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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昆緯的信一向簡短,只有寥寥幾句問候和安好。

不過這一次, 在大信封裏還夾着一個用蜜蠟封了的紙, 上頭寫着“媳婦親啓”四個大字。

誰是昆緯媳婦, 不言而喻。

江應梅把用蜜蠟封了的紙放到林雲手上,林雲在一家人的注視下, 紅臉拆了蜜蠟, 紙上只有一排字:

“媳婦, 想你了。”

入目的只有五個字,兩個标點, 卻讓林雲心砰砰直跳。她仿佛看到昆緯坐在臺燈前, 冥思苦想了幾小時,才寫出這句話的樣子。

昆雲玲不知何時站到林雲身後,打趣讀出紙上的字,“媳婦, 想你了。嫂子你看,我哥說想你诶。哇哦,哥可真偏心,就只給你單獨的信呢。”

林雲本來就熱的臉,被昆雲玲這麽一說,頓時像火燒了一樣, 逃也似地跑進了房間。

江應梅拍下女兒的頭, “怎麽就你話最多。”

昆雲玲捂着頭喊痛,“我就好奇嘛,不過我哥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只想他媳婦。”

“你還說!”江應梅舉起手,作勢要打,褲腿卻被人拉了下,低頭見是夏蘭。

夏蘭眼眶紅紅的,癟嘴委屈問,“阿奶,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他怎麽不說想我們?”

聽此,江應梅瞪了昆雲玲一眼,蹲下給夏蘭擦眼淚,“別聽你小姑瞎說,你爸想可想你了。”

“真的?”夏蘭有點不信。

“當然真的,阿奶什麽時候騙過你。”江應梅指着信上的字說,“你看信上都寫着呢。”

夏蘭不認識信上的字,但聽阿奶說爸爸寫了想她,立即笑了。

秋蘭在一旁瞥到信上簡短的三行字,她爸壓根就沒有單說想她們。這次她是站同小姑的觀點,她爸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娘,只記得色的那一種。

江應梅安撫好夏蘭,站起來時見昆雲玲還在偷笑,警告她說,“你給我老實點,再亂說話,信不信我讓你餓肚子。”

聽到沒飯吃,昆雲玲立刻不敢笑了,忙捂着嘴跑了。

在收茶青前,林雲還要先送春蘭去縣城上學。

她幫春蘭裝好米,還有菜,該怎麽去食堂蒸飯,她也提前教了春蘭,“這裏是兩塊錢,你藏好了。現在是春天,天氣不熱菜能放個兩三天,所以周四周五就去食堂買新鮮菜吃。媽給你的錢,別太省,也別亂花了,知道嗎?”

春蘭點着頭,把錢藏到媳婦最裏面的兜兜。

“還有,如果有高年級的敲詐你,別守着錢不放,重要的是不讓自己受傷,事後再找老師,等媽媽去學校收拾她們。”林雲一遍遍叮囑,就怕漏了什麽。

夏蘭在一旁緊緊拽住春蘭的手,哽咽說,“姐,如果有人欺負你,我也去收拾她們。”

秋蘭跟着點頭,她冬天跟着爸爸學了好幾招防身術,到時候能用上。

春蘭本來就難受,聽妹妹們這麽一說,眼眶紅了下,抱住兩個妹妹,“你們個傻丫頭。”

夏蘭抽下鼻子,“姐,我不傻的哦。”

現在的春蘭是沒真想讓夏蘭和秋蘭幫她欺負回來,但讓她想不到的,是等夏蘭和秋蘭一起入學後,她才知道自己的這兩個妹妹是有多彪悍,特別是秋蘭,是能收服五年級大姐頭的狠人。

收拾完後,林雲就帶着春蘭去坐車,等她剛走出門時,江應梅也跟來了。

畢竟是自己帶大的孫女,不去看看學校環境如何,江應梅總是不能放心。

三個人一起到了學校後,給春蘭報了名,按照地标找到春蘭的宿舍。

一年級的宿舍十人一間,一層有十個房間,配了兩個值日老師管理。

江應梅又交代了春蘭幾句,才和林雲走出宿舍。

林雲發現江應梅眼睛紅紅的,知道她舍不得春蘭,溫柔拍下江應梅的背,“再過五天,春蘭放周末就能回家了,您別太難受了。”

江應梅輕輕點下頭,嘆了口氣,和林雲邊走邊說,“五年前緯兒剛抱回他們時,一開始我是不同意養的。後來聽說大的兩個是救過緯兒戰友的孩子,我也只好同意。剩下那兩個小的,不瞞你說,當時送的人家我都找好了,可把孩子抱到門口,我又給抱回來了。”

“那是您心好。”林雲感嘆說。換位思考下,如果當時林雲處在江應梅的位置,就算留下四個孩子,在吃不飽的年代,可能也養不好她們。

江應梅笑了笑,“什麽心好心不好的,就是覺得都養了幾天,感覺也不是很難,能撐下去。可等她們開始會跑會調皮時,我就後悔了,那是真的吵,我恨不得每天把她們揍一遍,可也還是沒送走,因為有感情了。這會啊,若是再有人來搶孩子,我怕是會和她拼命。”

“那我跟您一起拼。”

和四個女兒待了快半年,林雲和她們也有了感情。她是頭一回當媽,現在肯定有很多做不周到的地方,但她一定會繼續努力。

回去的路上,江應梅又和林雲說了很多春蘭她們小時候的趣事,等到家時,昆雲玲說雲建國早上來過,讓林雲明天就和他們去收茶青。

第二天林雲起了個大早,用飯盒裝了兩塊餅和一點鹹菜,帶上一個水壺,就出門找雲建國去了。

三人先在自己村裏問了一遍,讓他們有茶青的,就送到昆家,等他們回來就算錢。然後三人就從離桃花村最近的杏花村開始。

因為之前沒有人收過茶青,村民們都得現摘,所以一個早上下來,在杏花村才收了二十幾斤茶青。不過村民們得知茶青能賣錢,都問林雲他們明天還會不會來。

桃花村附近,一共有二十個左右大大小小的村落,林雲他們不可能每天都到一個村子,便約好三天後再來,讓村民們先做好準備,或者村民也可以自己送到桃花村去。

中午三個人在路邊随便吃了點自己帶的幹糧,便往最近的荷花村去。

林雲來過一次荷花村,對這裏還算熟悉,遇到陳霞時,她還問林雲怎麽那麽快就生了,林雲只好不好意思地解釋自己當時沒懷孕。

“原來是你幹的啊。”陳霞高興得拍掌叫好,她早就看那對狗男女不順眼了,“從肖成德和羅玥被抓後,我就一直感謝讓他們進監獄的人。你今天是來收茶青的吧,你們就在這裏等着,我去幫你們張羅。”

說完,陳霞就風風火火地跑了。

“林雲,你認識?”雲建國剛喝了一口水,他年紀最大,走了半天,腿有點酸了。

林雲點頭,說了自己之前和肖成德和羅玥的恩怨。

雲衡聽了慢慢皺起眉頭,但沒說什麽。

因為有陳霞的幫忙,林雲他們收到的茶青是在杏花村的兩倍。

在林雲要離開的時候,從不遠處的巷子突然竄出一夥人,為首的是王琳,攔住林雲他們不讓走。

“好啊,果然是你。”王琳兩手叉腰,眉毛得意地挑下,“上回是在你們村,還有你那個彪悍婆婆在,我才放過你。沒想到你膽子那麽大,還敢跑來老娘的地盤做生意!”

她轉頭對帶來的十幾個男女老少說,“大家夥都上,他們既然是來收茶青的,身上肯定有帶錢。我只要二十塊錢賠我兒子的醫藥費,剩下的都給你們。”

“你們誰敢!”雲衡把雲建國和林雲護在身後,瞪着王琳他們,兩眼露出殺氣,頓時震懾住了王琳的那些親戚。

以前肖成德在荷花村做村長時,肖家人在荷花村作威作福慣了,這會他們只是被吓愣幾秒,很快就想到這是在自己村裏,個個躍躍欲試。

林雲掃了眼四周其他的村民,沒一個人敢上前幫他們說話,就連陳霞也不見了。而他們只有三個人,雲建國肯定不能打,也就是二多十幾,就算打贏了,剛收來的茶青也會被他們給毀壞了。

她想了想,撥開雲衡,自己站了出來,對王琳還有肖家人冷冷笑下,“既然你舊事重提,那我也給你們提個醒,就你們之前的村長肖成德,你們知道他是怎麽進牢裏的嗎?是我把他送進去的!”

頓了下,林雲擡高音量,指着王琳他們大聲說,“如果你們也想進去坐個20年牢,只要你們今天敢動我們一下,我也可以幫你們。”

林雲這話一出,跟王琳來的一個人也認出林雲,上回江紅花去桃花村鬧事他也在,“弟妹,還真是她,上回我跟伯母在桃花村圍了他們,就是她男人帶着一個警察把我們趕走的。”

那一次,王琳的老公肖明也去了。那天肖明回來還和她吐槽跟着江紅花忙活兩天,一個好處都沒有。不過王琳想,當時是在桃花村,現在是在她的地盤,而且以前這樣的事他們也沒少在自己村裏做,又沒有出過事,所以王琳并沒有怕。

“那這回咱們就更要把上次的仇一起報了。”王琳說。

“呵呵。”林雲挑起地上挑茶青的扁擔,“你們要打架,我奉陪。但只要你們打了,我就一定會去找我的警察朋友,到時候會把你們關幾天,那我就不知道了。”

沒了肖成德的肖家人,也只是在荷花村跋扈,出了荷花村的地界,一樣要縮着脖子做人。所以他們在聽到林雲認識警察時,都猶豫了。

這時,林雲看到遠處跑來一個人,是之前跟江紅花一起到昆家鬧過的人。

肖明跑來問王琳怎麽回事,王琳說林雲就是上回把肖福暴打的春蘭她媽。

同時,肖明也認出林雲就是害他伯伯進監獄的人。

“他奶奶的。”肖明解開外衣扣子,想着林雲就是一個普通婦女,沒重視,“這婆娘一家都欠收拾。”

說話時,肖明脫了外套扔給王琳,自己沖動朝林雲撞了過去。

林雲眼疾手快,手裏的扁擔對準肖明的小腿肚子全力一揮,扁擔斷了的同時,肖明抱着腿倒在地上嚎啕大喊。

“阿明!”王琳見老公被打,想沖過去時,肖明卻被雲衡給踩在腳下,兩手死死被箍住。

“啊……疼疼!”

王琳沒往前走一步,雲衡就對肖明用力點,吓得王琳不敢動了。

林雲見有了人質,唇角帶着一抹冷笑,眼尾一挑,撿起斷了的一截扁擔,拍着肖明的臉說,“大家夥都看見的啊,是你先動手的,我這只是正當防衛。我勸你別掙紮了,我這朋友當過兵,要是一不小心掰斷了你的手,那可就不好了。”

肖明被人按着不能動彈,手骨關節的巨痛讓他不得不服軟,“你們想怎麽樣?”

“诶诶,不是我們想怎麽樣,是你和你媳婦要打我們啊。”林雲是着又踹了肖明一腳,對付這種惡人,她是有多少力氣用多少。

今天這事,林雲知道必須給徹底解決了,才能以絕後患。

荷花村的村民怕肖家人怕習慣了,所以剛開始的時候什麽也不敢說,但這會他們似乎看到有些不同的東西,因為往日在村裏橫行霸道的肖明,這會正被人按着打。村民們對肖家人早就心存怨恨,現在肖成德已經被抓了,有膽子大點的,就站出來。

“林雲妹子,我看你們還是送他們去警察局吧,他們平常在村裏沒少欺負人,最好讓他們也去牢裏待個20年。”

“就是。”有少數村民出來附和說。

“我操你姥姥的死駝子。”肖明聽平常見到自己就低頭跑的村民,竟然想讓他去坐牢,氣得噴口水大罵,但剛開口罵了一句,就被雲衡卸了右手的關節。

雲衡當兵時格鬥不比昆緯差,對付肖明這種地痞,他知道什麽辦法讓肖明最疼又不受傷。

果真,肖明在手關節被卸了後,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而王琳只能在一旁幹着急。

與此同時,陳霞找來了新村長彭順。

肖成德被抓後,肖家其他人想繼續當村長,但是村民和鎮上都不同意,而村民又不敢明着和肖家作對,村長的位置在過年前都一直空着,直到半個月前鎮上派來了彭順。

彭順是當了兩年義務兵,剛從部隊退伍半年,正是對事業最有沖勁的時候。

“村長,你快點吶。王琳帶了十幾個人,你要是再遲點去,林雲他們就被被打成肉餅了。”在看到王琳帶人找林雲麻煩時,陳霞就立刻跑去找彭順。

彭順已經在跑了,他來村子的這半個月,肖家人沒少給他找麻煩,若不是他當過兵能打,早就扛不住了。

這會他也擔心肖家人太猖狂,若是打人出事,他這個村長就可以不用當了。

可等他們兩個趕到村口的時候,看到被雲衡踩在腳下的肖明,都愣了一秒。

“村長,我是不是眼睛花了?”陳霞以為自己看花了。

彭順搖頭,他們沒看錯。

這時,有村民喊了句村長來了,大家都朝彭順看過來。

“村長,救命啊。”王琳惡人先告狀,“這三個外村人欺負人,還打我老公,你快幫幫我們。”

聽到這話,林雲皺着眉打量彭順,心想,如果彭順是肖家那邊的,那她就不好對付了。

不過很快,林雲就看到彭順把王琳甩開,嫌棄說,“你們不先去找人麻煩,他們怎麽會打肖明,你們就是活該被打。”

“彭順,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王琳急了,之前她們家人都沒把肖明放在眼裏,這會是有事要求他才稍微軟了點語氣,可聽彭順說肖明被打活該,王琳頓時不樂意了,“你要記得,你是荷花村的村長,你怎麽能幫着外村人呢?”

彭順最讨厭王琳這種蠻橫不講理的人,他厭惡地瞥了王琳一眼,哼說,“我只幫講道理的人。”

說完,彭順就朝雲衡那走過去,他見肖明鬓角都是汗,心裏別提多開心,但卻沒讓雲衡松手,而是伸出手,熱情地和雲衡打招呼,“這位兄弟,我叫彭順,是荷花村新村長,你叫啥?”

“我叫雲衡。”雲衡見彭順不是肖家那邊的人,說話時也柔和許多,順帶和彭順介紹了他爸和林雲。

二人又互相問候幾句,得知對方都當過兵,更是一見如故。

而地上的肖明則是苦不堪言,他有了點力氣後,拍着地喊,“彭順,你他麽沒看到我被踩着嗎?”

彭順低頭看了眼肖明,心裏巴不得肖明一輩子都廢了,根本不理他。

“你們幾個,是要打人嗎?”彭順看向王琳帶來的那些人。

肖家那些親戚沒了肖成德,其實就是一些烏合之衆,撐不起場面的那種。這會最嚣張的肖明已經被按住了,他們各自心思轉了又轉,卻每一個敢上前幫肖明說句話,也沒人回答彭順的問題,甚至有兩個還悄悄跑了。

彭順一看那些人不說話,心裏就明白他們是慫了,心想他之前就是太好說話,對付這些地痞就得來硬的。

而肖明見沒人幫自己,破聲大罵,“你們都是死人嗎?沒看到老子被踩着嗎?”

但憑他怎麽罵,就是沒人敢替他說話。

彭順知道只要按住肖明就行,他在肖家那些親戚面前溜了兩圈,“我看你們平常也是被肖明教唆的,這往後啊,都老實點過日子,就啥事也沒有。都散了吧。”

他一聲令下,肖家那些親戚像得了恩賜一樣,飛快地走了。

一旁的村民們看肖明倒黴,都樂開了花,沒了肖家親戚在一旁,他們圍了上來,有不少想上前跟着踩肖明的。

王琳沒了幫手,自己肯定打不過雲衡他們,只好和彭順求饒,“村長,你就行行好,讓他們放了阿明吧。”

林雲聽到這話,冷冷笑下,不等彭順開口,她先提出要求,“要想我們放了肖明也可以,但你得賠我扁擔。”

王琳不願意,“這扁擔明明是你自己打斷的,我都還沒叫你賠醫藥費,你個不要臉的,怎麽好意思開口讓我賠?”

“你不賠也可以啊。”林雲轉頭看向雲衡,“雲大哥,你爸把肖明的另一只胳膊也卸了,咱們再和他老婆談。”

“別啊!”王琳喊出來的同時,雲衡就卸了肖明的另一只胳膊。

地上的肖明已經沒了掙紮的力氣,嘴裏卻還在喃喃,“彭順你給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讓你這個村長幹不了三個月。”

一開始彭順确實忌憚肖明,而這會肖明兩只胳膊都被卸了,光養筋骨就得一兩個月。這一兩個月的時間裏,足夠他整治剩餘肖家的人,等肖明好了,也只是秋後的螞蚱,蹦不長。

這會,肖明的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王琳只好妥協賠了林雲兩條扁擔,雲衡才肯松腳。

在王琳他們走時,林雲不忘提醒他們,“下次你們要想尋舊仇時,得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不然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哦。當然,你們要送上門找打,那我也是不介意的。”

肖明惡狠狠地瞪着林雲,半個身體無力靠在王琳身上,“你給我等着,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跪在我面前求我。”

“那我等着你啊。”林雲不屑地笑說。她還真想看肖明來報複的那天,到時候她就不是讓他沒力氣走回家,而是讓他躺着進監獄了。

等肖明夫妻走後,彭順來之前就從陳霞口中知道林雲他們是來收茶青的,他一心想給村裏幹點建設,提出免費幫他們在村部設立一個收購點,“你們只要每天下午派個人過來把茶青拉走就行,或者你們願意出人工費,我找村民幫你們送去桃花村也行。實不相瞞,這裏太窮了,眼下剛開春,大家去年初步呢的糧食都快吃完了,如果你們能讓他們掙點錢,是真的幫我們大忙了。”

對此,林雲是沒意見,反而很贊成。這樣一來,他們省了很多的人力,可以用來收購更多的茶青。

雲建國父子也沒意見。

三人回村後,雲建國就開始晾茶青,也就是制茶中的萎凋,先讓茶葉失去一些水分,等次日再對其進行發酵。

在雲建國制茶時,林雲全程在一旁學着。

直到今年的第一茬茶青采完後,雲建國提出最後一批茶讓林雲動手制作,他想檢驗下林雲這段時間都學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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