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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向瀚歸來

接連半個多月,皇都的天都陰沉沉的,人的心也都慌慌的,每天都能聽到刑獄司和護城司的人在抓人,就像左家被滅九族時一樣的情形。

顧潇雅并沒有在府裏呆太長時間,她雖然沒有去醫館坐診,但大部分時間都呆在藥莊裏。

那天清晨與容曜聊過天之後,她曾經在第二天問過二管家阿邪那幫人如何了,二管家告訴她,根據容曜的意思,除了放走了阿邪,其他人都死了。

容曜為什麽放走阿邪,顧潇雅沒有問他,之後容曜就早出晚歸幫助皇帝清理陸家的餘孽,而陸皇後她們死了之後,陸家的其他人還都被關押在大牢之中,皇帝還沒有下旨行刑。

就在陸家九族被斬首示衆的前一天,冷言讓唐立帶話,說是大牢裏有人想在死前再見她一面。

“知道是誰要見我嗎?”顧潇雅看着來傳信的唐立問道。

唐立搖搖頭,說道:“冷大人沒說,不過現在陸家的人都被看守的很嚴密,沒有皇上的命令,誰都沒有私下見囚犯的權力。這次冷大人破例,我也覺得很奇怪。”

“說什麽時候我能去見這個人嗎?”顧潇雅問道。

“今天晚上,冷大人已經為師父你準備了獄卒的衣服,到時候他會親自帶你去。”唐立說道。

“好!”看來冷言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那她也就沒什麽能拒絕得了。

到了晚上,顧潇雅依照約定來到了關押陸家囚犯的女監牢裏,換好衣服之後,冷言帶她到了一個單獨的監牢裏,裏面關得是陸氏和顧靈珊母女,這監牢似乎是冷言為了讓她們說話方便才故意調換的。

“你們聊吧,不過不要太長時間!”冷言說完就離開了。

“你們找我來要說什麽事情?”顧潇雅冷冷地看着陸氏和顧靈珊問道。

說起來,這兩個女人從她變成顧潇雅之後,接觸的機會并不多,但因為這具身體的原主記憶中有太多和這兩個人之間的交集,也讓她對她們并沒有陌生的感覺。

恨嗎?算起來,和她似乎也沒什麽關系,她說到底是為了替原主報仇,自己和眼前的兩個人倒真沒有任何仇恨。

“顧潇雅,你現在得意了,開心了,看到我們落到今天的地步,是不是你早就預謀好的?”已經淪為階下囚的顧靈珊露出了她原本最真實的面目,現在她再裝出大家閨秀的樣子就太可笑了。

上天真是不公平,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而且她有太多的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實施,有太多的榮華富貴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還有太多本該屬于她的榮耀沒有實現。

卻在一切本該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全部都毀了。她恨,為什麽她的外公要是花朝國的奸細,她怨,為什麽無辜的她要受到牽連,她惱,如果不是因為顧潇雅與陸皇後作對,說不定一切都不會發生,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你錯了,我沒有任何預謀,多行不義必自斃,陸家走到這一步是咎由自取,至于你們母女受牽連,那也只能怪你們命不好,記得下次投胎到好人家。”即便面對的兩個将死之人,顧潇雅也說不出好話來,想想這具身體以往受到的苦難和屈辱,想想顧展韞夫婦的死,她現在沒殺她們,都算便宜她們了。

“顧潇雅,你真的是那個寧遠侯府的四小姐嗎?你不像,太不像了!”陸氏的眼睛像毒蛇一樣糾纏着顧潇雅,從上次顧潇雅重新回到侯府,她再見她時,就覺得這個眼神、氣勢完全變了的人一點兒也不像她記憶中那個膽小懦弱的女孩。

“是不像,覺得很驚訝嗎?呵呵!”顧潇雅冷笑一聲,接着說道,“當你決定害死我的爹娘,我就已經變了,二嬸,你可是太小看一個啞巴了。其實,你現在應該很後悔,後悔沒在我出嫁之前像害死紅兒、錢嬷嬷她們一樣地害死我,你以為大火燒了小莊子一切證據就都燒毀了嗎?哼,只要我還活着,你害人的證據就在。”

容曜在調查顧展韞夫婦死亡真相的時候,将寧遠侯府的很多事情也都查了個全,其中就有光宗帝下旨賜婚之後,陸氏派人前往小莊子想要殺死她,但後來卻改變了主意,将知道內情的紅兒和錢嬷嬷殺死了。

“你已經知道了!”陸氏也沒有否認,她當初的确是派人要殺了顧潇雅。

“是的,只是你沒想到我還能活着進陸府,更完好無損地嫁進了大将軍府,我藥碗裏的毒藥也是你找人下的吧,只是我不明白,後來你為什麽沒再動手殺我呢?而且既然你有心殺我,為何還讓我活了這麽久才動手?”以前對于這些問題,顧潇雅只是猜測,如今正主兒在這裏,她正好可以問個明白。

“你以為我沒有動手嗎?只是,你身邊高手如雲,我派過去的人全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你還在這裏和我裝什麽!顧潇雅,我叫你來這裏,不是想和你閑話家常的,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爹娘究竟是怎麽死的嗎?”陸氏突然看着顧潇雅陰狠而急切地說道。

顧潇雅唇角微笑說道:“我爹娘不是被賊人所害嗎?二嬸不會連這個也忘記了吧。”

“你還真是單純,你爹娘死的真相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陸氏說道。

“什麽條件?”顧潇雅問道。

“救珊兒出去,給她一條生路,我相信這一點憑借你的聰明才智,憑着你和冷言的關系,還有你容家将軍夫人的身份,并不難辦到。只要姍兒安然無恙,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陸氏此時還是很鎮定地說道。

“如果你想說的是這個,那麽——不必了,這個真相我不需要知道。”因為她已經知道自己父母被害的全部真相,所以陸氏手中自以為握着的“把柄”,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

“你就不想為你父母報仇?”陸氏這時才有些着急,她這也是孤注一擲,只是為了救女兒一條命。

這時候,陸家被滅九族,寧遠侯府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救她們的,顧展銘和戚氏更巴不得和她們沒有一點兒關系,嫡妻嫡女又如何,終究不過是性命攸關之時可以随意抛棄的棋子而已。

“我當然想,不過……”顧潇雅看着着急的陸氏沒有接着往下說。

“不過什麽?”陸氏總覺得此時顧潇雅臉上的笑容太詭異恐怖。

“不過你怎麽就知道,我現在不是在為我的父母報仇呢!你們還是安心上路,不要在想別的了,沒人能救你們。”陸家的人這次是一個人也跑不掉,光宗帝、蔣家不會放過他們,為左家報仇的關家、容家也不會放過他們,所以陸家這次是徹底完了。

陸氏聽後大駭,看着顧潇雅後退兩步,瞪大雙眼像看鬼一樣地說道:“你……你……你竟然全部都知道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所有的真相了,是不是?所以你才會對付陸皇後,對付蔣太後,是不是?”

“娘,你們究竟在說什麽?什麽真相?您別吓我?”

關在監牢的這段日子,陸氏一直在鼓勵顧靈珊,堅定地告訴她一切都會沒事的,她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救出去。

顧靈珊不安地心想,難道自己親娘想的辦法就是讓顧潇雅救她?不,這不可能!

“呵,完了,一切都完了!呵呵,全完了,完了!”算計這麽多年的陸氏最後一根線也斷了,她僅有的一絲希望也全部沒有了。

之前,她知道自己是必死無疑的,因為她參與了顧展銘夫婦被殺的事情中,光宗帝是不可能留下她的,就是寧遠侯府裏那位老夫人,想必也活不了太久。

只是,她可憐的女兒,就這樣受牽連白白犧牲,那麽大好的年華還沒來得及享受,她這個當娘的還沒有看着她出嫁生子,怎麽就忍心她和自己一樣走向斷頭臺呢!

“娘,什麽全完了!你不是說有辦法能救我出去嗎?為什麽全完了!”顧靈珊這時候也哭嚎起來。

顧潇雅看着這對已經崩潰的母女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轉身打算離開,這時候顧靈珊卻猛地撲到監牢欄杆上,哭着對她說:“顧潇雅,不,四妹妹,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救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做你的丫鬟,做你的下人,只要你救我,以後怎麽折磨都行。”

活着,她要活着!無論如何她都要活着,她不能死,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什麽大小姐的尊嚴、面子,她統統不要,她只要活着。

“對不起,我救不了你!”顧潇雅果斷地拒絕,然後再不遲疑,大步往前走去。

“顧潇雅,你這個賤人,我恨你,恨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不會放過你的!”整個女監牢裏充斥着顧靈珊歇斯底裏地咒罵聲。

被罵也不會少一塊肉,顧潇雅也不會和一個即将要死的人計較,所以她還是快步離開了監牢,這裏還真是悶得慌。

從監牢出來之後,和冷言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她就回大将軍府了,只是到家的時候,她看到屋子裏有兩個人在等着他,一個是好幾天沒見到的容曜,另一個是更長時間沒見到的向瀚。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雖然這裏是相對安全的大将軍府自己房間裏,但是顧潇雅也沒有直接喊向瀚為“哥哥”。

“剛回來,雅兒,你去哪兒了?”現在的向瀚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他內心深處還是充滿仇恨,但是在向雲天這個皇室老族長的身邊,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他學到的東西令他受益終身,也重新洗刷了他的眼睛和心靈,讓他的世界變得開闊起來。

“我去監牢裏見了陸氏和顧靈珊,确切來說是陸氏想要見我,她打算用當年爹娘被殺的真相換顧靈珊一條命,我沒答應。”顧潇雅在兩個人的下首坐了下來。

“她們都是死有餘辜,根本不值得人可憐!”向瀚淡淡地說道,沒有了以前外露的情緒,這一點讓顧潇雅很意外,看來在向雲天身邊,他真得脫胎換骨了。

“娘子,你們兄妹好久沒見了,好好在一起說說話吧,放心,這裏很安全,沒人會多嘴的。”容曜起身說道,他還要去對付花無憂的人,而且惠王雖然離開京都了,但是他的人卻蠢蠢欲動,皇都還不安全。

“嗯,你先去忙吧,陸家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顧潇雅關心地問道。

“差不多了,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有些獲罪官員已經流放邊疆苦寒之地了。”容曜沖着她笑笑點點頭,然後和向瀚道了一聲別,就離開了。

等到容曜離開之後,顧潇雅就問了向瀚在向雲天身邊的一些事情,而向瀚也都照實說了,他已經從向雲天的言語之間推測出自己的妹妹就是他的福星,所以對了這個自小疼愛又分離多年的妹妹,他覺得并沒有什麽要隐瞞的。

向瀚的坦誠自然令顧潇雅很開心,她是真的拿向瀚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不希望他随着位置的高升而改變,就算回不到小時候那樣的親近,至少兩個人之間沒有隔閡。

“哥,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是揭穿當年的真相,還是繼續做五皇子?”雖然容曜說向雲天已經掌握了一些當年顧展韞真實身份的證據,但當年很多有利的人證都已經消失了,而且衆口悠悠,就算說出來,會有人信嗎?

“雅兒,爹娘的仇是一定要報的,只是爹的真實身份,皇爺爺希望我為了皇室的聲譽着想,不要公告天下,他說,他會幫我登上皇位,也算撥亂反正。現在蔣太後、陸皇後的事情一出來,大秦朝的皇室受到重創,雖然蔣太後的醜事被壓了下去,但這麽多年,沒人知道知情的人會有多少,說不定某一天就會流傳出去,到時候大秦的百姓對于向家人就會更失望。”向瀚希望顧潇雅能明白向雲天的苦衷,就像他明白一樣。

“這件事情我都聽你的,你是父母的長子,是我的兄長,你說怎麽辦便怎麽辦!”向瀚才算顧展韞夫婦真正的兒子,對于顧展韞夫婦的事情,他比自己有發言權和決定權。

“雅兒,謝謝你!”他這個妹妹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謝什麽,咱們兄妹之間不用這麽見外。可是皇室老族長真就有能力扶持你坐上那個位置嗎?雖然現在二皇子被貶成庶民,大皇子也是個不中用的,但皇帝畢竟一直最疼的就是大皇子,而且惠王也不會就此罷休,他雖然離開了皇都,但他的心不但沒有變的安穩,想必對皇位的渴望也更加着急了,還有四皇子向昊,那也是一個不容小窺的對手。”作為向瀚的妹妹,顧潇雅也想幫上他一些,至于有沒有機會變成皇帝的妹妹,她并不是很感興趣。

“大皇子不足為懼,四皇兄我也有辦法令他主動放棄奪位之心,至于向郁,他最是能忍,就算我登上皇位,而他還活着,那麽無論是忍十年還是忍二十年,他都會變成下一個賢王,所以,他,留不得!”上輩子的私仇也罷,這輩子為天下百姓着想也罷,向郁都不能留,向瀚很清楚,要想日後皇位坐得穩,向郁就一定要死。

“你要殺了他?”向郁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那個人和花無憂差不多,心計多得很,而且最善于僞裝,她不怕別的,就怕這兩個人會攪合在一起。

“不用我動手,劉家的人也不會留着他成為我的隐患!”和劉妃那個女人做了兩輩子的母子,向瀚還是十分了解她的,現在陸家倒了,蔣家也因蔣太後失了勢,現在劉家就成了風頭最盛的家族了。

“總之,你有辦法對付惠王就好。對了,這是我最近才研制出的解藥,不知道對你身上的毒有沒有用,你試試吧!”大秦朝可不需要一個短命的皇帝,所以顧潇雅最近也很努力地研制忘憂草的解藥。

“謝謝雅兒,這藥我回去就吃,皇爺爺說你是我的福星,所以我相信,我身上的毒,你一定能幫我解了!”向瀚笑着說道。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做一個福星,呵呵!”顧潇雅也笑了。

只是,兄妹兩個在大将軍府裏聊得熱絡,那邊皇宮裏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光宗帝藏在密室之中的有關賢王寶藏的鐵盒子被人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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