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下毒的謎團
很長一段時間,董之是沉默的,沉默之後,他搖頭又點頭:“是,但也不是。”
“先生這話怎講?”這下,輪到顧郡辰疑惑了。
“王爺。”門口傳來郡一的聲音,“淡少爺來了,已到第二門。”王府一共有三道門,過了第一門,就是齊王府裏面了。
李淡一到門口,暗衛就前來報信。
顧郡辰恍若未聞:“先生請繼續。”
“主上的确準備了毒,但毒被人掉包了。主上準備的毒,可保少主平安長大,長大之後對于皇位的選擇,主上讓少主自己做主。”董之的情緒有一些的波動,是誰背叛了主上,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也就是說,還有一個隐形的敵人藏在背後。
顧郡辰眯起眼:“也是,父皇怎麽可能讓我去死。”在所有人的心中,太子宴絕代風華,計謀無雙。但是只有在顧郡辰的心中,那是個溫和、慈祥的父親。父親牽着他的手,走過很長的路。父親牽着他的手,教他騎馬、射箭、習武。
在他小時候,父親的身軀是那位偉岸,他一直以為,自己永遠需要仰望,才能看得清父親。但是六年前,他才明白一件事,人……會死。再強大的人,也抵不過死神的召喚。
心,從那一刻,徹底的結冰了。
但是有一天,出現了一雙小巧的手,不經意的伸進他的身體裏,把那凝結的冰塊,慢慢的捏碎了。那雙手的主人,有陽光燦爛的微笑,帶着清澈又神秘的眼神。他聰明的時候,讓顧郡辰覺得那是在跟自己平等人的說話,他撒嬌的時候,又像個孩子。
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聖旨會把他們配到了一起。顧郡辰接受的很坦然,他願意一直寵着李洛,齊王府夠大,也夠空闊,反正自己把他當成了弟弟,娶了他還是當弟弟的疼着,也無妨。
“屬下是在李小侯爺出現之後,才知道毒被掉包的。”董之又道,“六年前孟神醫說少主中毒的事情,屬下以為是主上的計劃,一直沒有在意。直到李小侯爺出現,他解開了少主的毒,屬下才覺得事有蹊跷,于是找孟神醫了解,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少主的毒真的活不過二十,也是那個時候屬下确定少主的毒被掉包了。”
可是如果掉包的話,會是誰呢?
“按照這麽說來,毒是在父皇死後,皇叔登基之後下的。”顧郡辰想了想,“那麽對方下毒,是怕我會威脅到皇叔的皇位,還是怕皇叔會傳位給我?”
“不管哪一點,都是跟皇位有關。”董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自己分析的情況,“如果是前者,少主會威脅到聖上的皇位,那麽掉包毒的人說不定是聖上……”
砰……顧郡辰放下茶杯:“你的這個心思給本王爛在肚子裏。”
董之心一緊,起身跪下:“屬下知錯。”
“起身。”顧郡辰警告,“父皇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本王永遠不要懷疑皇叔對本王的心意。”
董之站起:“聖上和主上手足情深,屬下明白。屬下想說的也是第二種的分析,下毒之人如果是不想聖上立少主為儲君。那麽……”
“那麽,只有大哥、二哥和三哥有這個可能嗎?”顧郡辰想着又搖頭,“六年前,三哥才九歲,他可以排除。”
“那剩下的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了。”董之說着,又沉默了。可大皇子和二皇子,又會是誰呢?
“郡辰。”李淡的大嗓子,傳進了書房。然後推開房門進來了。看到董之,他有些意外,“董先生許久不見。”李淡和董之也是認識的,不過不熟悉,以前太子宴還沒去世的時候,李淡幾乎每天都去東宮,作為顧郡辰的伴讀,李淡在東宮還有自己的房間,也經常留宿東宮,也因此和董之有過幾面之緣。真正熟悉一些,是在現在齊王府。
李淡作為顧郡辰的伴讀,忠國公府是在太子宴這一邊的,後來照寧帝登基,忠國公府是在照寧帝這邊的。
不過忠國公府自祖上戰功顯赫,賜予丹書鐵券開國勳臣之後,一直都是碌碌無為的,直到這一代的李旭。一門兩爵位,風靡整個京城。
而今,李旭去世,李家又歸于平靜。
但從祖上到本朝,李家雖然平平淡淡,碌碌無為,朝廷賜予的榮譽卻是一樣不少。對于沒有實權的功臣,皇上也是喜歡的很。
說來皇家和李家,還是遠親的關系。第二代忠國公的母親還是皇家公主,初代忠國公幫太祖打下天下之後,太祖把女兒許給了初代忠國公的兒子,李家放下了軍權。一直到現在,除了李旭之外,李家再也沒有拿過軍權。
當年的開國勳臣,除李家之外,還有八家,而今只剩下三家了。另外的五家早就落魄了,有的在太祖之後落魄的很快,有的在六年前衆皇子造反的時候落魄。軍權、權利,是臣子心中是野心的催命符,在帝皇心中是一根刺。
聰明人和普通人的做法,就是不一樣。
李家的祖上,智商屬于高配。
“許久不見。”董之起身,對着李淡笑了一下,“屬下先告退。”
“先生慢走。”李淡讓開,讓董之先走。
待董之走了之後,李淡來到董之坐過的位置,挑眉含笑的看着顧郡辰。
顧郡辰淡然的喝着茶:“你笑的像得了天花似得,高興什麽?”
李淡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話……說你是要當弟夫呢?還是我弟媳呢?
顧郡辰淡淡的反問:“你是拿他當王妃呢,還是堂弟呢?”
李淡哼了聲,随即又認真了起來:“皇上為何把六堂弟指婚給你?是不是……”李淡的後半句沒說。有些話不說,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他和顧郡辰一起長大,他是忠于顧郡辰的,雖說是伴讀,但是大家都知道,皇子是伴讀的主子。
“別想太多。”顧郡辰知道李淡關心自己,“得,你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李淡沒好氣的道,“不過,六堂弟是忠勇侯,皇上這樣安排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此一來,忠勇侯府怎麽辦?
有這種想法的,不僅僅是李淡,侯府上下都是。從照寧帝下聖旨的那一天,他們就在猜測聖心。聖上打侯府的臉?不可能。聖上如果要打侯府的臉,不會賠上齊王。
再者,李旭是為了聖上死的,聖上不會這般無情。那麽大家好奇的是聖上背後的目的。
若是往常,兩個男人搞龍陽,怎麽說也能在帝都掀起一陣八卦,但是現在聖上賜婚,就好像龍陽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有時候男人和女人、或者男人和男人,沒有什麽對或錯,缺少的只是一個正當的理由。別說現在李洛年紀還小,便是李洛年紀大了,誰敢說顧郡辰和李洛惡心?那不是不要腦袋了嗎?
李忠銘心急如焚的趕到齊王府,被告知李洛還沒醒。他在院子外來回走,從來沒有這麽急過。齊王殿下疼愛少爺,他感激不盡,但是……但是……越想,他越心煩意亂。
“父親切莫擔心。”李長誠都比李忠銘鎮定了。
“你不懂。”李忠銘道。但是在齊王府,這裏是齊王殿下的院子,他又不能闖進去叫人,門口的侍衛說了:殿下有命,小侯爺整日趕路累了,莫要打擾他。
李洛這一覺睡的很長,一天一夜的路趕下來,縱然他在顧郡辰的懷裏睡着了,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感覺。一路奔波,能睡死那才奇怪。他一覺醒來,已經是九點了。
“小侯爺醒了。”煙色恭敬的伺候李洛梳洗,“李副将大人在門口候着,要見小侯爺。”李副将?李叔?“讓他進來。”
李忠銘進來的腳步也是急,看到李洛安然無恙,且精神飽滿,他也是松了一口氣,但吊着的心可沒有踏實下來:“少爺,六天前也就是齊王殿下去接您離開京城的那天,聖上下旨,賜婚于您和齊王殿下,這件事您可知道?”
啥
被賜婚了?
他和顧郡辰?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嗎?
李洛心裏一陣翻騰,最後總結不出結果:“确定是聖旨?”
“聖旨我都帶來了。”李忠銘遞上聖旨。
李洛接過聖旨,看完聖旨的內容,然後微微一笑,這餡餅真好。李洛是想找個老公,在古代好好過日子,沒想到聖上把顧郡辰指婚給他了,有錢有權又有相貌,這種男人他是不會拒絕的。而且……他是顏控啊。
李洛飯都不想吃了,想先去見見顧郡辰,好開心。不過,聖上為什麽要把他指婚給顧郡辰?這是剝奪他儲君的權利嗎?如此一來,顧郡辰再也不能被立為儲君了。難道說聖上對顧郡辰有防備了?
這樣一來……自己的小命也有危險啊。
完蛋了,美色誤人。
“少爺?”李忠銘怎麽瞧,都覺得李洛好像很高興。“這件事關乎到少爺的身世和侯府的繼承問題。”
說到身世,李洛一直有懷疑:“跟我生母有關嗎?”他記得李忠銘剛來找他的時候說過,他有一串如來佛珠是他生母給他的,那是他生母懷孕之前求的,高僧開過光,所以李忠銘應該是認識他生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