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從昆家出來後,張芬立即發狠踹了李大成一腳,“你是啞巴嗎,剛才一句屁都不敢放!”
李大成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眼神怯弱,“啊芬,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算了?”張芬指着李大成的臉,毫不留情地說,“我可是答應表哥,絕對會幫他搞到那塊地做祖墳,我連定金都收了。你現在讓我算了,那前幾天你吃下肚子裏的肉,能吐出來嗎?”
當然是不能,可李大成又怕事後會被村裏人說,“咱買肉不就花一兩塊錢嘛,你把定金還給表哥呗,不然往後村裏人會戳咱脊梁骨的。”
“呵呵。”
張芬冷笑,嘲諷說:“李大成,就你個慫包,脊梁骨這種東西在你出生時就沒帶出來。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麽看上你這麽個慫包。”
說完,張芬不再回頭管李大成,遠遠走了。
林雲聽到這裏,便明白張芬為啥想跟她們家換地了。
把自己家的山頭,給有錢人做祖墳,虧張芬幹得出來。
這事若真成了,肯定會被村裏人知道。
到時候張芬被罵,很有可能會帶上昆家,畢竟她确實是給了昆家好處,拉個墊背的,總比一個人被罵的好。
林雲忙跑回家,想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江應梅,她們可不能上當。
可江應梅沒在自己屋裏,而是在林雲屋。
林雲剛推開房門,就看到臉色鐵青的江應梅。
她心裏咯噔一聲,猜想江應梅該不會是誤會她了吧,忙解釋說:“媽,我不是想逃跑,我是覺得張芬沒達到目的,李大成又那麽怕她,回家路上張芬肯定會數落李大成。”
江應梅瞟了林雲一眼,一開始她是以為林雲要跑,可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要是林雲有心要跑,白天就跑了,而且她覺得林雲不會蠢到做黑戶去流浪。
林雲見江應梅不說話,心裏急了,立刻把自己聽到的都和江應梅說了。
“媽,咱們可不能上張芬的賊船啊。”林雲知道眼下家裏困難,但困難只是一會,若是名聲臭了,可就是一輩子的事。
江應梅聽了林雲說的,才恍然大悟,心裏咒罵張芬走夜路撞鬼,卻沒直接和林雲說自己的想法,站起來幽幽說了一句,“你要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我兒子沒了媳婦,你爸媽收的彩禮,可是要全吐還給我的。”
放下話,江應梅便出門走了。
林雲長長送了一口氣,她還蠻怕江應梅黑臉。
她回頭看了眼昏睡的昆緯,吐槽說:“你媽黑臉可真夠吓人的。”
脫了衣服,躺上床後,林雲還沒有睡意,因為天氣越來越冷,她不自覺往昆緯身上靠了靠,“不過她也挺不容易的,那麽一大家子人都得靠她,你妹妹就是一根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那種。不過你的四個女兒都挺懂事,就是還提防着我。你說,如果我能讓春蘭去上學,她是不是就不覺得我是壞人了?”
頓了下,林雲自己傻笑說,“哎,我知道你聽不到,但我又沒人能說這些,把你當個樹洞也好。”
昆緯:樹洞是什麽鬼?他怎麽就成樹洞了?
——等等,剛才小媳婦是不是又抱他了?
林雲天生體寒,而昆緯卻像個暖爐,讓睡夢中的林雲不由地想靠近昆緯。
床就那麽點大,林雲稍微挪一點,再翻個身,抱上昆緯都是随随便的事。
昆緯看着小媳婦酣睡的模樣,臉頰微紅,像蘋果,又像櫻桃,讓他很想咬一口。
他往下飄,用指腹按了下小媳婦的臉頰。
預料之中地穿了過去,可昆緯卻感受到一絲熱意。
他瞬間不動了,要知道他魂體離開身體那麽久,還是頭一回感受到溫度!
得知土地實行包産到戶後,雲建國從研究所退了出來,想到祖傳的手藝,打算和兒子一起創立一番事業。
他們在武夷山脈這帶轉了一個星期,到了桃花村後,才找到一塊最适合種植大紅袍的山頭,這裏土壤多為花崗岩石分化的砂質壤土,且氣候濕潤,山頭地處陽坡卻有樹木蔭蔽,正是适合茶葉生長的“陽崖陰林”。
雲建國摘下手套,激動地捧起一塊土壤,“雲衡,爸仿佛看到千畝翠綠茶園!”
“這塊地仿佛就是為了種茶而存在的。”雲衡也感嘆說,“就是不知道這塊地的主人,願不願意把地賣給我們。”
雲建國站了起來,目光望向遠方錯落的大山,“事在人為,最艱難的十年爸都挺過來了,再沒什麽骨頭會更難啃。”
就在父子兩感慨時,突然聽到有人說話。
林雲吃過早飯,就和江應梅出來了,她們已經決定好不和張芬換山,可這往後她們還得靠這塊山頭吃飯,得先來看看能種啥。
“哎。”江應梅站在石頭上,突然嘆了口氣,說,“這塊山頭碎石多,樹木稀少,雖然向陽,山腳下就有溪流,可咱們就是種滿玉米,光挑水灌溉都要三天三夜。”
就算她們勤勞每天挑水灌溉,可夏天氣溫火熱,地裏的玉米苗也等不了三天。
聽江應梅在發愁,林雲卻看到了不一樣的商機。
她知道在21世紀,桃花村這一帶的茶葉會聞名中外,特別是制茶大師雲建國的雲頂大紅袍,便是由桃花村種出的茶葉制成。
享譽茶葉一行的制茶大師雲建國,他的茶葉王國,便是從桃花村開始。
而她腳下的這塊土地,就非常适合種植大紅袍。
如果她們能先別人一步種植茶葉,便能比別人更早掙到錢。
就在她思考該怎麽和江應梅說自己的想法時,她聽到了張芬的聲音。
“嬸子,你想得怎麽樣了?”張芬一早就去昆家找江應梅,得知江應梅來山上,又跟了過來。
江應梅沒客套,直接拒絕說:“不換了。”
“啥?”張芬以為自己聽錯了,“嬸子你剛剛是說不換了嗎?”
“嗯。”江應梅點下頭。
“咋就不換呢?你是嫌我給的錢少嗎,那這樣,我再加5塊錢,行不?”張芬問。
雖然10塊錢已經不少了,但和表弟允諾的500塊錢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張姐,我媽說了不換就是不換,你再加多少錢都沒用。”林雲說。
她最讨厭被人算計,而且這塊地并不是真的一無是處,只要她能勸服江應梅種茶葉,以後別說10塊錢,就是10萬塊都有。
張芬怎甘心讓到嘴的鴨子飛了,她知道昆家是江應梅做主,徑直走到江應梅跟前,說:“嬸子,你真想留下這塊破地嗎,你可要想清楚啊,這塊地就算種了糧食,那收成肯定很少。你家還有四個小丫頭,你忍心看她們餓死?”
江應梅不耐煩和張芬糾纏,目光冷冷瞥了張芬一眼,“就是餓死,那也比你拿自家地埋別人祖宗的好。”
“你......你咋知道的?”張芬事情敗落,着急咬到舌頭。
林雲笑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張姐,這地我們不換了,你請回吧,以後也別再來糾纏我家了。”
事以如此,張芬見昆家婆媳态度堅決,惱羞成怒,“江應梅,你傲什麽,就算我拿地給人做祖墳,那也是我有本事能找到買家。那你呢,年輕克夫,老了克得兒子成了植物人,你就是一個掃把星,等着全家餓死吧!”
林雲一聽火了,不等江應梅出手,先把張芬推倒在地,“像你這種愛貪小便宜的人,才會不得好死,快點給老娘滾,不然老娘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張芬摔得屁股疼,又雙拳難敵四手,灰溜溜跑了。
臨走前,還不忘咒罵說,她會等着看昆家餓死的那天。
“我呸!”
林雲朝張芬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什麽玩意。”
可她回頭,卻看到江應梅眼眶濕潤,哭了。
林雲慌了。
雖然和江應梅接觸時間不長,但她知道江應梅是個很強悍的女人,眼下卻哭了。
她不知道怎麽安慰,想到這塊地能種茶葉,便說:“媽,你別太擔心,我剛看了,咱們這塊山頭很适合種茶葉。咱們就算不種糧食,種茶葉換錢也是一樣的。”
江應梅擦了眼淚,剛才聽到張芬罵她命硬克夫克子,直戳她心窩,便沒有忍住,這會聽林雲說種茶,搖了搖頭,“不成的,且不說咱們不會種茶,就是咱們種了茶葉,這年頭大家連飯都吃不飽,誰會買我們的茶葉。”
林雲很想說的是,她會種茶啊。雖然眼下茶葉銷路看不到前景,可等過兩年,國家開始對外貿易後,可以說是錢途無限。
而剛好種茶的前兩年不能采摘茶葉,正好為了兩年後的市場做準備。
但她說不了這些話,因為江應梅不是重生的,肯定覺得是瘋言瘋語。
“你們可以把地賣給我們。”
雲建國聽了那麽多,大致明白這家人的困境,他走出來說。
江應梅一看還有其他人在,立刻擦掉淚痕,問:“你是誰?”
“自我介紹下,我叫雲建國,這是我兒子雲衡,我們都是職業制茶人。”雲建國說,“你女兒說得沒錯,你這塊山頭很适合種植茶葉,如果你願意把它賣給我,我願意出高價,解決你們家眼下的困境。”
“你說,你叫雲建國?”林雲像是聽到不可思議的話,就連對方誤認自己是江應女兒,都沒有糾正。
雲建國點下頭,問:“我的名字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林雲在心中想到,是太讓她震驚了。
她雖然知道雲建國的茶葉王國是從桃花村開始的,卻不知道雲建國一開始就看中她家的地。
此時,林雲心裏異常激動。
可江應梅卻不懂雲建國這三個字的含義,前腳張芬要和她換地,這會又跑出一個雲建國要買地,
一時間,被大家認為最爛的山頭,卻成了兩家人都想要的地方。
江應梅不解,故而保持提防,看着雲建國,“你說要買我家的地,有什麽憑據?”
聽到這話,雲衡立馬拉開背包,裏面是一沓的十元紙幣,他笑着說:“這段時間,我和我爸為了買地快跑了一圈武夷山脈,為了能買到好地,錢我們都是時刻準備着。我看你這塊山頭大概十幾畝的模樣,我出600塊錢,買你這塊山頭,怎麽樣?”
600塊對昆家來說是什麽概念,不僅能讓全家吃飽兩年,還能送春蘭去上學。
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提議。
可江應梅也想得長遠,靠這600塊是能安穩過兩年,可兩年之後呢?
錢總會有用光的一天。
所以江應梅還是想把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能種出的糧食少,可也是個能長遠發展的方法。
江應梅能想到的,林雲也想到了。
但她的觀念比江應梅更超前,畏手畏腳求穩定是沒有未來的,當她聽到雲衡願意用600塊來買她家山頭時,她便知道雲建國父子很中意她們的這塊山頭。
這個時間點,雲建國還不是制茶界名人。
如果林雲能和他們一起于微末時創立産業,那未來的觀景,可想而知是多麽美好。
她把江應梅拉到一邊,問:“媽,你怎麽想?”
江應梅說:“媽不想賣山,咱們眼光得往長遠看,那600塊錢又不是夠咱們家用一輩子。”
林雲贊同地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想法:“咱家這塊山頭确實不适合種糧食,但真的非常适合種茶葉。他們不是想買地種茶嗎,我們不如以地入股,跟他們合夥。往後我們種茶,他們做茶,利潤可以按投資成本分。”
江應梅聽不懂“入股”、“投資”這些,但她聽到合夥兩個字,皺眉問:“他們是誰你都不了解,你就想和他們合夥?”
被江應梅這麽一問,林雲才發覺自己太心急想抱住雲建國的大腿,為了不讓江應梅多想,她讪讪笑下,說:“那咱們自己種茶,也可以的。”
自己種茶要本錢,而且還不是一筆小數目,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邊的雲建國父子,看對方商量許久,肯定是有了不同意見。
為了能讓對方相信自己不是壞人,雲衡拿出自己的退伍證書,打開說:“如果你們擔心我們是壞人,你們可以看看我的退伍證書。另外,你們如果是桃花村的,應該知道一個叫昆緯的人,三年前我和他還是戰友。”
雲衡七年前當的兵,和昆緯是一個排的,但關系不好,兩個人有點像針尖對麥芒的那種,都是排裏最優秀的兵,所以一直處于較勁競争狀态。
後來,雲衡因為私事退伍,昆緯還找上他問為什麽,兩人為此狠狠打了一架。
這會雲衡搬出昆緯,只是想讓昆緯做個證,獲得對方信任,畢竟他是真的很想買下這塊地。
但他卻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兩個女人,就是昆緯的家屬,他也更不知道昆緯受傷昏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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