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特工嫡女(二十一)
“我的殿下, 你這麽聰慧, 怎麽會不明白我在想什麽呢。”雲雅柔軟的唇留戀在對方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唇上, 卻只是很溫柔的相觸而已。
陸景安懵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推開人, 而雲雅也順着那力道後退了半步,微微低頭, 神色複雜的看着她。
“你你你。”陸景安抿抿唇,漲紅臉指着她說不出來話。
雲雅看了她幾秒,慢慢勾起嘴角,她說:“看來你并不讨厭,對嗎?景安。”
低柔的嗓音如同一把小刷子一般撓在心頭, 這場景真他媽眼熟。
陸景安捂住臉呻/吟一聲, 悶悶道:“你別說話, 讓我冷靜一下。”
“好。”雲雅點點頭, 她倒是很有自信的模樣, 又後退半步給人留出安全距離,“希望景安好好……考慮一下。”
對這種表面強大實際上卻又軟又慫的人來說, 柔軟的态度比之強硬更能讓她妥協。相處兩年, 雲雅早就摸透了這位脾氣大部分時候稱得上溫軟的公主殿下的性子, 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以退為進才是最好的方式。
許是雲雅情緒表達太到位,那副在不遠處低頭站着的模樣在陸景安看來就顯得委屈巴巴極了,像一只低落的大型犬一樣。陸景安猶豫了下, 想安慰安慰, 話到嘴邊轉悠一圈卻變成了別的樣子, “我暫時還沒有考慮這些的想法,過段時間再說吧。”
雲雅瞄了她一眼,哦了一聲。
誰信哦,這兩年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的殿下??
然而陸景安快速地抓住了那靈光一閃,定定神,她努力鎮定道:“等,等過段時間,過段時間我就給你答案好嗎?”
“能告訴我一個具體時間嗎?”
“等……”陸景安想了一會兒,北戎之行後大概就能完成任務了,她就說:“等我們從北疆回來,回來以後,我告訴你答案。”
雲雅凝視她幾秒,失落地垂下頭,低聲說了個好。她一向都是淡定從容的模樣,這時候露出低落的模樣就格外惹人心疼,更是讓陸景安局促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朝夕相伴兩年,被若有若無的撩了近兩年,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準确的說,被一個顏高音美的禦姐撩上兩年還能堅定的保持單身,陸景安簡直就是個奇葩。
陸·奇葩·景安無措地捏捏耳垂,舔了下唇,努力把話題拉回公事上,剛她們還在說皇帝和飛鳳營的事兒呢,這時候拉回去也不難。不一會兒棋語進來說太子叫她過去,陸景安如釋重負,難得帶着感激的小眼神去找她哥,奔去東宮的背影稱得上落荒而逃。
而雲雅則在她剛剛離開便收起了那副低落的小狼狗樣,淡淡瞧了眼一臉懵逼的棋語,知道最近要住在宮裏後便施施然轉身去湯池沐浴了。
自那日陸景安從東宮回來後便一直住在宮裏,每天有半日時間去永安殿侍疾,剩下半日不是在處理各種公務就是随太子一起面見各位大臣。每日早出晚歸,和雲雅交流的時間大大減少,暫時是忙的沒空去考慮自己的私人問題了。
随着冬日的第一場大雪到來,京城的氣氛與那天空的顏色一般變得一天比一天陰沉,烏雲罩頂,無形的壓力籠罩住整個京城。
宜才人所生三皇子陸景昱是這個背景中原來的男主,如果沒有陸景安這個奇葩的話他現在的勢力應當已經成熟,甚至壓過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陸景晨成為皇位的有力角逐者。而現在因為陸景安這個手握無數錢糧以及一個飛鳳營的奇葩在,不但陸景安的太子之位做的穩穩當當的,陸景昱暗中收攏的不少勢力被她用了不少手段或削弱或從源頭掐掉不再效忠他。
不過畢竟是男主,即便陸景安這只大蝴蝶在努力扇動翅膀,他也收攏了一股不小的力量,在朝中形成了與□□、五皇子黨三足鼎立的形勢。
永嘉十九年十一月初,皇帝身體每況愈下,硬生生從原本的風寒轉變為了現在的肺炎。肺炎在這個時代幾乎等同于絕症,即便尊貴如皇帝也只能用一碗碗湯藥吊着命罷了。
肺炎具有傳染性,即便陸景安身負內力去侍疾也是小心翼翼的,每次進出都要做好消毒工作。
她沉默着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遞給皇帝,看着他一口飲下,再接過碗交給李盡忠,然後奉上一碟蜜果道:“父皇要吃着蜜果甜甜嘴嗎?以前靖和生病時不願吃藥,都是父皇喂兒臣吃完藥又喂了蜜果吃的。”
皇帝原想拒絕,聽她這麽說倒是勾起了許久前的回憶,“咳,朕記得。靖和怕疼又怕苦,生病了死活不願意吃藥,鬧的太醫改了藥方也不願意,還是朕一口口給你喂了,又是蜂蜜水又是蜜果的安撫才願意吃的。”
“兒臣以前不聽話,給您添了許多麻煩,您一定要好起來啊,現在兒臣可乖可乖了。”
“咳,好好……咳,靖和啊,今天之後你就別來了,別過了病氣去。”
陸景安愣了愣,委屈的癟癟嘴,“父皇不想看到兒臣了嗎?”
“怎麽會呢,靖和最乖了,比那幾個臭小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皇帝想像以前一樣摸摸頭,手剛擡起來就想起來太醫說的話,又放下手,甚至自己往裏挪了點,咳兩聲,說:“時辰不早了,靖和該回去就回去吧,朕聽說了,你做的很棒,不愧是我陸家的孩子哈哈哈咳。”
兩人正說着話,陸景安努力逗皇帝笑,不一會兒卻聽到外面似乎有喧嘩之聲。陸景安皺起眉,偏偏頭看向李盡忠,大總管立馬安排一個小徒弟去外間看看。
“什麽事,咳,這麽吵。”皇帝也隐約聽到了,能傳到這裏那想必動靜很大,不由得皺眉問了一句。
不得不說,這父女倆的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李盡忠忙輕聲道:“打擾了聖上休息真是罪過,奴才已經讓小順子過去看看了,馬上就能知道是誰敢在永安殿大吵大鬧。”
陸景安眸光閃了閃,想起來這幾天收到的笑意,嘴角微勾,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有趣。
不一會兒,小順子小步跑回來。趕緊打了個千,跪到龍床前道:“回聖上的話,奴才看到三皇子殿下正拿了折子吵着要進來,奴才們攔不住。”
說攔不住果然就攔不住,下一秒陸景昱便匆匆進來,冷冷掃了眼轉到一邊坐下的陸景安,膝蓋一彎跪到地上,俯下身磕了個頭,說道:“父皇容禀,兒臣有很重要的事兒要奏請聖裁,外面的人守着不讓進來,不得已才擅闖永安殿,請父皇贖罪。”
“哦?你有什麽事要禀報。”皇帝硬生生壓下怒火,冷冷淡淡地睨一眼問。
陸景昱趴下身子,讓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冷硬的嗓音,“兒臣要彈劾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