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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托馬斯不再小看每一次游戲。

不,《無盡求生》對他而言已經不是單純的游戲了,更是戰場。

以前玩游戲半玩半消遣,現在态度認真到堪稱楷模。

納爾森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喂!你他媽……”

誇贊的話沒說完,屏幕提示納爾森被托馬斯槍擊,那髒技術與騷操作跟自己如出一轍。

哈特帶着其他人起哄,一曲《涼涼》送給他們敬愛的班長。

納爾森表面煩躁地擺手:“去,去。”暗地裏瞥了托馬斯一眼,炊事班這麽多人,論學以致用,托馬斯是最快的。

這樣的人會是A界之恥?

納爾森打死不信:“你信息素怎麽回事?”

托馬斯被問得突然,愣了下,回道:“小時候生病生沒了。”

“什麽病啊,能把信息素生沒有。”

“發燒。”

“那不應該是腦子燒壞嗎?”

這叫托馬斯如何回答,他搖搖頭,實話實說:“不知道。其實也不是沒有了,我omega和,呃……”托馬斯頓了下,差點說了不該說,“只有他能聞到。”

“這就奇怪了。”納爾森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納爾森并沒放在心上。

提到安寧,托馬斯順勢請假:“班長,星期六我能請一天假嗎?”

“幹什麽去?”

托馬斯露齒一笑:“約會。”

納爾森哼笑道:“準了。”

庫克湊過來:“你信息素什麽味?”

堂堂一個alpha,信息素竟然是草莓味,托馬斯有些難為情地搖頭道:“不告訴你。”

倒不是難以啓齒,他總覺得只有安寧能聞到,像是一種神秘的羁絆。

庫克,一個曾經在戰場上被托馬斯點對點猛塞過狗糧的單身狗道:“切,只有你omega能知道,別人都不能知道是吧。”

托馬斯開心地點點頭。

庫克無語:“那你omega信息素什麽味?”

托馬斯搬出老一套的說辭:“浪漫味。”

庫克惡心地“噫”了一聲:“秀不死你!”

星期六轉眼到來。

托馬斯小半年沒回家,安寧在他參軍後也沒回去。

兩人事先沒想到這茬,推開家門被灰塵嗆了一下。

即便門窗緊鎖,家裏仍舊落了一些灰塵,密閉太久,空氣不流通,房間的氣味也不那麽好聞。

托馬斯打開所有窗戶,敞着大門打掃衛生。

安寧跟他一起回來,卷起袖子幫忙。

帝國的将軍廚藝沒有點亮,一個人生活那麽些年,收拾房間還是會的。

可托馬斯舍不得他忙碌,就想寵他,讓他衣來張手,飯來張口。

托馬斯先把客廳收拾出來,把人按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送上一杯熱水:“你看會兒電視,很快就好。”

空氣透得差不多了,托馬斯轉身關上家門。

安寧盯着電視,盯着盯着,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托馬斯身上。他嘗試看電視,幾次三番後,視線終會移到托馬斯身上。

托馬斯沒參軍以前,兩人也是這樣相處。

不對,不完全一樣。

安寧幹脆把電視聲音調低,正在清理廚房的托馬斯比電視更具有吸引力。

托馬斯忙前忙後,哼着的小調都讓安寧心情莫名大好,只不過他性格素來偏冷,尋常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最近在炊事班怎麽樣?”

“不錯,你沒發現最近這幾天的菜都是我做的嗎?”

安寧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發現了,最近都是你第一?”

托馬斯詫異道:“怎麽可能!不過,最近我成績不錯,能在前幾個裏頭選。”

“等下玩一局。”安寧連續加了一個禮拜的班,托馬斯最近又忙于集訓,兩人好久沒一起打游戲了。

托馬斯興高采烈道:“好啊!”

衛生間的洗衣機發出“滴滴”響聲。

“床單洗好了。”托馬斯知會一聲,拿着洗好的床單去陽臺晾。

陽光正好,微風吹過,淺灰色的床單飄起來。托馬斯站在床單中,抖索着枕頭套。他只穿了一件套頭T恤,雖然在軍營裏兩人時常能打照面,但是想這樣的見面,很久沒有過了。

薄薄的T恤貼在托馬斯身上,肩膀和胳膊的肌肉隆起,把T恤撐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安寧身體半側地坐在沙發上,托馬斯側身時,能看到他的alpha的胸肌比以前很結實了。

托馬斯擡起手臂,挂好一個枕頭套,開始抖索第二個。

安寧來到他身邊。

托馬斯正在挂第二個枕頭套,聽到響聲回頭。

安寧從後面抱住他,整個人貼上來,溫熱的氣息噴在脖子後面。

托馬斯舉起來胳膊:“安寧?”

安寧環到前面的手動了動,落在托馬斯的腹部:“幾塊腹肌了?”

不在軍營,安寧沒用氣味抑制劑,思念已久的淡雅玫瑰花香徐徐鑽進鼻子裏,四處蔓延,如同罂粟一般,令人沉迷。

手從T恤邊緣鑽進去,貼着肌膚移動。

托馬斯腦袋嗡地響起來,他的omega一點點緩慢地移動着手指,輕聲數着:“一,二……”

安寧的體溫一直不高,手指所到之處,奇妙地在托馬斯身上點起一把又一把火,噼裏啪啦燒得火旺。

“安寧……”托馬斯啞着嗓子,抓緊那作祟的手,轉過身來,低下頭,“進屋,我脫掉衣服,你慢慢數,好嘛?”

兩人額頭抵着額頭,鼻尖對着鼻尖,安寧答應的聲音,似呢喃,似呻吟,軟綿綿的,勾人心魄,比發情期的信息素還要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托馬斯忍耐不住,銜住安寧的嘴唇。

緊緊的擁抱中,安寧張開嘴,兩人深吻再深吻。

數什麽腹肌呀,不如數做了幾次實在。

午飯延後近兩個小時。

托馬斯親吻着安寧的額頭:“我去做飯。”

“叫外賣吧。”晚上要回軍營,距離回去沒多少時間了。

“附近沒什麽好吃的外賣,你吃不慣吧?再說了,好久沒回來了,讓我給你露一手。”

沒遇到托馬斯前,安寧就是靠外賣、食堂過來的。怎麽在托馬斯眼裏,自己反而變嬌氣了呢?

安寧一向讨厭被人輕視,被托馬斯這麽說,卻沒有一點抵觸情緒。

“回去能吃到你做的。”

剛被折騰了幾個小時的人,渾身乏力,說話帶着濃重的鼻音,眼裏泛着水光,明明說的是态度強硬的祈使句,托馬斯想起的卻是方才安寧予取予求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這麽相信我能贏?”

安寧直勾勾地望着他:“嗯。”

托馬斯湊過去,又親了他一口,被喂飽的alpha腦子比平時活絡多了:“你賞我一口吃的,我伺候你一輩子。”

“一口吃的”眨眨眼睛,答應了。

難得這樣無拘無束,沒人看着管着,兩人放任自我地在床上吃午飯。

吃完外賣,安寧緩過勁來,想起不久前說的話,拿起通訊器叫托馬斯上游戲。

托馬斯沒跟他面對面玩過游戲,一時感到新奇,玩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安寧專注的樣子吸引。

不論做什麽,安寧都是如此的專注,哪怕是他不擅長的做飯,也是如此。

托馬斯被他感染,在床上盤膝而坐,腰板挺直。

依照老規矩,安寧負責指揮,第一局結束安寧問托馬斯:“你要不要指揮?”

“好啊,就是我指揮技術太差,死了別怪我啊。”

“不會,誰都是由差到好的。”

自己的omega開口,托馬斯無論如何也不會拒絕,即便有時候因他指揮錯誤導致失敗,安寧也沒有責怪他,耐着性子複盤,告訴托馬斯剛才應該怎麽選擇才是最好的。

除了讓托馬斯指揮,安寧還讓他在突擊位、狙擊位等各個位置都多加嘗試。

說是玩游戲,托馬斯心裏跟明鏡似的,安寧同炊事班的人一樣,用游戲的方式指導他熟悉運用各種作戰技巧。

連續七八局玩下來,托馬斯手感極佳,指揮的得心應手,連差錯都越來越少了。

這一輪《無盡求生》在他的指揮下快要結束,現在戰場上存活人數四名,其中兩名是托馬斯和安寧,另外兩名也是一個隊的。他們躲在房子裏面,任憑托馬斯和安寧如何引誘,死活不出現。

這個場景就很尴尬了,托馬斯和安寧硬沖,肯定會被對方掃射。對方從房間裏出來正面剛,結果一樣。

随着時間的推移,安全圈不斷變化和縮小。

說是看技術的游戲,其實幸運程度占很大一部分。

托馬斯沒了主意,向安寧求助:“現在怎麽辦?”他和安寧蹲在大石頭後面,像是無頭蒼蠅一樣。

安寧打開背包檢查槍支彈藥情況:“我還有三十七發子彈,一個手雷,你呢?”

“子彈多着呢。”

“手雷呢?”

“沒有。”托馬斯好奇道,“問手雷幹什麽?敵人的距離太遠了,手雷根本丢不過去。”

“過去丢就可以了。”

托馬斯一呆,不由自主地看向安寧:“什麽?”

安寧盯着屏幕,切換着操控界面:“給我五十發子彈,一會兒你幫我火力壓制他們,我沖過去,如果打不死他們,我會引爆手雷。”

托馬斯聲音徒然拔高:“你讓我看着你去送死?”

“不是送死。”安寧扭頭看向他,“只有這樣才能贏。”

“那我去。”

“你射擊和走位不如我,萬一沒靠近他們就死了,怎麽辦?誰給我火力壓制?”

“你讓我犧牲你換取勝利?安寧,對不起,我做不到。”雖然只是玩游戲,但托馬斯從沒幹過這事,說他矯情也好,說他事多也罷,安寧就在他面前,認真地玩着游戲,他時而蹙眉,時而放松嘴角,這跟以往任何一次玩游戲時的感受都不一樣,仿佛他們現在就在戰場上,他沒法看着安寧去送死,“還有其他對策的。”

“這是最好的辦法。”在兩人沒有察覺時,安寧拿回了指揮權,“安全圈正在刷新,萬一我們在毒圈,與其等着迫不得已跑出去,不如先發制人。”

托馬斯蹙起皺眉,手指死死地摳着通訊器,雖然不說話,但臉上頂着大寫的拒絕二字。

安寧語氣嚴肅,帶上了責備:“這是戰場,個人安危是次要的。”

托馬斯被他責備一通,腦袋發暈:“可是,這只是個游戲啊。”

“既然是游戲,為什麽不讓我用死換取勝利?”

托馬斯被安寧質問住了,支支吾吾好久,擠出一句話來:“就,就舍不得看着你死。”

“這只是個游戲,萬一是真的戰場呢?”

“不會的!真那樣,我也不會犧牲你。”托馬斯被安寧的表情吓了一跳,忘了通訊器還在手裏,他伸手想要抱住安寧,手指一不留神碰到了屏幕,躲在石頭後面的人物動了一下,緊跟而來便是槍聲。

Game over。

托馬斯死了,沒人幫助安寧火力壓制,安全圈刷新,安寧不幸地位于毒圈範圍內。

移動,死;不動,還是死。

沒過多久,安寧的屏幕上也出現game over的字樣。

托馬斯垂下頭說:“對不起。”

安寧望向他:“我們本來有機會可以贏的,因為你沒有大局意識,所以我們都輸了。如果在戰場上,這是毫無意義的戰死。比起你的保護,我寧願死得其所,至少這會讓我感到驕傲。”

“你保護帝國,我保護你。”

昔日的誓言言猶在耳,安寧說的每一個字都打在托馬斯心上,他把腦袋垂得更低,好久才說:“對不起,如果我技術比你好,我肯定會按照你說的做。”

“你憑什麽以為,我就能看着你送死?”安寧氣笑了,“這不公平。”

托馬斯猛地擡起頭,眼底的沮喪一掃而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快又暗下來。

“安寧,安寧,我……”托馬斯語言系統出現故障,又想跟安寧表白,又想向安寧道歉,腦袋裏亂成一團,最終長手長腳湊過去,一把抱住安寧,把頭埋在omega的脖頸間,嗅着他的信息素保證道,“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你別嫌棄我,總有一天我會趕上你的。”

安寧失笑地搖搖頭,擡手搭在托馬斯的胳膊上捏了捏:“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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