驚魂未定的少女死死地抱住容易,口中低喃:“太可怕了,太吓人了,我還沒死!”
“姑娘,沒事了。”容易有些尴尬,少女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香味,讓他想很快避開,但那女子就是不放手,“姑娘,你可以放開在下了!”
少女轉臉看向他,見是一位俊俏的公子,臉騰地紅了起來,羞澀地慌忙松開了手,朝着容易說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不礙事!”容易轉身欲走,這個女人身上的香味竟然能動搖他的心智,這讓他有了一絲警惕。
“公子請留步!”紅衣少女猛地拉住容易的衣袖并沒有松開,“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我叫上官紅蓮,是和哥哥一起陪母親來皇都找神醫看病的,公子救了我的性命,我還沒報答你呢!”
容易有些不耐地掙脫了少女的手,淡淡地說道:“姑娘,不過是小事一樁,不必挂懷。”
“不行,你不準走,你救了我,我一定要報答你!”上官紅蓮自來任性慣了,她不是不會騎馬,這馬也不是突然驚得,她是剛才在容易經過的一家酒樓的二樓雅間窗戶邊看到過他,只一眼,上官紅蓮就看上了他,自來她想要的總要得到。
“姑娘,不必!”容易覺得眼前的少女有些邪性,不像是普通的大家閨秀,而且身上還有一種江湖人的氣息。
不僅如此,女子被救下馬之後的氣息和腳法,他大概已經感覺出她是有武功的,而且武功還不弱,像這樣的女子就算不會騎馬,也不會在鬧事驚馬而不會自救。
這樣想來,她應該是故意接近自己,讓自己救下她。對于這種主動送上門的麻煩,容易是最不喜歡的,更何況此時他的心情也不好。
“這件事情可不是你說的算,我說要報答就一定要報答,不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嘛,我要你娶我!”沒兩下上官紅蓮就露出了本來的性子,只要她看上的男人,搶也會搶到自己的床上,可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
容易被上官紅蓮大庭廣衆之下說出如此沒羞沒臊的話驚住了,聽到上官紅蓮這些話的圍觀路人也驚住了,這是哪家府裏的小姐,怎麽連臉皮都不要,竟當衆喊出要“以身相許”這樣自毀名節的話來,她還能嫁的出去嗎?
“我不會娶你!”不想再和對方糾纏下去,容易起身就往前走,但是上官紅蓮哪肯放他離開。
她身邊從來不缺男人,那些男人哪一個不是任她予取予求,有的甚至主動貼上來,就憑她的容貌和身體,是男人都會動心的。
容易的拒絕,讓一向自傲的上官紅蓮感覺受到了屈辱,再也不複剛才嬌羞的樣子,她突然抽出腰間纏着的紅色鞭子朝容易後背打去,這個男人不跟她走,她今天就在這裏打死他,管他是不是什麽容家的二少爺,會不會壞了她哥哥的事情。
身後傳來破空之聲,容易靈巧地轉身躲過,沒想到救人反而救出了禍害,他還真是夠倒黴的。
“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容易一向是個好脾氣的人,他通常不會發怒,最多就是面無表情,現在他臉上已沒有了往日的溫和。
“我就是要欺你!”上官紅蓮朝着容易抛了一個媚眼,早知道就不用什麽驚馬被救的手段了,直接把他弄到自己床上,用上媚術,哪個男人不會乖乖就範。
圍觀的人也沒有了看熱鬧的閑情逸致,雖然這追着以身相許的怪事挺稀奇的,可還是小命要緊,看那紅衣女子可不是個好惹的,也都為救人的容易默掉了幾滴同情淚。這年頭,好人是不一定有好報的。
就在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又有兩個男子出現了,他們出手攔住了紅衣女子。
“小姐,公子說您在這樣胡鬧下去,他就把您送回去!”其中一個男人冷着一張臉看着上官紅蓮說道,絲毫不因為她是主他是仆而有任何變化。
“哼,跟哥哥說,這個男人我要定了!”上官紅蓮定定地看着容易出聲說道。
“這位公子,實在抱歉,我家小姐被我家夫人寵壞了,還請您不要見怪。我家公子在前面的迎客樓備了酒水賠罪,還請公子賞臉。”另一個男人微微笑着對容易有禮地說道。
“不必了!”不想和這些人過多接觸,容易扭頭就走了。
這可不像容家二少爺以往的作風,在他轉身離開後,兩名男子盯着他的後背瞧了好一會兒,看來公子說的沒錯,容家的男人沒那麽好對付。
容易離開之後,并沒有去找唐立,而是轉身從另一條路回了大将軍府,這主動黏上他的紅衣女子太刻意了,而且她的武功似乎在哪裏看到過,需要回家找容老爺子問問。
只是容易怎麽也沒想到,第二天還會見到那名叫上官紅蓮的女子,好在,這次除了她還有她的哥哥和母親,而且他們也不是來找他的,而是來找顧潇雅的。
“容二公子,多謝你昨天救了舍妹的性命,舍妹魯莽,還請你不要怪罪。不知女神醫容少夫人可在?家母身體不适,想請她看看。”白鶴山莊的少莊主上官成焃一臉歉意地看着容易問道。
“容二公子多謝你了,我這女兒自小被我寵壞了,你可別見怪。蓮兒,還不給二公子道歉!”上官成焃和上官紅蓮的母親樂夫人也是一臉歉意地看着容易。
白鶴山莊在江湖上的名氣是很高的,只是容易卻有些不喜白鶴山莊的人,因為他很清楚,白鶴山莊莊主上官雄是個出手狠辣的男人,因為他武功高強又出手大方,有很多江湖上的高手會願意和他結交。
只是,這些高手人品都不怎麽樣,他更聽說,白鶴山莊有違江湖正派道義,和邪魔外道的人有不少聯系,暗地裏也做了不少惡事,而開因為會做表面功夫,還是有一些不知內幕的江湖人被騙。
要不是容曜叮囑他,如果今天是白鶴山莊的人來找顧潇雅,一定要把人留下,他怕是早就找借口躲了出去,而且他覺得大哥容曜和大嫂顧潇雅似乎有事情瞞着他,要不然容曜怎麽知道白鶴山莊的人今天回來。
“昨天的事情我已經忘記了,上官公子和夫人不必太在意。我大嫂出去辦事了,怕是還有一會兒才回來。”容易又恢複了翩翩君子的樣子。
“不知道少夫人去了哪裏?”上官成焃顯出着急的樣子來。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顧潇雅今天去了哪裏,容易還真不知道,“幾位不妨在這裏等一等,我已經讓人問過大嫂的丫鬟,說是大嫂很快就回來的。”
“那就麻煩容二公子了,娘,咱們就在這裏等等吧!”上官成焃體貼地走到樂夫人面前說道。
“好,娘這是老毛病了,沒事的!”樂夫人對兒子笑笑說道。
看着上官成焃和樂夫人母慈子孝的場面,上官紅蓮眼中有些黯然,但很快消失不見,又開始緊盯着容易。
很快,顧潇雅就拿着藥箱回來了,今天早上她又去了一趟孔府給又一次心髒病複發的孔老爺看病去了。
原本在她的針灸和藥物之下,孔老爺的病情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可他又激動了一些,病就複發了,好在不嚴重,針灸之後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白鶴山莊要來人的事情,昨天晚上容曜已經告訴她了,而且他還對她說,白鶴山莊的人怕是早幾天就進了皇都,而且還派人盯上了容府和護國公府。
容府和護國公府和江湖人并沒有什麽來往,突然被白鶴山莊的人盯住,容曜覺得很蹊跷,這兩天也一直在查白鶴山莊的事情,而且探聽到樂夫人母子在到皇都的第二天就去了清涼寺。
雖然在清涼寺他們沒有什麽令人懷疑的地方,但是一進入皇都就派人秘密盯着護國公府和容府的人,實在是太奇怪了,怕是有些來者不善。
“這位想必就是女神醫容少夫人吧,還請神醫出手救治我母親!”顧潇雅一踏入容家的客廳,上官成焃就起身對她拱手說道。
眼前的男子挺鼻薄唇,儀表堂堂,臉上也是和氣的笑意,可顧潇雅就是有些不喜他,總覺得他這笑容假了些,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很多的探究。
最奇怪的是這男子的一雙眼睛,明明是溫溫潤潤的,可又讓她覺得這雙眼睛後邊似乎還藏着一雙眼睛,讓她心裏警惕了很多。
“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吧!”顧潇雅沒和他過多客套,而且她還感覺出,廳裏坐着的那位紅衣少女看着她可是非常不友善的。
“把銀票拿過來!”上官成焃點點頭,轉身對自己手下說道。
很快一張萬兩的銀票就到了顧潇雅的手中,顧潇雅接過順手就丢給了身後的清心,然後走到了樂夫人面前。
“這位夫人,把右手伸出來吧!”顧潇雅在上官成焃剛剛站起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樂夫人笑笑,也沒說什麽,世人都說女神醫脾氣古怪,看來傳言不假,于是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腕給顧潇雅。
顧潇雅給樂夫人把脈時,眉頭皺的是越來越近,這樣奇怪的脈象她還是頭一次遇見,一會兒弱,一會兒強,一會兒像是連脈都沒有了,怎麽會這樣?
“夫人這病可有什麽症狀?”顧潇雅放下把脈的手,看着樂夫人問道。
“一到陰雨天,我就會變得喘不上氣,而且全身酸痛,平時晚上總是失眠,睡不好,總要喝了安神藥才能入睡,還有時候,雙手會不自覺地抖動起來,怎麽控制都控制不住。”這些病症已經折磨了樂夫人很多年,她也找過不少大夫醫治,可都沒有治好。
“少夫人,我娘到底得的是什麽病?”上官成焃擔憂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顧潇雅起身說道,這種奇怪的病症她也是沒見過的。
“哼,什麽女神醫,不過是個騙子!”上官紅蓮冷哼地看着顧潇雅說道,臉上滿是不屑和嘲諷。
“上官姑娘,請注意你的言辭!”容易一直在廳裏陪着上官成焃他們等顧潇雅,此刻聽到上官紅蓮這樣說顧潇雅,臉就沉了下來。
“你竟然為她說話,你們是什麽關系?!”上官紅蓮猛地站起來陰狠地看着容易和顧潇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