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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徐大福看到老婆皮膚滲出絲絲血色,急得原地打轉,态度從剛進門時的強硬,到現在帶了一點懇求,“林雲你真的別亂來,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你要真殺了我老婆,你是跑不掉的。”

一旁的江應梅跟着點頭,她以為自己夠彪了,沒想到找個兒媳更彪悍。

春夏秋三蘭聽到院子裏吵鬧,也從屋裏走出來。

夏蘭看到陳豔秋被林雲拿刀駕着,高興得跳起來說:“打她,她是壞人。”

春蘭忙把夏蘭拉到身後,她雖只大夏蘭兩歲,卻懂事得多,小聲警告說:“你別亂說話,小心夜裏妖怪來割你嘴巴。”

村裏的老人常會拿山裏有妖怪吓唬小孩,春蘭不信,但用來吓夏蘭是剛剛好。

夏蘭一聽妖怪要來割她嘴巴,兩手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眶有淚水打轉,“大姐,我怕。”

春蘭見目的達到,摸摸夏蘭的頭,安慰說,“不怕,有大姐在,大姐會打妖怪。”

說完,春蘭重新看向林雲,她在想,這個後媽怎麽和小姑說的不一樣。

而小身體裏裝了個成年靈魂的秋蘭,此時在心中狂呼,真彪啊,她爸是走了什麽狗屎運,買的媳婦,竟然漂亮還護家。

其實,林雲本就沒打算真對陳豔秋做什麽,只是對方帶了兩個男人進來,家裏都是女人,如果真起了争執,怕吃虧的還是她們,

所以,林雲選擇先發制人。

林雲沒回徐大福的話,冷冷笑下,意有所指地對陳豔秋說,“我敢不敢,得看你啊。”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說野......不說那三個字了。”陳豔秋被人拿刀逼着,瞬間慫成包子,“林雲妹子,姐求你了,還是快把刀放下,姐腿軟,成嗎?”

林雲嘴角輕呵,她已經鎮住陳豔秋和徐家兄弟,目的達到,便松開陳豔秋,但手裏依舊拿着柴刀,似乎是不經意問:“來幹嘛了?”

聽林雲這麽一問,陳豔秋才想到來的目的,瞬間瞪起眉頭,剛要發火,卻看到林雲晃了晃手中的柴刀,嚣張氣焰頓時被掐斷了,撇嘴說:“你家秋蘭把二狗推下茅坑,害二狗凍出病來,下五的事我不和你們計較,但這事你們總得賠錢吧?”

徐大福和弟弟徐二福,剛到家就被媳婦拉過來,事情原委都是靠陳豔秋路上傳達。

兒子被推進糞坑,是既丢人,又生氣。

徐大福點頭同意媳婦說的,他擰了擰拳頭,“咯咯”響。

林雲的第一反應,是怎麽可能呢,如果說春蘭她還要疑問下,可秋蘭比二狗矮了一個頭。再說了,秋蘭才5歲,哪裏想得到推人進糞坑這種事。

但林雲還是對秋蘭招招手,讓她過來。

春蘭拉住秋蘭,不肯讓她過去。

江應梅也不信秋蘭會幹這種事,不過陳豔秋都鬧上門來,總是要叫秋蘭過來回下話。

她把秋蘭從春蘭懷裏拉出來,走到陳豔秋跟前,蹲下身子,難得溫柔,問:“秋蘭,你和阿奶說,有沒有推二狗下糞坑?”

秋蘭露出迷茫,眼睛眨巴兩下,綠豆大的淚花就湧出來,着急辯解:“阿奶,我沒有。”

怕江應梅不信,秋蘭還強調了一次,“我真的沒有,阿奶,你信我。”

看平常安靜不說話的秋蘭,委屈到哽咽,江應梅心瞬間軟了,起身看向陳豔秋,“聽到沒有,秋蘭說她沒有推二狗。”

“這野......丫頭胡說!”陳豔秋差點就脫口而出罵秋蘭野雜種,但看到林雲手中的柴刀,認慫憋了回去,“我家二狗親眼看到的,怎麽可能會錯。”

江應梅護短,而且二狗像江應梅愛貪小便宜又無賴,她啧了一聲,“那你就要回家問問二狗了呗。”

陳豔秋一聽不樂意了,“什麽叫問二狗,你的意思是我家二狗撒謊了呗?”

“那我可沒說。”江應梅哼說。

聽此,林雲快笑出聲來,她沒想到,原來她婆婆怼人這麽厲害。

“江應梅,你別誣賴好人,我看你就是不想賠錢!”陳豔秋氣到胸口發堵。

秋蘭還在哭,小小聲,鼻涕一抽一抽,抽得林雲眉心皺出一個“川”字。

林雲知道像陳豔秋這種無賴,不拿出一點實際的,今天是不能打發他們。

“既然你認定是我家秋蘭推的二狗,卻又沒有證據,我家又不信你說的,不如去找村幹部來評評理。”林雲提議說,“如果你覺得村長不夠格,那我們就去找昆緯部隊的領導來,看他們是信為國奉獻的軍人家屬,還是信你們這種人人喊打的潑皮!”

像陳豔秋這樣不講理的,每個村都有,林雲沒少見。都是一些欺軟怕硬的東西,若真搬出點實際的,又吓到屁股尿流。

被罵潑皮,陳豔秋下意識叉腰響罵人,但脖頸上傳來的痛感讓她冷靜下來,半信半疑問,“你說大話吧,部隊的領導還能管你家這破事?”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媽認識昆緯那些領導,到時候見了領導,我先和他們告狀,說你們欺負軍人家屬。”林雲昂着下巴,很有自信。

昆緯還在部隊時,村裏人包括陳豔秋在內,看到昆家人都客客氣氣,因為昆緯在為國做貢獻,是光榮的。有一次昆緯腿受傷,就是綠皮卡車送回來,可氣派了。

陳豔秋聽林雲這麽一說,猶豫不說話了,她今天上門就是為了訛錢,還有報下午的仇。可事情真相若真的讓部隊長官知道,陳豔秋想想就害怕,那可是陳豔秋連面都見不到的大人物啊。

徐大福看陳豔秋不說話,用手肘捅吓陳豔秋胳膊,“你咋不說話了,怕啥嘞,咱們家占理,就是鬧到主席那我也不怕。”

“不是。”陳豔秋把徐大福拉到一邊,小聲說,“二狗沒病。”

“什麽?!”

徐大福大吼一聲,回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們,擰着陳豔秋的胳膊轉了一圈,“你個敗家娘們,待會回家我再收拾你。”

說完,徐大福頭也不回走了。

陳豔秋在後頭喊,“徐大福,你等等我啊。”

徐二福看哥嫂都走了,他本來就是被拉來充場面的,也跑了。

看徐家人走了,林雲才松一口氣。

她剛才搬出部隊領導,只是用來吓唬陳豔秋他們,她自己其實也不信部隊領導會來管這些雞毛蒜皮小事。

然而林雲現在還不知道的是,只要随便找來昆緯的一個下屬,都是能在縣城說上話的那種。

江應梅走到林雲身邊,淡淡說了句,“咱們家不做仗勢欺人的事,知道嗎?”

頓了下,她又說,“要真想欺負人,就光明正大靠自己的實力去欺負!”

她沒有在責怪林雲的意思,只是提醒下林雲,眼下陳豔秋會被吓唬一時,但如果昆緯真的......醒不過來,哪還是要靠她們自己。

林雲點點頭,說以後不會了,“我方才就是看陳豔秋難纏,才這麽說的,沒真想去部隊找領導。”

江應梅輕聲嗯了下,轉身見閨女和幾個孫女站在一起,皺着眉沖閨女嚷了句,“還傻愣着幹什麽,打架慫,罵人嘴笨,還不勤快點去做飯!”

昆雲玲見自己又被說,氣得跺腳,可她媽說的又是事實,讓她無話反駁。

——都怪林雲。

昆雲玲心想,林雲才來一天,她就被罵了好幾次,好氣。

吃晚飯時,林雲才發現,昆家人的飯是由江應梅來分配的。

三個大人的飯一樣多,四個小丫頭的按年紀依次遞減。

夏蘭今天哭得多,最快吃完碗裏的飯,但肚子只飽了一半,眼巴巴看着其他人吃。

春蘭看不過意,偷偷撥了點自己的飯給夏蘭,卻被江應梅看到。

“你要不吃,就全不吃,正好我省一個人的米。”江應梅面無表情,看向春蘭說,“我從不偏心誰,也不會偷藏東西給自己吃。再有下次,我就罰你餓一天,知道嗎?”

眼下家裏情況不好,誰都吃不飽,若是誰多吃了,肯定有另一個人會餓壞。幾個小丫頭都在長身體,不可能說讓一個多長點,另一個是大姐就吃些虧。

在江應梅這裏,四個孫女都一樣,誰也沒有多的一份,但也不會少了誰的那一份。

春蘭素來怕江應梅,極輕地哦了一聲後,快速往嘴裏扒飯。

晚飯後,夕陽西沉。

家裏沒有電燈,一般早早就睡了。

昆雲玲帶着四個孩子去今天中午林雲醒來的房間睡覺,江應梅也有自己的房間,唯獨林雲沒有。

在江應梅回屋關門前,林雲上前問:“媽,我今晚睡哪啊?”

江應梅斜了林雲一眼,理所當然說:“這還用問,你嫁給緯兒就是他的女人,不跟他睡,你還想跟誰睡?”

說完,“砰”的一聲,江應梅毫不留情地關上門。

林雲站在院子裏,恰好有陣風吹來,凍得她渾身顫栗。

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反正昆緯不能動還沒意識,更不會占她便宜。

可等林雲進屋後,才發現屋裏只有昆緯身上的一床被褥。

昆家一窮二白,白天林雲都看過了,沒有看到多餘的被褥。

而且這會她若是去找江應梅,按江應梅愛罰人沒飯吃的規矩,她覺得很有可能明天會沒飯吃。

看了眼床上沉睡的昆緯,林雲咬咬牙,想到昆緯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利落脫下外套,鑽進被窩。

她把被褥往自己身上拉了點,像是在安慰自己,說給昆緯聽,“你別多想啊,我不是要吃你豆腐。而且你睡了那麽多女人,我還是第一次和男人一個被窩,我才是吃虧的那個。”

在她頭頂飄着的昆緯,咬着後槽牙,激動又控制不住地氣到魂體發抖,無聲吶喊:

——老子也是頭一回和女人一個被窩好嗎!

今天累了一天,林雲很快就睡着了。

而昆緯不用睡覺,他飄在半空中,看了小媳婦一夜。

小媳婦睡覺很不老實,半夜對他又揉又抱,還會搶他被子。

在公雞打鳴時,昆緯看到抱緊自己身體的小媳婦,陷入沉思。

如果他還醒着,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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