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借刀殺人
陸丞相和陸皇後都被侍衛押在殿中跪着,當聽到有人拿着陸家謀反的證據進殿的時候,他們都是不信的,因為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平靜的湖面上根本沒有風又是如何起的浪呢!
“老臣參見皇上!”關老爺子和容老爺子捧着一個木盒子走了進來。
“平身吧!”光宗帝看到兩人這時候出現心裏也是犯嘀咕,看來今天是有人故意要針對陸家,不然不能宮裏一出事,這兩位就拿着證據出現了。
“臣遵旨。啓奏皇上,臣已經拿到陸家造反的證據,為防陸家奸逆之人逃脫,還請皇上趕快派人将陸家圍住,這是陸丞相這些年與花朝國通敵叛國的罪證,以及與朝中一些大臣密謀造反的書信往來,所有的這些都在這個盒子裏。”容老爺子将木盒子奉上。
光宗帝将人把盒子拿到自己面前,打開之後,将裏面的書信快速地掃了一遍,龍顏大怒,立即命人将陸家和陸家有關的反賊全部捉拿起來。
自從陸丞相看到那個木盒子,整個人就變得不好起來,他怎麽也沒想到,昨天晚上還在密室中見過的盒子,怎麽今天就出現在容老爺子的手中。
“啓奏皇上,關家在花朝國做生意的掌櫃經過這幾年的明察暗訪,終于查到陸丞相的真實身份并不是大秦朝人,而是花朝國幾十年前派往大秦的奸細,目的就是颠覆我大秦的國統,此人原名叫花文昌,是花朝國先帝的胞弟,當初左老将軍就是查清了這件事情才被他早一步滅口的。”關老爺子憤恨地說道。
這下,光宗帝更是惱恨了,他重用陸家,原本就是因為陸丞相這個人老奸巨猾,能夠為他所用,卻沒想到他根本就是花朝國的人,永遠不可能和他一條心,而且密謀造反更是很多年的事情,更撺掇他滅了左家九族,這個人太可惡了,留不得。
陸皇後再也沒有繼續叫嚣的掙紮,她像聽天書一樣地聽容老爺子和關老爺子說自己親爹的事情,什麽她爹竟然是花朝國的人?!
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還有造反,這也是不可能的。陸皇後根本不相信,因為在她看來,陸丞相所做的一切不光是為了她的兒子能登上皇位,對付左家、蔣家、容家都是為了這一目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竟然是花朝國的奸細,那麽目的肯定是幫着花朝國吞并大秦朝了,而沒有了大秦朝,自己兒子作為大秦朝的皇子,又怎麽可能登上皇位呢!原來,自己和自己的兒子都不過是自己父親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這麽多證據擺在面前,還有陸陸續續被皇帝抓來的自己的同謀,陸丞相,不,花文昌心知大勢已去,他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竟然一朝就被人打落塵埃,他太不甘心了,原本就差一點點,他所有的計劃就都能成功了。
他的确是花朝國先帝的胞弟,是花朝國名正言順的王爺,從一開始他就具備當帝君的條件,可是他被派來大秦朝做奸細,成了對着別人卑躬屈膝的奴才,就算貴為丞相、國丈,他心中最多的依舊是不甘心。
真正應該坐上皇位的是他,無論是花朝國還是大秦朝,他才是那個最有資格坐上龍椅的人。
光宗帝、花無憂這兩個自诩聰明的人一直在利用他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他何嘗不是也在利用他們。
他利用光宗帝那過重的疑心,直接就把自己的死敵左家給滅了九族,他更打算利用花無憂找到泣血鴛鴦的寶藏,更借此機會除掉蔣家和容家,卻沒想到一場算計好的宴會,竟然把他自己連同整個陸家陷了進去。
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那麽這趟宮他是不會進的,他會逃到花朝國,或者直接聯合自己手中的勢力逼宮造反,可惜他錯算了很多東西,首先沒想到的就是花無憂手下的青盲道長會出賣自己。
青盲道長這樣做,肯定是受了花無憂的指示,一旦失敗就把所有的事情都退到他的身上,這樣一來他就會萬劫不複,陸家沒了,和他有關系的那些大臣也會獲罪,而蔣太後的秘密被發現,蔣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到那裏去。
自己這一倒,真正有利的那個人不是光宗帝,而是一直藏在暗處的花無憂,不費吹灰之力,就除掉了自己這個将來最大的對手,還把大秦朝攪得天翻地覆。
“哈哈哈哈……”想通這一切的陸丞相不禁仰天大笑,算計了別人一輩子,到頭來竟被花無憂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侄子給算計了,他可真是好計謀呀!
陸丞相想到的,站在一旁的顧潇雅也想到了,随着陸丞相造反通敵叛國的證據一件件擺出來,她才進一步明确地看清今日突然發生的這一切,背後到底隐藏着怎樣的陰謀。
也許從一開始,關老爺子和容老爺子就已經掌握了很多陸家造反叛國的證據,但是礙于某些原因并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拿出來。
關老爺子、容老爺子一直就想給左家平反,而今天就是将陸家這個大秦朝的毒根一舉拔除的最好機會,這背後容曜的功勞也一定不少。
或許容曜也是猜到陸家今天必定會完,于是趁此機會為左家平反,更把那些禍害大秦朝的貪官污吏一起治罪。
那麽接下來花無憂會如何做呢?他讓青盲道長反咬陸家一口,目的不僅僅是借着光宗帝的手幫他除掉有可能和他争奪皇位的人,之前左家被滅族,也一定和這位花朝國的新皇帝脫不了關系。
“借刀殺人”這一招他運用的實在是爐火純青,如果今天陸皇後的陰謀得逞了,那麽蔣家和容家勢必會成為下一個左家,花無憂一下子就可能除掉兩大家族,尤其是容家還是花朝國最大的對手。
即便陸皇後的陰謀失敗了,就像這樣被人揭發出來,那麽花無憂也可以借着光宗帝的手,或者說借着容曜的手把陸家給除掉。
同時他還想讓大秦朝損失大批官員,而這些年光宗帝不理政事,一時之間很難去找到合适的人替換那些被治罪的官員,這樣一來,朝中官員空虛的後果就是一個字“亂”,而這時候花朝國正好能趁虛而入。
等等,青盲道長怎麽會這麽輕易地在宮中被抓,就像有人事先設定好了一樣?還有蔣太後寝殿裏的男人,侍衛又怎麽會這麽容易地就找到密室?最重要的是,花無憂怎麽就算準她一定會不按他們事先約定的演?
這些問題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顧潇雅身上,令她猛然睜大了雙眼,沒錯,一定是花無憂早就看出她沒有失憶,根本這一切是他在配合她演戲!
該死的,這個男人怎麽如此深沉可怕!懊惱的顧潇雅很想狠狠地拍一下自己的腦袋,她怎麽就這麽笨呢,這次是真正地被人當猴耍了!
沉浸在自己思想世界裏的顧潇雅,并沒有用心傾聽光宗帝是如何治陸家的罪的,不過最後一句“滅九族”,她還是聽到了。
一個人犯錯要連累其九族,顧潇雅認為這是十分不人道的,但是她沒有任何權利阻止,這裏是皇權至上的古代,皇帝的一句話可以讓你生,同樣能讓你死,更何況陸家這些年坐下的一系列事情早就不得人心,被他們冤死的人何止九族。
而這中間自然有寧遠侯府的陸氏和她的兒女,顧潇雅走出盎春殿到隔壁園子的時候,正巧看到陸氏、顧靈珊被宮中侍衛抓走的情形,而她們還不知道盎春殿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皇帝已經下了滅陸家九族的聖旨。
“放開我,你們怎麽可以随便抓人,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寧遠侯夫人,是當朝丞相的女兒,皇後的親妹妹,給我松開你們的手!”陸氏憤怒地看着粗魯地抓住她手臂的健壯侍衛,她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讓一旁不明所以的衆女眷也都覺得侍衛是不是抓錯人了。
這些侍衛都是訓練有素的,不該說的話一句不說,上頭讓他們來捉拿在陸家九族之內的女眷,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放肆,本小姐的身子豈是你一個小小侍衛就能碰的,到時候皇後和陸妃娘娘怪罪下來,你們的小命就不用要了!”顧靈珊也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時,銘旭王妃和孫宛兒看到顧潇雅毫發無傷地回來了,趕緊就迎了上去,想着她一直在盎春園呆着,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雅兒妹妹,你沒事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孫宛兒快步走到顧潇雅身邊問道。
顧潇雅先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還在和侍衛揪扯的陸氏和顧靈珊,然後又笑着對孫宛兒說道:“我沒事,這件事情和我無關,都是陸皇後做的,而且皇上查出來陸家通敵叛國的事情,已經下了滅陸家九族的聖旨,所有與陸家來往密切的同謀官員也都被抓了,現在侍衛們都忙着抓人呢,咱們怕是還要在這個園子裏呆一會兒才能回家。”
顧潇雅的語氣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地平常,但是聽到她這番話的陸氏和顧靈珊都當即昏死了過去,一些命婦也都直接昏過去的,剩下的人就是震驚的不知道說些什麽了,這事情變化的也太快了。
剛才不是要查是陸皇後還是顧潇雅往蔣太後身上扔蠱蟲的事情嗎?怎麽一轉眼就成了查陸家造反的事情,而且這麽快皇帝就下了滅九族的聖旨?天雷滾滾也不過如此吧!
“容少夫人,還有什麽,你……你多說一些?”銘旭王妃和其他人此時都看向了顧潇雅,誰讓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些內情,就是劉婧蘭也死死地盯着她。
顧潇雅看着被侍衛拖走的陸氏和顧靈珊,然後對她們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陸丞相原來是花朝國的奸細,他讓青盲道長煉制出了一種能使人産生幻覺并且含有春藥成分的毒藥,讓陸妃花言巧語地騙左家的左飛英吃了這毒藥,然後在皇上面前演了一出‘臣戲君妃’的戲,其實,當時左老将軍手裏正有他通敵叛國的證據,還沒交到皇上手裏,就被滅了九族。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的陰謀還是被揭發出來了。皇上剛剛已經給左家平反了,現在聖旨應該已經下了。”
“這陸丞相真是太可惡了!”孫宛兒氣憤地說道。
她與左家的幾位女眷以前關系很不錯,沒想到一夜之間左家就血流成河,她每每想起都痛心不已。
“他已經不是什麽丞相了,他叫花文昌,是血統純正的花朝國人。”陸家最後的結局顧潇雅一點兒也不覺得惋惜,這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是他們的貪心和欲念送自己走上了絕路。
這時候,又有一隊侍衛走過來,這次他們是來帶走那些犯罪官員的家眷的,一時間院子裏到處是哭嚎叫喊之聲。
“弟妹,你沒事吧?”正站在銘旭王妃身邊的祁氏差一點就昏倒在地,還好銘旭王妃發現扶住了她。
“二夫人,怎麽了?”護國公府夫人孫宛兒的婆婆齊氏也一臉擔憂地看着祁氏,今天這陣仗的确是有些吓人。
幾人扶着祁氏在院子裏的八角亭裏坐下,顧潇雅則拿起她的手腕,開始給她細細診脈。
“我沒什麽事情,不過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驚一乍的都快把人的心給吓出來了。”看着那些被拉走的官員女眷臉上絕望的神色和那哭泣的悲痛,最是心軟的祁氏猛然間有些受不住。
“雅兒妹妹,我姨母如何了?”孫宛兒擔憂地問道,而且她發現顧潇雅和剛才很不一樣,就像她突然什麽都記得一樣。
“沒什麽大事,不過回家還是要靜養,也不要心思太重,否則對胎兒不好。”顧潇雅笑笑說道,看來銘旭王府要添丁了。
“你說什麽?”在場的幾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祁氏,雖然知道顧潇雅去給王府的二爺看過病,但不是說光是吃藥都要好一段時間嗎?
“這……這是真的嗎?”祁氏不敢相信地看着顧潇雅問道。
“是真的,應該有一個多月了,過段時間我再給你診診脈。”顧潇雅肯定地說道。
這時候,祁氏欣喜落淚,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年紀還真能懷有身孕,真是菩薩保佑!
“這真是太好了,回頭需要什麽只管和我說,我讓人都給你準備好,容少夫人,我弟妹的身子以後還要麻煩你了。”銘旭王妃和祁氏這對妯娌的關系一向不錯,這些年看着祁氏因為沒有子女傍身,她也是焦急,如今可好了。
“王妃不用客氣,回頭我讓人把一些補胎的藥丸送到王府,每三天吃一粒即可。”顧潇雅自然不會撒手不管,雖然她的真實身份還沒有多少人知道,但與銘旭王府怎麽說也算是一家人。
祁氏懷孕的喜悅氣氛沖掉了一點點陸家被滅族的緊張感,等到天快黑的時候,才有太監來通知顧潇雅她們,這時她們都可以離開了,而且各府的馬車都在外邊等着呢。
顧潇雅也跟着銘旭王妃她們走出了宮外,她猜測皇帝這時候才放她們離開,應該是處理完陸家的事情又接着處理蔣太後的事情,也不知道蔣太後這會兒有沒有醒過來。
“夫人,将軍讓您回家好好安歇,他今夜會晚一點回府。”清心走到顧潇雅身邊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別說是今夜,怕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容曜都不會有時間好好休息了。
在宮外與孫宛兒幾人分別之後,顧潇雅坐上容家的馬車就打算回去,可是車子行到半路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負責趕車的是傷勢已經全好的二管家。
“夫人,有人攔住了咱們的路。”二管家神經緊繃起來,這些人明顯來者不善。
“何人攔路?還不趕快讓開!”二管家大喝一聲喊道。
“容少夫人,我家主子想見您!”一聲不帶感情的低沉陰鸷聲音傳進馬車裏,顧潇雅勾唇一笑,花無憂不像是這麽沉不住氣的人,竟然這時候派阿邪來找她。
“不見!”他說想見就去見,如此耍她的代價可是很嚴重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出手狠辣!”阿邪一個手勢,立即有十幾個黑衣人把顧潇雅的馬車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