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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水蠱之毒

藍顏告訴顧潇雅,幾日後蔣太後會邀請各國進賀的特使和百官命婦家眷參加宮中宴會,到時候在宮裏會有人和顧潇雅聯系,然後那人會具體告訴顧潇雅應該如何做,之後雪梅過來,藍顏就離開了。

等到容曜回來的時候,顧潇雅将藍顏找她的事情告訴了他,容曜也告訴顧潇雅,這幾天,皇都裏有幾股勢力蠢蠢欲動,惠王和陸家的人都不太安分,大有要造反的趨勢。

另外,鐵衛軍的人還查到,消失很久的青盲道長似乎藏身宮中,而且此人和陸家、花無憂的人都有聯系,不知道這次花無憂借着光宗帝壽誕的事情要搞什麽鬼。

“對了,娘子,今天冷言把我悄悄叫到了刑獄司,在發現你蹤跡的那天,他在皇都郊外五十裏坡發現了一具女屍,雖然花朝國的人不承認,但我的人已經證實死的人是花朝國丞相的嫡女花嫣兒,而且殺她的人就是她的妹妹花如意。只是,唐立解剖屍體之後,發現在死者屍體內有很多類似水蛭的蟲子,很像是古籍中已經失傳的蠱毒。”現在顧潇雅暫時不能幫冷言驗屍,而唐立的驗屍經驗還很少,冷言也沒有辦法,只能找容曜商量。

“蠱毒?死者的皮膚是不是有些粗黑,腹部有腫脹?”顧潇雅像想起什麽問道。

“是的,據鐵衛軍調查得知,蠱毒很多年前就已經絕跡,但近兩年從花朝國查探的消息發現,似乎有一個人會這種邪術,而這個人一直沒在花朝國出現過。娘子,你知道蠱毒?”容曜也只是聽聞,并沒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蠱毒我不是很清楚,不過你說的這種,我前段時間在一個人身上發現過,只不過她體內的水蠱被藥物壓制下去,只要不再服藥,必定會脾腎氣虛,濕氣淫溢,身體筋急,最後頭痛發熱,劇痛致死,這種毒傷人傷魂,而且此毒以淫邪女為主。那具女屍是不是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這種毒顧潇雅也只是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雖然有破解之法,但中毒的大多是女子,而且心魂都會被傷。

水蠱之毒嗎?容曜想着顧潇雅畢竟是熟讀醫書的女神醫,知道這種蠱毒也并不奇怪,只是她說她在一個人身上發現過,于是問道:“冷言沒說,他畢竟還不太了解這種蠱毒,而且唐立未必會驗出來,只是你說的那人是誰?”

“是蔣太後,而且我懷疑蔣太後身體裏的水蠱和陸皇後有些關系,那天我給蔣太後檢查身體,陸皇後似乎很緊張,像是很怕我會查出什麽一樣。”蔣太後身體裏的水蠱毒,顧潇雅覺得應該被下了有好幾年了,只是因為宮中太醫在給她治病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些藥物恰恰能壓制住水蠱大面積爆發,所以蔣太後才會有筋急頭痛的老毛病。

“這個我來讓人查,你說以淫邪女為主的意思是?”如果真是如容曜心裏猜想的那樣,那麽一旦此事揭發出來,可真是皇室最大的醜聞,想必老族長知道之後,估計連事實都不需要弄清楚,就讓人暗地裏除掉蔣太後這個蕩婦了。

“就是你心裏想的那個意思,後宮寂寞,想必蔣太後要麽是着了別人的道兒,要麽本性便是一個守不住本心的女人,奇怪的是,這麽多年竟然沒人發現她的那些‘小秘密’。”顧潇雅笑開了,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是怎麽想的,竟然用水蠱來牽制蔣太後而不弄死她。

“幕後之人的心思很難猜,不過事情和陸家扯上關系,也就能明白知道內情的陸皇後是什麽心思了,一旦蔣太後的事情昭告天下,蔣家必定受牽連,惠王想獲得朝臣的擁戴怕是沒那麽容易了。”容曜倒是可以猜出一點兒原因。

顧潇雅也點點頭,這些人算計來算計去,其實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可能都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想到剛剛容曜說的花嫣兒的事情,顧潇雅又想起花如意對她的敵意來,總覺得這件事情和容家脫不了關系,于是她就問容曜容家可與花朝國的丞相家或者花如意有什麽仇怨。

容曜淡笑一聲告訴她,花朝國丞相的兒子曾和他在戰場上有過交手,只不過被他殺死在馬下,阿邪告訴顧潇雅關于花嫣兒的身世八九分都是真的,只不過花嫣兒和花如意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此次花無憂派花嫣兒和花如意一同來大秦朝,其實是想用花如意來和親,希望花嫣兒能成為花朝國的太子妃,只是花如意心儀花無憂,兩姐妹在家中時就鬥得厲害,在剛到大秦朝皇都的時候,氣憤不過的花如意就想辦法害死了花嫣兒。

至于花無憂,他一早就知道花嫣兒是被花如意害死的,只是花丞相雖然是花無憂的遠方堂叔,花家姐妹也算他的堂妹,可是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可以随意丢棄的棋子而已,所以全當不知道這件事情。

“那現在冷言知道殺死花嫣兒的就是花如意嗎?”顧潇雅看着他問道。

“不知道!”就算自己知道真相也不能告訴冷言,因為他是從安排在花無憂身邊的習作烏大人那裏知道的,總不能讓烏大人去刑獄司作證吧。

顧潇雅也想明白了,也就沒有多問。

蔣太後舉辦的晚宴就在光宗帝壽辰的倒數第七天,顧潇雅這位護城将軍夫人自然也接到了進宮赴宴的帖子,雖然容曜現在不去護城司了,但皇帝還沒有下旨撤了他得職。

這一次,陪着顧潇雅進宮的是清心,她的武功是幾個丫鬟裏面最高的,做事也是最靈巧的。

同第一次進宮參加春宴時一樣,顧潇雅被宮女領進了盎春園,此時已是初冬之際,但盎春園裏卻綠意濃濃,鮮花盛開,仿若春天一樣。

“潇雅妹妹,終于見到你了,我是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孫宛兒,你還記得我嗎?”顧潇雅一出現在盎春園,孫宛兒就迎了上去低聲問道。

來之前,關老爺子和關奇都叮囑過她,宴會上一定要照顧好顧潇雅,而顧潇雅“失憶”的事情,并沒有幾個人知道。

顧潇雅只是略微羞澀地笑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今天來這裏和上次來這裏一樣,都是帶着任務的。

上次是為了查拈花一笑的案子救出唐娟,這一次則是為了找花無憂派來和她接頭的人,到底會是誰呢?

孫宛兒已經從關老爺子知道了顧潇雅的失憶的事情,看她身上也沒有了以往冷淡的氣勢,想着今天的宴會要是沒人針對顧潇雅便好,要是有她一定要出來擋一擋才行。

于是,更加熱情地拉着顧潇雅去了銘旭王妃、婆婆劉氏和銘旭王府二夫人祁氏那邊,雖然這些都是見過的熟人,但顧潇雅也只是跟着孫宛兒很友好地打招呼,并沒有多說話。

祁氏她們都知道顧潇雅以往的性子,也都沒有見怪,各自介紹了府裏未出閣的姑娘給顧潇雅認識,而這些閨閣小姐或多或少都對顧潇雅的事情有所耳聞,本想拉着個女神醫熱聊幾句,卻是被孫宛兒都給推掉了。

好在,宴會就在盎春園裏的盎春殿裏開始了,而顧潇雅被孫宛兒和祁氏拉着坐在了她們身邊,自始至終也沒有機會單獨行動。

外邦特使進殿的時候,顧潇雅看到了趾高氣揚的花如意,也看到了一身妖嬈的上官紅蓮,坐在她對面的還有寧遠侯府的陸氏、顧靈珊等人。

而大殿主位坐着華貴雍容的蔣太後,蔣太後左右兩側坐的是陸皇後和蔣貴妃,兩個人身側則分別坐着劉妃、陸妃、太子妃劉婧蘭。

整個大殿除了幾個太監,就是一殿的“娘子軍”,而宴會還沒開始,顧潇雅就可以感覺出放到她身上的那幾道強烈視線。

在沒有見到花無憂的人之前,她會假裝失憶到底,這趟她進宮可不是為了參加什麽宴會,而是為了看好戲來了。

“今個兒哀家很高興,你們都不要拘束,好好地欣賞欣賞歌舞,嘗嘗這宮裏禦膳房新出的點心。”蔣太後臉上始終挂着溫和的笑意。

“多謝太後!”衆人起身施禮,在太後擺手示意後,重新落座。

接下來就是宮中歌姬表演的舞蹈,顧潇雅假裝用心觀看,她并不心急花無憂的人是否真的來找她。

既然花無憂費盡心思把她放了回大将軍府,那麽就代表自己在花無憂那裏還是有些用途的,有用的棋子他是一定會用的。

一曲歌舞完畢,宮女們開始送上新一輪的瓜果點心和茶水,而一個身穿宮衣樣貌普通的小宮女走到顧潇雅身後時,突然身子一斜,手中端着的茶盞整個就砸在了顧潇雅的肩膀上,茶水自然也撒了一身。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吓壞的小宮女趕緊下跪求饒,而她的聲音和這突發的事件自然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

蔣太後和陸皇後等人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而蔣太後出聲斥責了那名小宮女,讓侍衛把她帶下去領罰了,而陸皇後則“好心好意”地讓宮女帶顧潇雅去偏殿換衣服。

顧潇雅早在小宮女異常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出會出事,但是她沒有動,假裝不知道,也順着陸皇後的話跟着宮女去了偏殿。

想着陸家和花朝國的關系,顧潇雅在心裏笑了,看來陸皇後應該也已經知道她現在是他們的“同盟軍”了吧。

果然,到了偏殿之後,領着顧潇雅進去的宮女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而等她換完衣服從偏殿的屏風後面走出來,就看到一個臉色暗沉略顯猙獰的老太監站在那裏。

“你是誰?”顧潇雅略有些顫聲地問道。

“姑娘不必害怕,我和姑娘是來自一家,這是主子讓我交給你的東西,待會兒姑娘進殿之後,只要找個機會,把這瓶子裏的東西弄到太後身上就可以了,事成之後,姑娘就可以拿到解藥了。”老太監陰陽怪氣地看着顧潇雅說道,然後遞給了顧潇雅一個小白瓷瓶。

“這裏是什麽?”顧潇雅好奇地問道。

“只是一個吓唬人的小玩意兒,姑娘照做就是,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問了。”說完,老太監陰狠地看了一眼顧潇雅,然後就離開了。

你說照做就照做?真是笑話!等到老太監一離開,顧潇雅就打開了小瓷瓶,看到裏面的東西不禁冷哼一聲,竟然是幾只用來給人下水蠱的毒蟲。

而那老太監一離開偏殿,容曜暗中派的人就跟着他離開了,而顧潇雅把小白瓶藏在袖筒裏,臉上帶笑地重回正殿。

到了殿裏,蔣太後為了宴會熱鬧一些,正讓大家陪着她吟詩作對,表現出色的可是有賞,至于賞什麽她并沒有說。

不過,那些家有未出閣的命婦們和正值婚齡的貴女們卻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上次銘旭王妃辦得那次賞花宴會,要不是因為劉飛兒之死攪了局,說不得賜婚懿旨都下了好幾道了。

所以,這次她們是使盡渾身解數也要逃得太後的歡心,就算不能嫁給皇子,一旦才女遠揚,日後求娶之人哪還會少,青年才俊,高門大戶不是要任由自家挑。

所以,顧潇雅重新落座之後,看大家一個個興奮的樣子,還覺得有些奇怪。

“容少夫人,你可是咱們大秦朝第一位了不得的女神醫,這醫術超絕,想必才學也是過人,今日太後設宴,你就不要謙虛低調,也給大家寫上一首詩,讓大家看看你這位女神醫的才藝。”陸皇後笑着對剛坐下的顧潇雅說道。

顧潇雅本想拒絕,可看陸皇後那眼神裏的急切,她又覺得有些意思。

于是,款款起身答道:“回禀皇後,臣婦才藝不精,怕惹人笑話。”

“沒人笑話你,殿中文房四寶齊備,你就寫來看看吧!”陸皇後緊跟着說道。

“臣婦遵旨,不知皇後想讓臣婦寫什麽?”顧潇雅擡頭問道。

顧潇雅的回答令劉婧蘭一愣,或許在座的衆人之中,沒人比她更了解顧潇雅的個性,她今天這麽好說話實在是有些出乎預料。

“就以‘梅’為題吧!”蔣太後開口說道。

“是,臣婦遵旨!”顧潇雅走到了殿中擺好的書案前,宮女早就磨好墨,鋪好紙,她蘸墨提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衆人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很多人心裏都驚奇不已,雖然草包小姐變身女神醫令人大為震撼,但誰都知道寧遠侯府可是沒人教過顧潇雅習字讀書的。

不過,轉念又一想,一個不會習字讀書的人又怎麽會看得懂醫術呢。想必這顧潇雅還是有些才學的,只是以前關于她不好的傳言太多了,倒把她真實的才學給淹沒了。

很快,顧潇雅就寫好了,她正打算後退兩步,此時陸皇後又說話了:“容少夫人,你親自拿來讓太後和本宮看看。”

顧潇雅覺得陸皇後這“親自”兩個字咬得有些重,也有些急,這時她想起剛才老太監的話還有她袖子裏的小瓶子,看來陸皇後和花無憂應該是商量好了,而且還給她創造一個這麽好的機會。

“是!”顧潇雅拿着寫好的詩走到了蔣太後和陸皇後的面前,如她所願,并沒有立即就退下。

陸皇後滿意地看了一眼顧潇雅,這才接過她手中的宣紙遞給蔣太後看,自己在一旁笑着,只是那笑意有着說不出的冰冷。

“‘玉骨那愁瘴霧,冰姿自有仙風。海仙時遣探芳叢,倒挂綠毛麽鳳。素面翻嫌粉涴,洗妝不褪唇紅。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同夢。’嗯,寫的确實不錯,容少夫人果然是有幾分才情。”只不過蔣太後這話也聽不出幾分真意來,因着心裏的那點兒猜忌,和當年與劉妃之間的恩怨,她對顧潇雅可沒什麽好感。

“哎呀,這是什麽,好可怕!”就在這時,陸皇後突然驚恐地指着蔣太後腳邊大喊道。

此時,蔣太後和劉妃她們也看到那個蠕動的令人感到惡心的大黑蟲子,蔣太後正是吓得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一邊,手中拿着的紙也飄落在地上,而黑色的蟲子爬到白色的宣紙上,更顯出它的吓人惡心來。

“容少夫人,你這是帶的什麽東西要害太後?來人,還不給我把她拿下!”陸皇後也跳開了,但下一刻就沖着顧潇雅大喊道。

原來如此,花無憂和陸家這是打算來個一箭雙雕嗎?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皇後,你說什麽,這明明是你扔到太後身上的,我剛剛……剛剛親眼看到的!”賊喊捉賊,她也會!

“你胡說,分明就是你扔的!”陸皇後心一驚,怎麽和事先設想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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