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被殺真相
這天清晨,皇都郊外五十裏坡,一幫流民拿着鐵鏟、鋤頭在開墾荒地,突然挖着挖着竟挖出了一具女屍,于是趕忙跑去刑獄司報案,沒多久查獄使冷言就帶人來到此處。
唐立跟在顧潇雅身邊學習已經小有所成,經過簡單的驗屍,此女死亡時間大概半月有餘,七竅流血而亡,而且身穿的是花朝國女子服飾。
正巧近段時間為了給光宗帝賀壽,花朝國的特使也是半個多月前到的大秦朝皇都,此時正住在皇都內的驿館裏,于是冷言帶着人就去了驿館。
趕巧的,花無憂就打算這一天讓顧潇雅以失去記憶的方式回到大将軍府,兩方人馬碰了個正着。
“容少夫人,你……你怎麽在這裏?你沒事吧?”冷言一看到顧潇雅就帶人圍了上去,自那日在清涼寺和顧潇雅一起被人迷暈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顧潇雅,也曾派人去尋,但一無所獲。
“你是誰?”身邊還有藍顏和綠荷這兩個丫頭正打算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跟着她回大将軍府,所以顧潇雅見到熟人也只能當不認識。
“我是冷言,你不認識我了?她們是誰?”冷言立即察覺出不對,顧潇雅的眼神看他是陌生的,而且身邊還跟着兩個氣質不俗的丫頭。
“冷言?對不起,我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前段日子我撞傷了頭,失去了記憶,這兩位是救我的人。”顧潇雅真正想說的是冷言怎麽這時候出現在這裏?她也是那夜容曜告訴她自己呆的是驿館,才知道花無憂竟然來了一招“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把她藏在了驿館裏。
“是花朝國的人救了你?”他們現在可是在花朝國特使暫住的地方,而顧潇雅三人明顯是剛剛從裏面走出來的。
“沒錯,是我救了她,你認識她?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正好把她送回家吧!”就在這時,花如意從驿館裏走了出來,有些冷冷地說道。
“姑娘是?”冷言見出來的女子穿着花朝國特有的貴族服飾,心裏疑惑更深,顧潇雅是被人擄走的,而且那人武功極高,按說不會武功的顧潇雅還在失憶的情況下是逃脫不出來的,但她卻從驿館走出來,不得不讓冷言把那夜的黑衣人和花朝國的人聯系起來。
躲在暗處觀察事态發展的阿邪眼中殺意閃過,大秦朝的查獄使這時候來驿館幹什麽?如今再說原來的那套說辭就不管用了,現在就要靠花如意來扭轉局勢了。
“我是花朝國丞相的二女兒花如意,前幾日出去游玩的時候,發現有人昏迷,就把她救醒了,可是醒來後她說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才讓我的侍女帶她出去找找回家的路。”
如果不是剛才阿邪威脅她,花如意才不會出現幫忙,哼,就是這個女人讓無憂哥哥重視,她竟然還是容家的兒媳婦,真該死!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麻煩花小姐的人,這位是我大秦朝大将軍府的少夫人,前段時間被歹人挾持,沒想到被花小姐救了,冷言多謝了。只是,不知花小姐是在哪裏救的容少夫人?”冷言豈是別人兩三句話就能騙到的,這花如意說的話就像編好的一樣,根本不可靠。
“時間過去了好幾天,我早忘了,人你趕緊帶走吧,我還有事要忙呢!”說完,花如意扭身就離開了。
看來這花如意還真的很讨厭自己,顧潇雅卻有些哭笑不得,花無憂是想派藍顏和綠荷跟着她去大将軍府的,可照現在的局勢來看,冷言已經發現了不妥,也絕對不會讓花朝國的侍女跟着她回去。
果然,冷言直接拒絕藍顏和綠荷跟着他們回大将軍府,然後讓人帶着假裝茫然無措的顧潇雅回去了。
另外,還留下兩名衙差查問暫住驿館的人,近些天,可有花朝國的女人莫名失蹤不見。
等到冷言和顧潇雅離開之後,阿邪從暗處走出來,讓藍顏和綠荷先暗中跟着顧潇雅,而他則趕快将這一變故通知花無憂。
回去的路上,冷言一直在詢問顧潇雅這幾天發生的時間,顧潇雅則是一問幾不知,沒有說太多,因為她知道花無憂的人肯定暗中跟着她,還是繼續裝聾作啞好了。
皇都并沒有任何關于顧潇雅失蹤不見的消息,容家的人一直在瞞着,只有當晚出現在清涼寺的人知道容家少夫人被人擄走了。
這裏面自然有宴墨天、向郁和光宗帝,而其中宴墨天和向郁都曾暗中派人去查找顧潇雅的下落,可惜他們都晚了一步,被容曜先找到了。
因為鐵盒子的事情,容曜這幾日都賦閑在家,當然不是真的“閑”,随着越來越多的人進入皇都,他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緊張,隐隐有“風雨欲來”的架勢。
“爺爺,大哥,嫂子回來了!”容易并不知道清涼寺發生的事情,因為他在府裏一直守着還在昏迷的容傑,可過後他還是知道了顧潇雅被人擄走的事情。
他當然也很緊張,但是這些緊張、不安只能藏在心裏,從容曜和顧潇雅彼此的眼神中,他可以知道自己沒什麽機會了,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機會。
現在,他只想等皇都的事情解決完,然後一個人去外邊走走,或許他應該去邊關陪着父親。
正在房裏陪着醒來的容傑的容老爺子和容曜都站起身往外走,即便容曜知道這兩天顧潇雅就會回到大将軍府,他心裏還是有些擔憂,現在好了,她終于還是回來了。
容傑只是有些郁悶地躺在床上,這幾天他已經從二管家幾人的口中得知是顧潇雅救了他的命,但心裏對顧潇雅這個大嫂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當初因為她挨打受罰的罪可以抵消了,可她真的配得上自己的大哥嗎?
“丫頭,你沒事吧?”容老爺子一見到顧潇雅就擔憂地問道。
這時冷言在一旁說道:“老元帥,容将軍,少夫人的頭部受到過撞擊,現在失去了記憶,我是在花朝國的驿館外碰到她的。現在,她既然已經安全到家,刑獄司還有案子,我就先走了。”
“多謝冷大人!”容曜看了一眼顧潇雅,竟然是在花朝國暫住的驿館,花無憂應該不會選擇這麽明顯的地方讓冷言發現吧?
看出容曜眼裏的疑問,顧潇雅也沒多說,她還得假裝誰都不認識,又有誰知道這府裏有沒有花無憂的人呢?
乍聽到顧潇雅失去了記憶,容老爺子和容易都是一臉驚訝,忙派人要去請孟太醫過府給顧潇雅瞧病,容曜也沒阻攔,說先帶顧潇雅回後院休息,然後夫妻兩個就離開了。
到了後院,雪梅見到顧潇雅平安歸來是又哭又笑,顧潇雅也只能裝作一臉茫然地看着她,直到與容曜進入了內室,她才大喘一口氣,說謊也是一件累活兒。
“後院很安全,花無憂的人進不來,也不會聽到你我的談話。”一進屋,容曜就抱住了顧潇雅,不過是兩天沒見,他卻覺得好久好久。
顧潇雅也回抱着他,以前覺得和容曜似乎沒什麽話可說,但表明心跡之後,她覺得自己有滿肚子的話想找他訴說。
“沒想到冷言會突然查案查到了驿館,正好和藍顏、綠荷遇上,而且他說什麽也不讓花朝國的兩個丫鬟跟着我,就這樣把我送回了大将軍府,府外暗處應該有花朝國的人,說不定過兩天還會混進人來。”顧潇雅輕舒一口氣,靠在容曜身上說道。
容曜放開她,然後拉着她的手在內室軟榻上坐了下來,兩個人挨得極近,似乎都能聽到對方心髒的跳動聲。
“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對了,我哥哥現在還好嗎?”自從向瀚去了西山,顧潇雅還沒有接到有關他的任何信息,說也奇怪,春娘暗中派的人竟然進不去西山老族長的府邸。
“我怕說出來會吓着你!”容曜也是見了皇室老族長的人才下定決心的,如今萬事俱備,只等撒下大網,把那些企圖毀掉大秦朝的人給一網打盡,“你哥哥很好,而且皇室老族長已經蔔算出你哥哥身上隐藏的龍氣,這段日子一直在用心教導他。”
“龍氣?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我哥他真得能當上皇帝,難道我爹真的是先帝的長太子?”古代的蔔算真有這麽神?連人身上的龍氣都能算得到?這一刻,顧潇雅還真有些懷疑。
容曜點點頭,然後他告訴顧潇雅,光宗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早就惹惱了皇室的族長和族老,要不是沒有找到當年換子的證據,他們也不會一直忍到現在。
左家出事之前,老族長身邊的易蔔老人和老族長就同時蔔算出大秦朝将有将星損落,而大秦朝的氣數也會就此衰敗下去。
但很快,他們又蔔算出,原本昏暗不明的紫微帝星突然轉移了位置,而且帝星身邊還出現了閃亮的福星,這兩顆新星的出現會改變大秦朝的運勢,将原本偏離的氣運重新拉回正軌。
為了大秦朝的将來,皇室族長暗中查找當年的事情,終于在帝星重新發亮的時候找到了線索,已經證實當年先帝在世時的後宮劉妃的确時産下一子,為保這個小皇子的性命,她命心腹将人送到寧遠侯府。
誰想到,這一夜劉妃妹妹難産而亡,大人孩子都沒有保住,正如傳言說的那樣,老侯爺為保先帝的血脈,給戚氏喝了一碗催産藥和迷藥,讓她誤以為産下孩子,其實戚氏的孩子因為早産落下就是死胎。
劉妃生産那夜,先帝并不知情,因為現今的蔣太後利用手中的權力将這件事情瞞得死死的,她想着如果劉妃生下公主那便好,生下的要是兒子,劉妃和那孩子就都不能活。
雖然劉妃生了下死胎,但蔣太後還是不放過她,最後還是命人勒死她,弄成劉妃因痛失孩子上吊自殺的假象,而自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皇後,又成了太後。
查清楚寧遠侯府的顧展韞便是先帝應立的太子之後,皇室的老族長就開始調查寧遠侯府的一切。
而這個過程中,容曜也給向雲天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包括顧潇雅給他的那封信,還有左家知道的內情人。
就在前兩天,皇室老族長向雲天身邊的親信找到了容曜,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全都先告訴了他,希望由他來告訴顧潇雅。
“老族長讓你告訴我什麽?是不是他已經查清楚是誰害死了我爹?”顧潇雅沒想到皇室的族長竟然會這樣厲害,自己會蔔算不說,查案的能力比冷言這個古代神探還要厲害。
“娘子,你別急,聽我慢慢說,老族長的确是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現在也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只要這些證據大白于天下,那些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都要付出代價。”容曜知道事情真相之後也是感慨不已,真想不到一切兜來兜去,竟然全都要回到了原位。
“那你告訴我,我爹娘究竟是誰害死的,是寧遠侯府的陸氏、戚氏?還是宮裏的太後、皇帝?”顧潇雅太想知道答案了。
“是太後和皇帝借着陸氏、戚氏的手害死了你爹娘,那些賊人是戚氏命心腹嬷嬷找的人,而你哥哥被綁架是陸氏找的人,原本她是想找人弄成意外死亡,沒想到這時候劉妃的兒子五皇子突然暴斃,劉妃暗中派人也想去寧遠侯府劫走你哥哥,兩撥人相遇,劉妃的人把陸氏找來的人給殺了,給已經死去的五皇子穿上了你哥哥的衣服,又喂你哥哥吃下了忘憂草的毒藥。”容曜将事情真相娓娓道來。
“竟然是這樣,那戚氏和陸氏為什麽還留着我?皇帝和太後為什麽也留着我?他們不知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嗎?”這也是顧潇雅一直以來覺得最矛盾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想他們大概是為了不讓你爹娘和你哥哥的死顯得太過意外了吧,如果你們一家人先後全都死了,那麽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而一點點的懷疑就可能是解開所有事情的鑰匙。更何況,你當時已經變成了啞巴,而且常年生病,他們想着或許過不了幾年,你自己就病死了,卻沒想到你不但沒死還擁有一身醫術,讓他們好好的一盤棋出了差錯。”現在這些人也沒有絕了想害顧潇雅的心思,只不過這些人都被容曜暗中收拾了。
“他們真是太狠了,這些真相我哥哥是不是已經都知道了?”顧潇雅現在最擔心的是向瀚,他心中本就有仇恨,現在知道了當年父母被殺的真相,他心中的恨意估計是擋都不擋不住了。
容曜點點頭,不過他也不擔心現階段向瀚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因為就算他想目前也不能,為了給大秦朝重新培養出一位明君,這一次向雲天可是下足了功夫。
兩個人說完了當年顧展韞夫婦被殺的真相,顧潇雅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誰,剩下的就是讓這些人惡有惡報了。
不過,目前擺在他們面前的還有泣血鴛鴦和花朝國的事情,既然鐵盒已經不在大将軍府了,那為何花無憂又這樣輕松地放了她呢?
“你把鐵盒給皇上的事情想必天下皆知了,那花無憂也肯定知道了,為什麽他還抹去我的記憶,逼我吃下毒藥,讓我回到這裏呢?”顧潇雅不解地問道。
“什麽?他逼你吃了毒藥?”密室裏發生的事情,只有阿邪和顧潇雅知道,所以容曜還不知道顧潇雅被逼吃毒藥的事情。
“嗯,不過,你別擔心,我沒吃,我藏袖子裏了,他沒發現!”顧潇雅有些洋洋得意地笑着說道。
“你簡直要吓死我了,沒吃就好,沒吃就好!”容曜的心真是緊縮了一下,接着就回答顧潇雅剛才的問題,“那夜在驿館我沒來得及告訴你,花無憂放你回容府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為了鐵盒。”
“那他是為了什麽?難道容府還藏着其他的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顧潇雅這下就更奇怪了,這花朝國的新皇帝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好好的國君不當,親自跑到敵國來搗亂,那筆寶藏對他而言難道比帝位還重要?真是怪人一個!
“他應該是懷疑其中一枚泣血鴛鴦在你手裏,還記得安慶連環殺人的案子嗎?安慶其實是花無憂在大秦朝皇宮裏培養的細作,目的就是讓他查出泣血鴛鴦玉墜的下落。只是,在最後關頭,安慶沒來及對花無憂的人說出玉墜的下落,就被皇帝的人給弄死了。後來,花無憂的人千方百計找到了安慶的屍體,卻發現他被人開膛剖肚,胃也被人切開了,而且屍體還被人像縫衣服一樣的給縫好了。可能花無憂懷疑安慶拿到了玉墜,沒交給任何人,自己吞進了肚子裏,而普天之下會那樣驗屍又縫好的,可只有你一個。”不說花無憂懷疑,就是容曜知道這些內情之後,也懷疑安慶的屍體變成那樣和顧潇雅有關,誰讓她有一個與刑獄司有些關系的徒弟唐立呢。
顧潇雅經過容曜這樣一說,心裏明白了,這花無憂的心思的确是缜密,竟然能憑借極小的線索猜出泣血鴛鴦在她的手裏,不過,她手裏現在不是有一個玉墜,還是有一對。
顧潇雅正打算把自己手裏有一對泣血鴛鴦玉墜的事情告訴容曜,就聽到門外傳來唐立的聲音:“師父,師父,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唐立,這裏不是你家,不要大呼小叫的!”容曜對外吼了一句。
門外的唐立當即就沒聲了,他聽冷言說顧潇雅安全無恙回來的時候,心裏開心極了,可又聽說顧潇雅失憶了,他有些不相信,就親自來大将軍府确認一下。
最終,顧潇雅也沒有出去見唐立,而是容曜把唐立給打發走了。
又過了兩天,大将軍府的一位廚娘出去采辦回來之後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之後就變得有些不同,容貌沒變,但性子有些變了,而且還不太愛說話了。
當然,這一小小的變化始終都在容曜的掌控之中,就像顧潇雅說的那樣,花無憂肯定會往大将軍府“塞人”的。
“這廚娘是誰?”這天晚上,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躺在軟榻上說這話。
這樣的方式是容曜決定的,他說,自己當初沒有給顧潇雅一個完美的婚禮,所以他現在并沒有資格要了她。
等到皇都的事情解決完,他們就會重新舉辦婚禮,然後真正地洞房花燭。
“應該是那幾天你身邊的那兩個丫鬟中的一個,估計很快她就會和你接頭的。”容曜聲音很平靜,但天知道他現在忍得有多辛苦。
果不其然,第二天,這個廚娘就借着給顧潇雅送參湯的機會,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正是藍顏。
“藍顏,鐵盒已經不在大将軍府,我還能做些什麽?”顧潇雅故作無知地問道。
“小姐別急,主子對你有了新的任務。”易容成廚娘的藍顏輕聲說道。
“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