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劉妃心思
金碧輝煌的飛燕殿裏此時氣氛有些壓抑,劉妃端坐在殿中主位,向瀚坐在她的側首位置,另外一邊坐着的是威遠伯府的伯爺劉洲。
“大哥,現如今陸家被滅,蔣家也受創,正是我劉家崛起之時,雖說惠王是你的女婿,可瀚兒也是你的外甥,如今他争氣,連皇室老族長都站在他這一邊,你可不能左右搖擺呀!”劉妃這話暗示意味極濃,原本劉家是一直依附着蔣家而存在,如今有了分庭抗禮的能力,而且惠王還被趕出了皇都,這是老天爺在幫她,所以她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
“妹妹,你放心吧,孰輕孰重,哥哥心裏明白,威遠伯府定會助瀚兒一臂之力。”劉洲從來都會審時度勢,以前他覺得惠王是個城府深的,也是幾個皇子裏面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所以他用兩個女兒來換取日後威遠伯府的榮華富貴。
可是,事情突然有了變化,陸家竟然被滅了九族,蔣家和惠王也因為蔣太後的事情受到牽連,就連皇室族人也不站在他們那一邊了。
而這時候,好運就落了他外甥五皇子向瀚身上,也不知道這些年只一心輔佐惠王的向瀚為何突然臨陣倒戈,不過也可以理解,同是作為皇帝的兒子,自然心裏都是有野心的,那樣的高位誰不想得到。
他也慶幸向瀚有這個野心,比起有一個當皇帝的女婿,他更想做皇帝的舅舅和太後的哥哥,所以這個時候就算劉妃不說,他也會選擇站在向瀚這一邊。
大皇子和四皇子根本不足為懼,就算惠王心有不甘,大事得成之後,他也會想辦法讓向瀚的皇位做得安穩,毀掉兩個女兒也是沒什麽的。
“哥哥說的是,總歸你我二人是血脈相連的至親,只是最近皇上身體不适,卻總是召大皇子和四皇子侍疾,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劉妃眼睛裏閃過狠毒,凡事阻擋她更上一位的人都要死。
“妹妹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辦,瀚兒,比起讨皇上歡心,你還是多與皇室的族長、族老多親近一些,有了他們做你的後盾,就算皇帝中意的人選不是你,還是有很大勝算的。”劉洲看着一直低着頭不知道想什麽的向瀚問道。
“是,舅舅!”向瀚本打算照例給劉妃請個安就離開這裏的,但當聽到劉妃吩咐人去請顧潇雅,他就選擇留了下來。
這個時候,劉妃這個女人把自己妹妹召進宮裏是為了什麽?難道還是為了劉知湘的案子?
三個人聊了幾句話之後,劉洲就先離開了,畢竟現在是非常時刻,他在劉妃殿裏呆太長時間也不好。
“瀚兒今個兒倒是奇怪,怎麽舍得留下來陪母妃了?”劉妃笑盈盈看着向瀚問道。
大概也就是從一年多前,向瀚對她這個母妃的态度就若離若離的,也讓她越來越看不透這個養了十年的兒子,也許是因為他和自己死去的兒子長得太像了,所以不知不覺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她就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一樣。
要不是皇帝突然一道賜婚聖旨,她差點忘了寧遠侯府裏還有一個和他同父同母的至親妹妹,原本為了以防萬一,她曾暗中派過殺手,希望能解決掉顧潇雅這個麻煩。
可是,她派出去的那些人卻再也沒有回來,連屍體都沒有找到,這讓她開始懷疑,那個被人稱為“草包廢物四小姐”的顧潇雅是不是已經覺察出她的異樣,可再次派人去殺她,依舊有去無回。
後來,經過劉洲的暗中查探,她派去的那些人根本就沒有近了顧潇雅的身,都被容曜手底下的人給殺了,從這件事情上她也看出容曜對顧潇雅的維護,于是之後就沒敢輕舉妄動。
她一直擔心有人會懷疑向瀚的真實身份,雖然當年知道內情的人都死了,但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她已經派人去殺顧潇雅,有點兒打草驚蛇。
萬一容家的人查起來那些殺手是她派出去的,那麽一個和顧潇雅無關的人為何要去殺她呢?只要想想別人會因此懷疑當年的事情,劉妃就坐卧不安。
還有,紫薇園廢井裏的屍體在二十年後竟然重見天日,而顧潇雅這個所有人棋局上的“意外”,竟然還原出了屍骨的容貌,還查到了她的頭上,再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的命運會和蔣太後一樣。
所以,她必須要加緊步伐,一定要盡快讓向瀚登上皇位,只要她控制住向瀚,鞏固了自己的地位,那麽到時候誰做皇帝就由她說了算。
劉妃的心思向瀚早就猜出來了,但是他不動聲色,還是一副沒什麽主見的樣子,看着劉妃很是“單純”地說道:“母妃,剛才進殿的時候聽說你請了女神醫進宮,兒子這段時間身上又不舒服了,想讓女神醫幫我看看。”
“你怎麽不早說,身子不舒服可不能拖着,你那心悸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林太醫他們都是幹什麽吃的,來人,去請林太醫來給五殿下診病。”劉妃不容分說地命令道。
向瀚心中冷笑,林太醫那個牆頭草,一會兒是陸皇後的人,一會兒是蔣太後的人,這會兒又變成劉妃的人了,自己以往身體不舒服的,都是一位姓孫的太醫給自己診治的。
只不過那位太醫在陸皇後一案中被牽連,已經死了,而向瀚懷疑就是劉妃動的手,因為她怕孫太醫會把她供出來,所以先殺人滅口。
很快,林太醫就小跑着進來了,而且在劉妃的眼神示意下給向瀚把脈診病,最後開得方子和以前孫太醫開得是一模一樣的。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的向瀚臉上并沒有多餘表情,還是呆在殿裏不離開,這時劉妃就有些急了,因為她和顧潇雅見面的時候,并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場。
“瀚兒,你父皇身體欠安,他雖沒讓你侍疾,但你也應該表現出應有的孝順,去看看他吧,就說給他請個安。”向瀚是斷不可能留在這裏的,這兩兄妹雖然十年未見,但很多事情防患于未然總是好的。
“是,母妃!”聽出劉妃的堅持,向瀚只好起身離開,他再堅持下去,恐怕就要引起劉妃的懷疑了。
等到向瀚離開兩刻鐘之後,顧潇雅就被一個嬷嬷領進了飛燕殿,而且她進去之後,除了正主兒劉妃,其他人都得了劉妃的命令出去了。
“不知劉妃娘娘命臣婦進宮所為何事?”顧潇雅問道。
“本宮近段時間夜間總是不能很少入睡,還常常會做惡夢,你給本宮把把脈吧。”劉妃招呼顧潇雅近前說道。
“是,臣婦遵命!”虧心事做多了可不是會做惡夢,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放過,這劉妃晚上沒被惡鬼纏身也是奇怪了。
診脈之後,顧潇雅看着一直在打量她的劉妃說道:“娘娘,您鳳體無礙,只是心思有些重,凡事想開些,不要想太多,也就能坦然入夢了。”
劉妃笑着點點頭,不過她怎麽覺得顧潇雅這話裏有點兒諷刺意味呢,是不是冷言又查出了什麽?聽說,她和查獄使冷言的關系可不錯,而且又是神醫又是驗屍高手,會不會她從屍體上發現了什麽?
劉妃心中的疑心越來越大,看着顧潇雅的眼神也變得冷厲起來,她決不能讓眼前的這個女人毀掉她精心建立的一切。
殺意,這劉妃現在竟然已經不再隐藏對自己的殺意,她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顧潇雅也在猜測着。
“容少夫人,前幾日我娘嫂嫂進宮陪我閑話家常,言語之間都說我娘把你複原頭骨畫下來的那個畫像當成了我失蹤二十年的妹妹,本宮自是不信的,本宮相信本宮的妹妹定是還活在這世上,她絕不會被人殺害的。”劉妃試探性地看着顧潇雅說道。
“娘娘的心思我可以理解,只是威遠伯府的老婦人看過畫像之後一眼就認出畫像上的人是伯府的劉知湘小姐,而且當年的事情,刑獄司似乎也重新進行了調查,那些與娘娘妹妹有關的人雖然死的死,賣的賣,但二十年過去了,有的人還在。”顧潇雅淡淡地看着她說道。
“少夫人這話是何意?難道我妹妹真的不是失蹤而是……”劉妃眯起了眼睛,還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顧潇雅。
顧潇雅輕輕一笑說道:“這個我也不再清楚,不過一般人失蹤都會有兩個結果,一個是還活着,另一個就是已經死了。雖然現在還不确定那具死者究竟是不是威遠伯府失蹤二十年的劉知湘小姐,但刑獄司的人應該都會一查到底,因為那少女死得太慘了。”
“你……你怎麽知道她死得慘?”劉妃的臉已經微微有些發白。
“因為我會驗屍,從人身體骨頭的裂痕、斷痕,可以精确地判斷出她死前曾遭受過怎樣的虐殺。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判定死者究竟是不是威遠伯府的小姐?”顧潇雅挑眉一笑說道。
“什麽方法?”劉妃問得急切。
“滴血認親入骨發,将至親身上的血滴入死者骨頭,如果血融入到骨頭裏,那就說明死者是此人的親眷。”顧潇雅解釋道。
“那這具女屍你們用了這個方法了嗎?”劉妃的指甲都快要掐進肉裏去了。
“娘娘說笑了,如果已經使用這種方法确定了死者身份,那麽刑獄司應該早就公告出來了,只是現在再想用這種方法是不可能的了。”顧潇雅搖頭笑笑說道。
“為什麽不可能?”劉妃覺得自己現在是被顧潇雅牽着鼻子走。
“因為那具女屍的骨頭全都被拿來塑成人形了。”顧潇雅笑着說道。
“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劉妃追問道。
顧潇雅正要回答,卻聽到一個通禀太監在殿外喊道,皇帝讓劉妃即刻前往他的寝殿。
光宗帝這時候突然召她前去,劉妃有點兒拿不定主意叫她去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她還是趕緊起身離了飛燕殿,而顧潇雅自然被先放回去了。
急匆匆進了皇帝的寝殿,裏面連侍奉太監都沒有,只有皇帝一個人坐在龍床上,看起來身體和心情都還不錯,只是在他的龍床前還有一個能躺下一人的長木盒子。
此時,皇帝正一臉複雜神情地看着那木盒子裏。
“皇上,您身體好些了嗎?這幾日臣妾擔心極了,但您又不許臣妾來探望!”悠遠中夾雜着妩媚,劉妃輕擺柳腰一步步靠近光宗帝和那木盒子。
“愛妃,你來看看這是誰?”光宗帝擡眼看向劉妃,那眼神裏竟有說不出的誘惑。
劉妃嬌嗔一笑,施施然走近,然後側目看去,當即就“啊——”一聲驚喊起來,怎麽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