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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容曜來了

晚上,顧潇雅躺在床上無心睡眠,藍顏和綠荷一個就躺在她床下打地鋪,另一個在外間守着,這幾天她也觀察出來了,兩個丫鬟都是有武功的,而且十分機警。

當然,也不是不能為她所用,只是這裏是人家的地盤,如果她用催眠術讓兩個丫鬟有些變化,像花無憂那樣的男人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的,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她聽到空氣中有一點奇怪的聲響,然後很細微的兩聲響過,一個黑影從後窗跳進來,然後像尊神似得站在她的面前。

本來嚴陣以待的顧潇雅在黑影輕聲對她說了一句:“是我!”之後,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在顧潇雅問這句話的時候,又有兩個黑影出現在屋裏,然後将床下的藍顏擡到了外間,沒再來內室。

“娘子,你……你還認得我?”一向沉穩的容曜從未像現在激動過,他以為……他以為顧潇雅中了花無憂的攝魂術,已經完完全全将他忘記了呢。

“傻子,我眼睛好好的,怎麽會不認得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花無憂的事情了?這院子四周可都是人,你們怎麽進來的?”雖然內室裏黑兮兮的,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已經下床的顧潇雅還是準确地牽到容曜的手,然後把他拉到床上。

她絕對對此刻顯得有些呆呆的将軍丈夫沒什麽別的企圖,她只是怕被別人發現,湊近一點說話而已。

容曜卻是什麽話都沒說,在顧潇雅牽着他的手到床上坐下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而且當她出口叫他“傻子”的時候,他竟然在黑暗中咧嘴笑了,心裏似乎一直藏着一個蜜罐,然後顧潇雅不經意地打開了它。

有誰能想到在戰場上鐵血冷硬的悍将會因為自己妻子嬌嗔地喊他“傻子”,就樂得有些找不到北,這段日子的互相試探,互相靠近,直至此刻,容曜才覺得他和顧潇雅之間都解除了心防,真正地離對方很近。

他不知道別的男人在自己妻子身臨險境而找不到的時候會如何表現,他只知道這幾天自己徹底體驗了一把“地獄”的感覺,那樣焦急的像瀕臨死亡的人,心痛、心急卻還要強逼自己冷靜,他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

還好,他找到了她,可是卻聽屬下說,她被花無憂施了邪術,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誰都不記得了。

活着卻忘記了他的存在,這讓容曜痛苦難當,所以他什麽都等不了,今夜就要出現在她的面前,絕對絕對不可以讓這個女人忘了他是誰。

“你怎麽了?”拉着容曜在床上找上最舒服的姿勢坐下來,顧潇雅卻發現容曜在黑暗中一直看着她不說話。

“我想你!”容曜将顧潇雅輕輕地攬入懷中,将自己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不停地輕柔摩擦着,一雙大手緊緊地将她抱住。

容曜的動情顧潇雅看到最多的是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裏,她似乎就是能看透他藏在深處的那顆真心,所以她默許自己縱容一次去信任和喜愛眼前的男人,哪怕他和她相處的時間很短,哪怕她和他還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哪怕兩個人的背後都有很多事情牽絆。

但愛了就是愛了,天生的默契相知,讓她和他少走了很多彎路,既然明知守不住自己的心,她也就坦然地把心給了他,而他也亦是同樣的想法。

世上相愛的男女大多都有自己相愛、相處的模式,顧潇雅覺得她和容曜都是這世間最奇怪的一對男女,一見鐘情嗎?或許也稱不上。

可世上就是有那樣一個人,你以前從未見過他,但是見到他之後的第一眼就注定這個人在你心裏生了根發了芽,她想,她和容曜就是這樣一種人。只不過,他們兩個都很幸運,因為你有愛情感覺的那個人剛好對你也是如此。

這種幸運,既然已經送到了她的手裏,她又怎麽會傻得推掉,她要牢牢地抓住眼前這個男人,他的一切,所有的一切,誰也不能觊觎。霸道又如何,她可是有名的冷明魔醫!

容曜只覺得自己的肩窩處有一道十分熱烈的目光,讓他的整個後背都灼熱起來,還沒等他松開顧潇雅,顧潇雅卻已經猛地推開了他,然後下一秒,他整個人就徹底地呆傻了。

如果他這不是夢,那麽難道真的是顧潇雅中了花無憂的邪術,雖然沒失憶,但是性子卻有些變了,但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可這足以讓他的理智毀滅的熱情女人,真的是他那有些冷清別扭的妻子嗎?

一個法式熱吻還能讓這男人把持得住,顧潇雅心裏有着小小失落,難道是她變身到古代的小身板沒了女人的魅力,還是她這看似熱情實則是初吻的“看過豬跑”的吻技引不起男人的興趣?

就在顧潇雅準備結束好好反省的時候,容曜化被動為主動強勢奪過主導權,為了做一個稱職的“夫君”,這段日子他可是沒少把以前容傑藏起來的那些“小冊子”找出來,四下無人的時候,臉紅心跳地偷偷翻看。

內室裏溫度高升,可是苦了外間的清風和清影,他們是高手,四周有些什麽細微響聲,除非堵住耳朵,否則都能聽見。

可是外間還有花無憂派來監視顧潇雅的兩個丫鬟,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雖說院子裏的暗衛被他們動了手腳,暫時不會發現屋子裏有外人,但時間長了,花無憂的人肯定是會發現問題的。

也難得容曜和顧潇雅在即将擦槍走火的時候還有兩分理智,知道他們現在是在什麽地方,又是處在怎樣的環境裏,強制壓下彼此心裏的那股極度渴望對方的“邪火”,開始并躺在床上說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

容曜先是将顧潇雅失蹤的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對她講了講,首先是清涼寺的藏經閣徹底被毀了,清涼寺的兩個大殿還是沒保住,好在那夜的那場大雨澆熄了大火,總算是保住了清涼寺大半的地方。

其次,有關賢王寶藏的那個鐵盒子本來他已經拿到了,也已經查出擄走顧潇雅的就是藏在皇都的花朝國新君花無憂,而另外出現的那名黑衣人就是惠王向郁本人。

容曜早前就已經查清,除了被人挑撥圍攻清涼寺的江湖人,當晚出現的四撥人,其中一撥是上官成焃和上官紅蓮,他們是花朝國的奸細,聽命于花無憂,還有一撥是惠王向郁的人,一撥是光宗帝的人。

剩下的那些人是萬冰谷的谷主宴墨天的人,而根據容曜命令鐵衛軍查到的消息,萬冰谷的老谷主很可能是當年賢王身邊的一個謀士,只不過賢王造反失敗之後,此人攜帶家眷逃離了大秦朝,并建了萬冰谷。

正是因為探聽到泣血鴛鴦重出江湖,所以現任的萬冰谷的谷主宴墨天才會來到皇都。目的自然也是寶藏。

只是,當夜事出突然,花無憂竟然會用強力迷藥強行帶走顧潇雅,打亂了容曜的計劃,他原來的本意并不是藏經閣裏的鐵盒子,而是想将這些以賢王寶藏為由企圖擾亂大秦朝的人一網打盡。

可最後,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将鐵盒子拿到手,可是惠王卻先一步到皇帝面前告了狀,皇帝下旨讓他将鐵盒立即送到宮中,甚至還派侍衛圍了大将軍府。

不僅如此,知道有關寶藏的鐵盒在容家,皇帝為防有變,竟然連容家的九族都給控制住了,如果不交出鐵盒,皇帝大有魚死網破的勁頭。

“娘子,對不起!”在皇帝下旨讓他交出鐵盒的那一刻,容曜并不覺得寒心,他清楚地知道光宗帝現在非常看重權利和財富。

但是當他知道,皇帝為了得到這個鐵盒,竟然連容家九族都讓人控制了起來,他是徹徹底底地寒了心。

容家和左家一樣,幾代人浴血疆場,為了保住大秦朝的安危,他們不怕丢掉性命,可光宗帝一次又一次地殘害忠良,連忠臣九族都不放過。

如果說左家的事情讓容曜對光宗帝産生了憤怒與恨意,那麽這次的事情則讓他對這個帝王僅存的一絲忠心也消耗掉了,無論如何,這大秦朝的龍椅上不能再坐這樣一位無國無民無臣無心的國君。

“你做的很好,那鐵盒子就是一個禍害,留在容府并不見得是好事。”顧潇雅明白容曜的道歉是因為什麽,她心裏一點兒埋怨都沒有,因為她相信他,相信他不會為了私利而不來救她。

如果他沒有按照花無憂說的來做,那麽一定是他有了特別大的變故,或者他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想到這裏,顧潇雅臉上嘴角都是笑意,原來在她都不知道的時候,她竟然已經如此信任他。

接下來,顧潇雅又将這幾天自己的事情對容曜說了,沒想到他在她耳邊笑着說道:“我知道你在這裏很好,只是不知道你失憶竟然是假的,連花無憂那個人都給你騙了過去。”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對了,你一直在這裏和我說話,似乎不像是來救我的吧?”顧潇雅撥弄了一下剛才被容曜弄亂的頭發,起身看着他問道。

容曜也坐了起來,将顧潇雅圈進自己的懷裏,依舊選擇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這裏有我的人,只不過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把你的藏身之處告訴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見過他,所以晚上就來了。”

“這裏也有你的人?是誰?”不會是藍顏或者綠荷其中的一個吧?雖然她們是花無憂的人,伺候在她身邊也是方便監視她,但是這兩天她們對她還是挺不錯的,至少這丫鬟做得很稱職。

“是烏大人!”容曜輕聲說道。

什麽?竟然是那個小鼻子小眼睛,看起來有幾分猥瑣感的烏大人?顧潇雅此刻有些風中淩亂了,更覺得她這個将軍相公實在是了不起,往花朝國安排奸細,竟然真安排到花無憂的身邊去了,貌似這位烏大人還挺受信任的。

“你不怕他被花無憂用了那個什麽攝魂術,到時候給你下套?”自己不中攝魂術的緣由雖然還不查清,可那日聽藍顏和綠荷的意思,這花無憂的攝魂術還是有用的。

“他原本就是花無憂利用攝魂術為他自己培養的人,只不過攝魂術雖然能令人失去記憶,卻是不能算計人心的,而且只有一個月,花無憂的攝魂術就會失敗。每一次施術他自己也要耗費不少的內力,所以不到必要時刻,花無憂不會輕易使用攝魂術,他會讓他培養的那些女侍衛利用媚術來控制人。我只不過在他的攝魂術失敗之後,在他自以為那些人的把柄被他掌握之後,我才出手的。”容曜說道。

“這個花無憂心眼兒太多了,不過,你的心眼兒更多!”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花無憂這是聰明反對聰明誤,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容曜這個人。

對于顧潇雅調侃的話,容曜也沒否認,笑着對她說道:“無論我對別人多少個心眼兒,我對你卻始終只有一個心眼兒。”

“什麽心眼兒?”

“實心眼!”

“噗嗤”一聲,顧潇雅笑了出來,這男人臉皮真厚。

兩個人也沒有繼續耳鬓厮磨,時間已經過去得差不多,對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容曜需要趕快告訴顧潇雅。

于是,兩個人在內室又嘀嘀咕咕一陣,接着容曜就讓外間的清風、清影把藍顏重新放到顧潇雅的床下,之後三個人就又從窗戶離開了。

第二天起床之後,顧潇雅發現藍顏和綠荷表現得很正常,并沒有察覺出昨夜有什麽不同。

又過了一天,這天晚上阿邪又來找顧潇雅,并且制定了一個如何讓顧潇雅巧妙地被容曜發現的計劃,而顧潇雅自然乖乖配合,她還真有些想家了。

只是,顧潇雅和阿邪都沒有想到,會因為一具無名女屍的突然出現而令這項計劃出現了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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