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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容傑受傷

劉美兒對于自己指使暗衛殺害親姐劉飛兒一事供認不諱,雖然她想以死了解,但是被顧潇雅給救了下來,醒後被冷言帶到了刑獄司,自此後威遠伯府的二夫人就再也沒在皇都的各種宴會上出現過。

至于劉燕兒雖然無罪釋放,但此事也是由她引起,從刑獄司出來之後,威遠伯府根本就沒讓她再進家門,直接一輛馬車把她送到了庵堂之中,與青燈古佛作伴。

不過,劉知湘被殺一案還沒有查清,冷言又去了幾趟威遠伯府,卻再也沒有查到一點兒線索,案子就此僵持下來。

而此時,皇都關于泣血鴛鴦和寶藏的傳聞卻是愈演愈烈,聽說皇都進來不少“尋寶”的江湖人士,容曜作為護城将軍變得更加忙碌起來。

這天,顧潇雅吃完早飯正準備去醫館,卻看到容易急匆匆跑過來找她:“大嫂,快去前廳救人!”

“救人?救什麽人?”顧潇雅疑惑地問道。

“是容傑,他中箭了!”容家三兄弟之中,容傑的性子最跳脫,武功也最低,平時也最愛胡鬧,但因為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所以平時容曜和容易都多少縱容他一些。

顧潇雅也沒有問太多,雖說她心裏不喜容傑,可到底他是容曜的親弟弟,愛屋及烏,這人她還是要救的,于是就讓清心拿着藥箱跟她去前廳。

到了前院之後發現容傑已經被前院的東廂房裏,二管家、瘋大他們也都跟着回來了,而且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

容老爺子和容曜都不在家,回來的一路上二管家他們都聽說了很多有關顧潇雅的傳聞,這時再看她已經和當初不一樣了,心裏都着急容傑的傷勢,不過還懂得知禮,見到顧潇雅也都恭敬地喊了一聲:“少夫人!”

顧潇雅沖他們點了一下頭,然後快步走進東廂房,容傑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弓箭,箭頭穿胸而過,箭羽上全部地上血跡。

傷成這樣還活着,容傑也真是命大,顧潇雅仔細地查看了傷勢,估計這把箭離人體的心髒很近。

“清心,立即讓雪梅把我的手術刀具全部消毒煮過,容易派人去刑獄司把唐立給我找來,我需要他做我的助手,清霞、清月也讓她們從醫館回來,這屋子裏點上燈,我需要足夠的亮度。”吩咐完這些之後,顧潇雅又讓清心去藥莊那止血藥丸,而在這之前,她已經喂容傑吃下一顆吊命的藥。

“大嫂,我已經讓人去通知爺爺和大哥了,他們估計很快就會回來,三弟他不會有事對嗎?”容易察覺出容傑的呼吸越來越弱,如果不是二管家他們把他快速送到府裏,說不定已經死在了回皇都的路上。

“我會盡力,你先出去吧。”顧潇雅需要立即動手術,容傑的脈搏也越來越弱,時間不能耽誤了。

等到屋子裏按照顧潇雅說的全部點上了蠟燭,照得整間屋子亮如白晝,唐立、清霞他們也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了大将軍府,此時得到消息的容老爺子和容曜也已經回來了。

顧潇雅在屋子裏為容傑做手術取弓箭的時候,容老爺子和容曜、容易則是焦急地等在外邊,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容老爺子詢問二管家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何本該在邊關的容傑會違背他的意思突然回皇都。

二管家幾人身上都有傷,但是傷的并不是特別重,他們跪在容老爺子面前,将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地全說了。

前段時間北疆邊界的花朝國頻頻滋事,作為手握重兵的大将軍,容德未免挑起兩國戰争,只是派遣小隊士兵進行鎮壓和示威,後來花朝國的人也安分了不少。

邊疆苦寒之地,愛玩愛鬧的容傑根本就閑不住,也是他貪玩膽大竟然化妝成花朝國的人在花朝國的邊城裏逛起來,還抱打不平救了一對被人欺侮的姐妹花,更把人給帶進了大秦朝的邊關軍營裏。

那兩個女子一進入軍營,容德就覺察出她們不對勁,逼着容傑将人給送走,容傑不敢違背父命,就将兩姐妹送到了邊城附近的一戶和善的農家。

可是,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容傑與那兩姐妹的關系竟然日漸加深,甚至要提出娶她們為妻,這可惱了容德,直接就打了他一百軍棍,可容傑還是死活要娶那兩名女子。

從小到大容傑從未這樣任性過,最初容德很生氣,以為小兒子是色迷心竅,往日太由着他了,可二管家這時候告訴容德,這些年容傑在皇都的風流之名其實都是故意傳出來的,真正與他有肌膚之親的只有麗春樓的一個花魁。

二管家是看着容傑長大的,對他也最為了解,從容傑救下那兩名女子并且不顧衆人反對将她們帶進軍營,二管家就覺得容傑有些不大對勁了,可他一時又不知道哪裏不對,眼看容傑越做越錯,他才讓心中疑問對容德說了出來。

容德可不是一般的武夫莽将,他知道在花朝國有一種禁傳的媚術,只有天生媚骨的女子才可修煉,而且中了媚術的男子對施術女子言聽計從,視其為此生摯愛,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經過二管家的一番話,容德又特意将容傑叫到自己面前試探,結果發現他真得可能中了花朝國女子的媚術,那兩名女子無疑就是花朝國的奸細。

其實在這之前,也有人對容德施展過媚術,但容德心性堅定,心中對已逝的妻子情根深種,這媚術對他是沒有用的,但容傑不一樣,他心性簡單,目前還沒有真正深愛的女子,所以很容易就着了道兒。

好在發現得早,容德直接将那兩名女子秘密抓了起來,暗中審問她們解術之法,但當那兩名女子發現自己施展的媚術對容德無效時,又想着身份已經暴露,竟然雙雙咬舌自盡。

容傑遍尋那兩名女子不見,以為她們被容德逼着回了花朝國,竟然要去花朝國尋她們,而此時花朝國又開始滋事,容德擔心已經中了媚術的容傑會再惹事端,就讓二管家他們打暈了他,先把他送回皇都交給容老爺子和容曜。

誰知快到皇都的時候,他們遭到一夥兒武功高強的人暗算,容傑也被人射了一箭,還差點射中心髒,幾人不敢戀戰,就急忙把人送回了皇都。

“花朝國安穩了這麽多年,沒想到又蠢蠢欲動,你爹做得對,三小子留在邊關只會徒惹麻煩,這花朝國的媚術可是不好解。”容老爺子也是知道花朝國有秘傳媚術的事情,其實這種女子媚惑男子的邪術,只要男子心定志堅或者心有摯愛便不會被其所惑。

但修煉媚術之人也有高低之分,要是遇見媚術修為很高的人,還是要多加小心的,找到破解媚術的真正方法才是良策。

“爺爺,大秦朝與花朝國一向沒什麽摩擦,為什麽近兩年花朝國總是想要挑起戰事呢?我聽說現在花朝國的皇帝并不是個昏君,就是花朝國的太子我也見過,算是一個很賢明的人,雖然花朝國國力不弱,可要想與大秦朝對立并不是明智之舉。”容易分析道。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容曜揮手讓二管家他們先守在東廂房,自己和容老爺子、容易去了客廳。

當廳裏就剩下祖孫三人的時候,他這才對容老爺子說道:“爺爺,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前兩日花朝國的皇帝已經傳位于花朝國的太子花無憂,而這名花朝國的新皇一坐上帝位就改變了自己以往為人處世的作風,變得果斷狠辣起來,朝中的重臣也全都換成了他自己的親信,所有的兵權也都握在了自己手中。”

“看來這花無憂以前是故意藏鋒露拙,韬光養晦,如今翻身為帝,他難道是想與大秦朝開戰?”容易心中大驚地問道,想到記憶中的那個有些書生氣的華貴男子,與眼前容曜嘴裏所說的花朝國新帝可真不像一個人。

“不僅如此,我看這花無憂的野心很大,他早就與周邊的小國有密切來往,而且我還查到他與陸丞相暗中有來往,左爺爺應該就是發現了陸丞相與花無憂之間來往的書信,所以才被陸丞相快速地滅口的。我擔心,如果陸家反大秦,到時候大秦朝必定是內憂外患,血流成河。”容曜擔心地說道。

“不好,現在因為泣血鴛鴦關系的那筆寶藏,皇都已經混進了不少的江湖高手,如果這些人中也混進了花朝國的奸細,那麽大秦危矣。”容老爺子是真正地着急起來。

如果現在的皇帝還是當初那個重用賢臣的明君,此刻容老爺子就已經進宮面勝了,可光宗帝就算不是個內裏糊塗的,也是個疑心病重的,說不定一個處理不慎,最先遭殃的就是容家。

如今他能商量的也只有關老爺子和老王爺了,想着東廂房裏生死不明的孫子,再一想大秦朝如今的處境,容老爺子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說要去護國公府。

“爺爺,您先別急!”容曜拉住了他,“花無憂雖然野心極大,手中兵權也不少,但花朝國現在論兵力還遠遠不如大秦朝,再說他初登帝位,自己國內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最近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動作。”

話雖這樣說,容曜從來沒有小看過那位花朝國的太子,這些年他也暗中往花朝國派了不少自己人,所以才能夠第一時間得到花朝國那邊最新的消息。

這位心思缜密、手段高超的花朝國新君,說不定已經在暗中也派了很多人注視着容家,畢竟容家五十萬大軍守着北疆,花朝國要想順利地攻進來,地勢較為平坦的北疆邊關是最佳首選。

所以,花無憂現在一定是想讓容家自亂陣腳,藏在暗處想要找出容家的破綻,或許還想用一石二鳥和借刀殺人的計策,讓容家毀在大秦朝自己手裏。

敵暗我明,容曜這時候異常冷靜,作為大秦朝的将軍,他一定會守好大秦朝,絕對不能讓大秦朝落得生靈塗炭的下場。

“是我太着急了,北疆有你爹守着我相信是不會讓花朝國得寸進尺的,只是皇帝讓咱家自籌軍饷糧草,一旦兩國開戰,我怕到時候陸丞相那個老狐貍在暗中搗鬼,會影響戰局!”

容老爺子久經沙場,他的擔心并不是不無道理,雖說大秦朝的國力還算強盛,但是君臣之間再也沒有了信任,皇子之間又為了争奪儲君之位爾虞我詐,臣子們有的隔岸觀火力求自保,有的心灰意冷紛紛隐退,還有的只為自己謀利跟陸丞相那個叛國之人成一丘之貉。

即将風雨飄搖的大秦朝令一心為國為民的容老爺子也心生悲涼,如果這時候沒有人力挽狂瀾,他甚至不敢想象之後的歲月裏大秦朝會變成何等模樣。

“爺爺,我準備動用容家的鐵衛軍。”在事情變得更糟糕之前,容曜必須要控制住局勢,這時候再隐藏實力,容家就真的對不起大秦朝千千萬萬的百姓了。

對于容家的男人來說,保小家安危是小,保國家安危才是大,只要大秦朝能夠穩定下來,容家男人抛頭顱灑熱血,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曜兒,你如今已經是容家的家主,容家的事情你都可以做主。容易,從此刻開始,全力協助你大哥!”容老爺子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慎重,就算引起皇帝的猜忌,他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如果皇帝實在做得太過火,他這個老臣只有去找皇室一族的族長了。

此時的容老爺子還不知道,容曜已經先他一步與皇室一族的老族長向雲天聯系上,并且向瀚也已經啓程去西山,希望向瀚此行能有一個好結果。

“是,爺爺!”

又過了兩個時辰,東廂房的門終于打開了,一臉疲憊的顧潇雅走了出來,身上的罩衣還有些斑駁的血跡。

“娘子,你還好吧?三弟他怎麽樣?”容曜上前一步扶住了顧潇雅。

“我沒事,手術很成功,還好他心髒長得有些偏,否則大羅神仙都救不了。爺爺,您別太擔心了,有我的藥給容傑續命,他不會有事的。”顧潇雅對走近的容老爺子笑着說道。

容老爺子和容易都覺察出了容曜和顧潇雅之間親密的稱呼,而且顧潇雅也不再喊容老爺子“容爺爺”,容老爺子心中安慰,想着顧潇雅是終于肯認下自己容家少夫人的身份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容老爺子終于松了一口氣,容傑的命算是保住了,可他還中着媚術,等到他醒過來又該怎麽辦呢。

容老爺子他們先進東廂房看了看容傑,發現他雖然臉上還是很蒼白,但是呼吸明顯比之前強了不少,顧潇雅已經留下清霞、清月照顧他。

“唐小子,謝謝你!”容老爺子看着站在一邊的唐立說道。

“老元帥,唐立慚愧,并沒有幫上什麽忙,都是師父她一個人在忙,我只是在一旁遞遞刀子之類的工具。”唐立臉有些紅地說道。

唐立趕過來的時候,顧潇雅的手術已經進行了一半,他說是助手,其實清霞、清月做得也很好,他只是在旁邊看顧潇雅那娴熟的刀法和縫制傷口的手法,幫的忙不大。

“雅兒很信任你,你要好好跟着她學!”容老爺子也沒再說什麽,唐立是顧潇雅已經接納的徒弟,與刑獄司的那位唐大人為人處世可是大為不同。

“是,老元帥!”唐立還沒有告訴容老爺子他們,其實他與唐家已經脫離了關系,更因為做事乖張,已經從唐家族譜上除了名。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唐家他一直都不喜歡,再加上唐家現在和惠王府關系比較近,看來他的那個爹已經選擇了站在惠王一邊,他歷來不喜歡黨派之争,早點脫身也好。

經過顧潇雅的一場手術治療,容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顧潇雅功成身退回了後院洗去一身的血腥味和疲乏。

等到她美美地洗了澡從屏風後面穿衣走出來的時候,容曜正坐在內室的軟榻上,手裏還拿着她放在書案上的幾張畫紙。

“娘子,你畫這些做什麽?”上面畫的似乎是一些鍛煉身體的東西,有的是木樁,有的是竟然是泥坑,這些東西容曜在皇都容家的練武場見到過,那也是顧潇雅找人做的。

“我想給我哥訓練一些人,他現在身份特殊不方便做這些事情,而且也很容易引人懷疑,所以我想幫他。”仵作也罷、神醫也好,這些本都不是顧潇雅上輩子的本職工作,她最大的能耐其實是“訓人”,沒錯,在她這位女教官手下出來的人,各個都是骁勇善戰,以一敵百。

形勢所逼,為了她,為了向瀚,為了容家,她現在必須要訓練出一支精銳的士兵。

“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趙峰他們的事情容曜早就知道了,不說別的,光是看看雪梅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下等丫頭,經過顧潇雅的調教,如今都能當成利刃來用,容曜相信顧潇雅絕對能訓練出很強的人出來。

“不用,我自己可以!對了,容傑是怎麽受傷的?”不是不信任容曜,而是顧潇雅覺得這件事情她完全可以自己應付,況且能入了她這位女教官眼的可不是一般人就行的。

容曜也算得了容老爺子的默許,就将容傑在邊關發生的事情以及花朝國的一些事情全都告訴了顧潇雅。

“媚術?竟然還有這種邪門的東西!”顧潇雅曾經也接觸過一些國家機密的異人士,不過媚術這種東西卻是從未聽過的,不過想想也不奇怪,古代人還會內功、輕功呢。

“嗯,花朝國會這種媚術的人并不多,因為是邪術本就禁止人修煉,而且修習媚術的女子根骨也要求極高,而且一旦修習成功之後,此女子的壽命也會縮短。”容曜并不懼媚術這種邪門功夫,就算之前他沒有深愛的女人,他的心性也是極為堅韌的,更何況現在他已經有了喜愛的妻子,那些媚術對他也是根本沒有用的。

“你剛才說對容傑使了媚術的兩名女子已經咬舌自盡了,那容傑會變成什麽樣子?”容傑這個小屁孩還真是讓人有些為難。

“最後的結果我也不清楚,據我查探的結果,中了媚術的男子,如果沒有與對他施術之人在一起,心性脆弱的會憂思成疾、神傷而亡,心性堅強的也會厭棄塵世,最後變成一個廢人。”現在找不到解除媚術之法,容曜一時也沒有辦法。

“那如果容傑根本記不起那兩名女子,他還會不會為她們憂思成疾呢?”看來這媚術相當于在男子身上中了情根,拔不掉就很可能會致人死地,可如果那男人壓根忘了還有這情根,不就會沒什麽事情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娘子,你該不會是想讓容傑吃忘憂草吧?”這世上能讓人失去記憶的,就是向瀚小時候服下的忘憂草,可很可能媚術是不會發作了,但身上有了劇毒。

“你傻了,我就是再不喜歡他,也不會讓他吃毒藥的。”顧潇雅笑着說道。

容曜趕緊解釋說:“娘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容傑對你做的事情的确是很過分,可他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能懲罰他,等到他好了,你想怎麽罰他都可以。娘子,你是不是有別的地方可以讓三弟失憶。”

“如果我說有,你會不會把我當妖怪!”直接對容傑進行深度催眠就可以了,就像她對春娘做過的那樣,不過這種催眠術在古代可也是被當成邪術的,還叫什麽“攝魂術”。

“不會,娘子,你……你該不會真的會攝魂術吧?”這是容曜一直藏在心裏的一個疑問。

“你怎麽知道?”顧潇雅看着容曜那雙仿佛能看透她整個人的眼睛,驚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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