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特工嫡女(二十七)
興威城的防禦還是井井有條的, 巡邏的兵将穿行其中, 給這座古老的城池添上了肅穆的氣氛。
雲雅和陸景安率領隊伍進城往城主府去, 路過大街時匆匆掃了幾眼, 見街上還有小販在擺攤,只不過只有寥寥幾家, 街上開業的店鋪也不多。兩人對視一眼,都大致有了數。
興威城是入關最重要的一座城,其卡在入關必經之路上,自古都為兵家必争之地。從戰略意義上來看,興威城實際上比臨落城重要的多, 若是臨落城被奪還有興威城阻斷入關之路, 而若是興威城丢失, 那麽北戎騎兵将長驅直入, 踏破山河。
兩人匆匆趕到城主府, 周瀾已聞訊而出,見到二人頓時眼睛一亮, 忙單膝跪地行禮, “臣周瀾見過長公主殿下, 這位可是征北将軍雲将軍?”
“免禮。”陸景安随意的點點頭,看了眼雲雅,猶豫了下,沒去扶起他。
“将軍請起, 在下正是雲雅。”雲雅上前去把人扶起來, 模樣溫和有禮。
“周将軍, 現在城中是什麽情況?”
聽到她問,周瀾遲疑地往陸景安那看了眼,見她垂耳傾聽的模樣便不再猶豫,只将人迎到位上坐下,皺眉道:“幾日前北戎突增十二萬兵馬一同圍攻臨落城。”
“增兵?”雲雅目光陡然一沉,緊迫感萦繞胸前,但又有一種複雜之情升起。
這似乎……不失為一個機會。
“十七萬兵馬圍攻臨落城綽綽有餘,沒有人分兵來此嗎?”
“臨落城有駐軍八萬與之對峙,守城暫時無憂,只是北疆各城調兵困難,若長此以往無法解圍,早晚耗死在城中。”周瀾神色憂慮,仔細看卻不像是太過擔心。
北疆防線穩固,正面接壤的城有四個,常年經受北戎幾大部落的騷擾,确實難以調兵。北戎政權與大夏不同,雖有中央王庭,但實際上中央的控制力不足,各大部族稱得上各自為政,只不過還有最強大的中央王庭壓制着,倒沒有出現過太大問題。
陸景安隐約記得這次是中央王庭出面召集各部族軍隊侵犯大夏,雖是組成了一支軍隊,但也不意味着其他幾個城池可以放松防禦将兵力調到臨落城來。
于是中軍馳援的十萬大軍便顯得十分重要了。
“雲将軍和殿下可是帶了中軍兵馬前來來?”
“我二人先行,大軍在其後,按行軍速度來說四日左右便可到達。”雲雅答了一句,眉心微蹙,複又道:“周将軍,聽說臨落城懸于關外,那若是北戎兵馬想要繞過臨落城而來,可行否?”
周瀾點頭,“有過此例。”
雲雅沉默一瞬,北戎五萬軍隊圍攻臨落城已有一月多,而餘下的十二萬也出現數日,但是她們來的時候并未見到城外有攻城之像。
正想到這一點,外面有一親兵風塵仆仆地進來,急道:“報告将軍,昨日退去的北戎兵馬又來了,這次還帶來了攻城車。”
“什麽?”周瀾眉頭高高挑起,下意識看向陸景安,“殿下。”
陸景安對着雲雅努了努嘴,全程安靜如雞。
雲雅目光幽幽,微笑道:“圍城而已嘛,我有的是辦法對付。”
周瀾愣了愣,心說年輕人真是嚣張,不過很快便自己把這句話咽下去了。
那一日,神秘的女子火器營大發神威,給北戎騎兵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翌日雲雅稍稍了解了情況,興威城守城兵馬三萬,有三萬被鎮北王帶去臨落城了,至今未歸,而圍城兵馬數量未知,黑壓壓的一片人頭誰數的清。
之于此,雲雅要來了地勢圖,着手開始反擊,她所倚仗的除了飛鳳營的火器之外便是她遠超本世界的兵法。
是的,淩安大陸有兵法,但不是孫子兵法,不然陸景安這種菜雞怎麽可能在這肆意霍霍,雖然她武功不錯。
北戎騎兵強悍衆所周知,大夏的馬匹比不得草原養出來的戰馬,而且步兵對陣騎兵時往往三四個人才能對付一個騎兵,那都是用人命填出來的勝利。
貿然放棄主場優勢出城迎敵并不可取,但是并不代表誘敵深入甕中捉鼈不行,剛巧,附近有個很适合埋伏的山谷,那是曾經河流改道留下來的痕跡。
原先周瀾不大贊同雲雅夜襲再誘敵的方案,己方人數少,對面也不是瘋子,然而等雲雅帶着兩千殲敵兩萬的大勝回來時他只剩下了震驚。
然而這邊大勝之時,與東陽族交界的北柘城淪陷,同時鎮北王身亡的消息從北柘城瞬間傳遍了整個北疆。
中軍于昨日抵達興威城,原本見到戰況良好時還挺高興的,沒想到才第二天就被這消息打了臉。
雲雅經那一戰穩固了地位,原本有不少人見她區區貴族小姐出身就稍有輕視,現在倒是好多了。
“北柘城淪陷,臨落城還在被圍攻,你準備怎麽辦。”
是夜,陸景安踏着月色而來,斜倚在門框上看着她處理軍務。
雲雅不答,閱完手上的一份文書後才擡眸看向她,黑眸深邃幽深,說的也不是答話,只是問:“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什麽嗎?”
“……當然。”陸景安微愣,臉頰上升騰起熟悉的熱度,輕聲道:“不敢忘。”
雲雅笑了一聲,從桌案後繞出來走到她身邊,微涼的指尖劃過她面頰,低聲道:“你只用想一下到時候怎麽回答我就好了,其餘的,我能處理。”
不知是不是錯覺,酥酥麻麻的快感從臉上傳到全身,心跳漏跳一拍,胸中似乎有什麽呼之欲出,臨到嘴邊了卻還是被理智壓了下去,她說:“好,我記得。”
“夜深了,殿下回去休息吧。”雲雅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回到桌案前整了整淩亂的公文。
“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急在這一時。”陸景安搖搖頭,過去按住她肩膀。
雲雅偏頭對上她黑亮的眸,神色微暖,微微嘆了口氣,道:“好。”
兩人是住的很近,是一起回去的,陸景安裝似不經意間問道:“明日就要拿出方案來,你有什麽想法嗎?”
“有是有,不過可能要與景安分開一段時間了。”雲雅抿唇笑了笑,神色似有不舍。
分開的話……陸景安稍稍一想,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捏了捏手指,只說了句注意安全。
第二天早會時衆兵将聚集一堂,雲雅提出分兵之法,她率三萬軍隊前去奪回北柘城,剩下的七萬則由陸景安帶領繼續向前,前往臨落城和王庭騎兵正面剛,并接出“重傷”的鎮北王程毅。
衆将表情各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鎮北王是重傷而非薨逝。
一番争論之後同意了這個辦法,當天下午雲雅便帶着三萬騎兵出發往北,其中包括飛鳳營五百人以及諸多彈/藥,甚至還有配備的尚能控制的黑火/藥。
陸景安目送她遠去的時候心情複雜的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似乎有不舍,也有釋然,又有目标即将完成的喜悅,最終的一切都在她的回眸一笑中定格。
鳳凰展翅,你的榮耀在天空。
陸景安只記得此次北戎入侵中原是從臨落城始,鎮北王身中毒箭不治身亡。原本繼位的新帝應是陸景昱,新帝繼位,朝中無将,于是彪悍的皇後雲雅披甲上陣,鑄就大夏戰神之名。然而最重要的敵方布局以及其餘進攻了哪裏卻不知道。
于是她也沒有料到這一戰持續了近一年的時間。
兩人從臨落城一別,到陸景安奇兵取回臨落城甚至重新布局抵禦北戎全面拉開的戰争,至承平元年的第一場雪下來,她們也只有寥寥幾封書信往來。
“殿下,下雪了,久站不好。”棋語欲言又止許久,還是沒忍住抱着個披風過去送給她。
陸景安任由她給自己披上大衣,良久幽幽道:“棋語,你說皇兄能接受一位将軍驸馬嗎?”
“什麽?”棋語愣了一下,沒聽明白,“殿下您有心悅之人了?”
陸景安不置可否,又問道:“鎮北王府怎麽樣了?”
她拿回臨落城後見到了程毅的棺材,待将北戎兵馬驅逐百裏之後才安排送到府城的鎮北王府,随後由王妃安排了後事,陸景安以晚輩禮參加了葬禮,并送來皇帝的賞賜和表達哀悼之情和允許程如承爵的聖旨。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陸景安都在安排給深入草原的雲雅以支援,并且帶兵往南馳援另外一個差點被破的應昭城,直到九月末才真真正正的穩定了北疆。
然而帶兵深入敵後的雲雅至今未歸。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擔心,雲雅小姐的武功您也是知道的,總不至于傷着自己。”棋語想了想,勉強安慰道。
陸景安嗯了一聲,正想說什麽時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殿下,殿下!大喜!雲将軍帶兵突入王庭,俘虜了北戎二王子回來!”
哈??開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