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2)
,他不想看到賴雪晴與張博濃情蜜意的模樣,但更加不想看到賴雪晴難過。
張檀檀回頭看了一眼緊跟其後的賴雪晴,郁悶地說道,“她為什麽還要跟着我們?話不是都已經說清楚了嗎?”
張博倒不是很在意,拿起一個撥浪鼓在張玢面前搖了搖,見張玢的黑葡萄眼睛一直盯着撥浪鼓看,便将其買了下來,“人家就是這樣一個執着的女子,精神可嘉。”
“你很得意身邊有一個這麽忠貞不渝的追随者?”張檀檀對張博的态度不甚滿意,“男人都是這般,有了一個女人還不夠,還想要更多的?”
張博一愣,這思維也太跳躍了,他什麽時候說還想要更多的女人了?“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沒有那個意思。”
“哼!你嘴上這麽說,身體卻很老實,若是我不在鐵定……鐵定……哼!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貓!”張檀檀依然不依不饒,“我不管,你就是要把她趕走!”
張博一手抱着張玢,一手緊緊地抓住張檀檀的手,“檀檀,你是不是大姨媽來了?怎麽今天格外不正常呢!”
“你才大姨媽來了!你們全家都大姨媽來了!”張檀檀大怒。
“曾經追求我的時候就喊我小甜甜,等泡到了我就對我大吼大叫。”張博故意用一種幽怨的語氣碎碎念,順便瞟上張檀檀兩眼,那模樣啊,活脫脫的怨婦。
張檀檀心裏瞬間就晴朗了,嗤嗤得笑了,咬了咬唇,輕聲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擔心……擔心你會離我而去。”
張檀檀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頓時臉紅了。
張博将張檀檀摟在懷中,不顧周圍人怪異的眼光,輕聲說道,“我只有你和玢玢,能去哪兒呢?玢玢長大後也會離開我們,只有你會始終陪在我的身邊。我會永遠牽着你的手。”
“你這麽好,我也怕你會厭煩我。”張檀檀心裏沒有安全感,張博又何嘗不是,連他們的結識都是別有用心的,更何況,他的身份還牽扯不清。
張檀檀擡頭看着張博有些感慨的神情,笑道,“你這是沒有自信的表現。”
張博幽怨的心思瞬間就被掐滅了,他笑眯眯地掐着張檀檀的臉,“你又何嘗不是!”
說了會兒話,兩人的心情輕快了許多,張博抱着張玢,而張檀檀歡歡喜喜地挑着胭脂水粉,時不時地回頭問張博哪一種更好。
張博就是屬于典型的不愛陪女人逛街的男人,張檀檀說什麽他都說“好好好,買買買”,他着實看不出那些玩意兒有什麽區別,況且張檀檀即便是素顏都很好看。
張檀檀拿着一盒茉莉花頭油問張博的意見,搖擺着撥浪鼓的張玢小朋友大概是聽多了張博的話,鹦鹉學舌一般直接說了一個“買”字,惹得在場的人都笑了,胭脂鋪老板娘直誇張玢聰明可愛。
不遠處的賴雪晴可笑不出來,那邊一家人和睦的樣子真的十分刺眼,還有那個傻子可愛個鬼。
李元昭拿起一盒跟張檀檀買的同樣的頭油遞到賴雪晴面前,讨好地說道,“小雪,這頭油很适合你。”
賴雪晴瞥了李元昭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也來膈應我。”
這話說的極其不客氣,也只有賴雪晴敢說,同樣的,在李元昭面前只有賴雪晴可以這般無所顧忌地說話,別人都只當他是皇帝,只有賴雪晴當他是李元昭。
鐵風對兩人的相處也是見怪不怪,只是有些心疼他家主上。
張博和張檀檀出門的時候剛巧與李元昭和賴雪晴打了個照面,那場面着實很尴尬。
大概也只有張博能做到若無其事地離開,這主要還是得益于張博臉皮格外厚。
街上忽然變得異常熱鬧,似乎擁擠着看什麽熱鬧,抱着張玢的張博與張檀檀對視一眼,張博随便捉住一個大叔問及緣由,那大叔急忙答道,“許捕快從死牢裏放出來了!”
說完,那大叔便淹沒在了人山人海中。
這沒頭沒腦的話聽起來挺奇怪的,捕快被關到死牢,現在又放出來了,這些人似乎也不是單純的欣喜,還有種傷感,沒看到好些人都熱淚盈眶了嗎?
張博和張檀檀很是八卦,便上去湊熱鬧,很快兩人便沖到了前面,只見衆人圍着的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頭,身體瘦削,佝偻着背,手背上還有傷疤,他走兩步便開始劇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衆人見此,立即上前攙扶他,也不嫌棄他的衣着,他雖沒有拒絕,卻帶着濃厚的疏離。
看着許捕快走遠,張博和張檀檀也沒再跟着了,卻坐在茶鋪中聽着別人的敘述。
敘述此事的人大概有三十多歲了,許捕快的事卻發生在十五年前。
那時候許捕快剛剛二十四五歲,是這鶴城名聲很大的捕快,既得太守的看中,又得百姓的愛戴,鶴城在他的管轄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也不算誇張,甚至他馬上就要到京城六扇門任職了。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許捕快的娘子突然橫死家中,那時候許捕快恰好在街上巡街,本來許捕快是受害者,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在縣官面前說了句“男人有三幸,升官發財死婆娘”,許捕快便成了懷疑的對象,而且他說自己在巡街卻無人可以證明。
原本是有證人的,但那個打更的一口咬定并沒有在街上遇到過許捕快。再加上,許捕快在此之前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跟他娘子大吵了一架,許捕快本來就是個大嗓門,鄰居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許捕快變成了重大疑犯。
那個敘事的人也不可能知道這其中的每個細節,事實上仵作檢查出的許家娘子的死亡時間與鄰居看到許捕快離開家的時間是基本相符合的。
再加上讓許家娘子喪命的利器正是一把與捕快規置差不多的刀。
這其中的巧合實在太多了,讓人無法相信這僅僅是巧合。
張博一邊聽着一邊替那許捕快惋惜,這世道真是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
他之所以這麽認為,是有原因的。
許捕快聲譽如此好的一個人竟然會被當成是殺人犯,這背後應該是有黑手的。
“胡扯!”李元昭黑着臉一拍桌子呵斥道,“朕…真是胡扯…我記得十年前先皇四十歲生辰,大赦天下,所有的犯人都應該酌情減刑了,他為何還遭受這些?即便是因為別的緣由,三年前新皇登基也曾頒發聖旨,大赦天下。況且死刑是要上報大理寺核準,怎麽會……”
李元昭不高興是可以理解的,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丢的皇家的臉,讓百姓蒙受了十五年的不白之冤就是官員的失職、朝廷的失職、更是他這個皇帝的失職。
“喲,什麽都不知道就別多嘴,”敘述此事的人輕蔑地瞧了一眼李元昭,一看他就是那種天真的公子哥,不了解百姓疾苦,“皇上是說大赦天下沒錯,但怎麽個酌情法兒還不是那些官老爺說了算。”
許捕快剛正不阿又得太守的賞識,也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現在有可以扳倒他的機會,自然有人不會放過。
縣官也是想盡快破案,畢竟上峰施加的壓力實在太大了,但許捕快不論遭受多少嚴酷的刑罰就是不肯屈服,縣官還想着強行畫押,若不是一直賞識許捕快的太守把這事兒壓着,許捕快恐怕早就被定罪處死了。
若不是一個月前,曾捕頭帶人擒住了一個剛剛殺了人的賊人,責令他交代自己所犯過的案,那人多半是覺得反正已經是死路一條了,況且當年那件案子十五年都沒有被人發現是一件多麽值得驕傲的事,便爽快地承認了。
不然許捕快将會背負一輩子的罪名。
賴雪晴本來是跟着張博的,見張博坐到茶鋪中聽許捕快的事兒,她也跟着坐下。
她暗罵先帝是個昏君,不僅害了她親生父親一家子,還造了這麽大的孽,底下的官員也都是酒囊飯袋。
轉頭卻看到李元昭郁郁不得歡的模樣,賴雪晴動了恻隐之心,朗聲說道,“現在人沒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不了重新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許捕快(2)
“重新來過?別站着說話不腰疼!”有個瘦瘦的青衣大叔冷哼一聲,“曾經許捕快意氣風發,前途無量,妻賢子孝,整個鶴城的老百姓都尊敬他,現在呢,不僅背負了十五年的罵名,十五年的酷刑,十五年的牢獄之災,親子不認,岳家憎惡,曾經他什麽都有,現在他什麽都沒有了!從頭來過,你說得輕巧。”
所有人都沉默了,賴雪晴讨厭那個青衣大叔的态度,但也知道什麽時候應該閉嘴。
“我們去看看他。”李元昭站起身,看向張博。
張博不明所以,但他也有這個打算,那個大叔咳成那樣,恐怕身子都被掏空了,能幫他緩解下疼痛也是好的。
李元昭覺得他身為皇帝,張博身為公主之子是應當去看望許捕快的,雖然不能亮明身份,但他希望許捕快對朝廷的怨恨能夠減輕一些。
張檀檀一直看着李元昭那張帶着憤怒和羞愧的面容,心裏滿是嘲諷,當年為了賴雪晴,他讓全軍将士命喪黃泉可是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也不信這輩子李元昭會有什麽不同。
聽到張博要去看望許捕快,張檀檀并沒意見,她了解張博的性格,她又愛又恨的也是張博的這個性格,至于賴雪晴那夥人,無視她們就好。
李元昭打聽出許捕快的住處後幾人便去了那裏,卻見到門口也圍了很多人。
幾人慢慢擠到許捕快家門口,說實話那裏實在不像是人能夠住的地方,破爛不說,還充斥着各種怪異的味道,周圍人就算是捂着鼻子也要觀看。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跪在門前,他的身旁還跪着兩個老人,聽周圍人的談話,張博知道那個少年便是許捕快的兒子了,而那倆老人卻是許捕快的岳父岳母。
“這裏的味道真難聞,淑珍都怪你,沒事兒就往許捕快他家院牆裏潑洗碗水。”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嬸捂着鼻子一臉嫌棄地說道。
“我呸!王荷花,你敢說你沒有往他家倒泔水?裝什麽無辜!”那個叫淑珍的大嬸怒了,雖然她也覺得冤枉了許捕快很愧疚,但王荷花也不能在大家夥面前揭她的短啊。
“何淑珍!做人不能不講良心,這些街坊鄰裏哪個沒有幹過這些事?你憑什麽只說我一個人?”
……看來真的是牆倒衆人推。
“賢婿,當年是我們兩個老東西聽信讒言冤枉了你,今天我們兩個帶着水根來給你賠罪了!”許捕快的岳父顫巍巍地喊道。
許捕快被冤枉時,向來疼愛女兒的兩個老人着實恨透了許捕快,把外孫子接走之後不斷地把仇恨灌輸給他,讓他記住是他挨千刀的爹害死了娘。
所以從小少年就特別憎恨他爹,鶴城的人都知道他爹殺了他娘,在仇恨和痛苦中成長出來的少年面對真相時出乎意料的冷漠,仿佛真相與他并無關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才被打開,印入衆人眼簾的表示佝偻着身體,目光渾濁的許捕快,那一刻周圍出奇的安靜。
“你們都走吧,”許捕快的雙眼平靜無波,冷漠的很,“是許某命不好,也沒有這個福分,更加談不上原諒。”
“賢婿,你可還在責怪我們?當年的事都是我們的錯,我們也是傷心慧娘的死這才對你……水根,快,給你爹賠不是,快祈求你爹原諒我們。”
許捕快的岳父極力将許捕快的兒子水根的頭往地上摁,而水根卻執拗地不肯低頭。
“死小子,連外公的話都不聽了嗎?老子白養你這麽大!”許捕快的岳父擡手對着水根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聽聽聽!我就是聽你的話!從小你就告訴我,我爹是殺死我娘的畜牲,你教我恨,教我怨,甚至把對我爹的恨加諸到我身上,鶴城的人都可憐我,都說我是殺人犯的兒子!現在又輕飄飄地告訴我,我爹是被冤枉的!你們讓我怎麽接受!”水根站起身來,聲嘶力竭地吼道,回頭看了許捕快一眼,推開擁堵的人群,跑走了。
“咳咳咳……”許捕快捂着嘴咳嗽了起來,人群中的一句“莫不是肺痨”頓時吓得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許捕快的岳父岳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們都走吧,”許捕快又捂着嘴咳嗽了兩聲,“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着,許捕快便轉身進屋了,張博和張檀檀對視一眼,跟了上去,而李元昭也想要上前卻被鐵風拉住了,“主上,萬萬不可。”
李元昭見賴雪晴都跟着進去了,不在意地說道,“無妨。”
鐵風規勸無用只能跟着李元昭進到許捕快家中。
許捕快的房子是被縣官派人稍微打掃過的,勉強能夠住人而已,現在入了秋,屋裏還是有些寒冷的。
“不是讓你們都走了嗎?”許捕快見張博和張檀檀跟着進了門,有些驚詫。
“許捕快,我叫張博,略懂醫術,不如……”張博覺得這麽說才顯得不那麽突兀,見許捕快沒有反對,便上前為其診脈。
許捕快坐在凳子上,他的注意力并沒有在張博身上,而是在張檀檀懷抱中的張玢身上。
“有話就直說吧,我還有什麽承受不了的呢,”許捕快的目光從張玢移到張檀檀身上,卻問起了無關的事,“那是你的妻兒?”
張博回望,點點頭,“是,許捕快,你好好調養,身子會好的。”
“大夫都是這般虛僞,小病說成大病,重病說成沒病。”許捕快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張博。
“不,不是的,會好的,”張博讷讷地開口,“一切都會好的。”
張博似乎很久沒有面臨這種生離死別的狀況,心裏有些難過,他以為他在醫院待了兩年對生死早就麻木了。
“會好嗎?”許捕快喃喃道。
張博讓張檀檀先在這兒等着,他去藥鋪給許捕快抓藥,許捕快并非肺痨,只是這些年在獄中身體都被掏空了,恐怕命不久矣。
李元昭對鐵風吩咐幾句,鐵風聽罷便朝着縣衙去了,他自然不是去找縣官興師問罪的,而是吩咐縣官将許捕快以後的生計都安置妥當。
鐵風到了縣衙便亮出了金牌縣官顫巍巍聽完鐵風的吩咐,聽到鐵風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才松一口氣,緊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大人,大人是……”
縣官只知道擁有金牌的人都是皇家貴胄。
“放肆!大人的身份是你能夠問的?你只要把事情辦好,若是辦不好,大人随時取你狗命。”
“是是是!小人明白!”
張博走後,張檀檀就抱着張玢在院中四處觀望,瞧見許捕快一直盯着張玢看,張檀檀猜測許捕快是想到自己兒子了,思慮一番,張檀檀抱着張玢上前,“玢玢,叫爺爺。”
張玢看到許捕快的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竟然一點兒都不害怕,瞪着圓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許捕快,“爺……爸爸爸爸……”
許捕快伸手捏住張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就怕自己手上的老繭弄疼張玢,“好孩子,乖……”
慧娘被殺之前,水根已經兩歲了,會說很多很多的話,他抓賊受傷的時候水根會輕輕地給他吹傷口,像個小大人一樣,“爹爹乖乖,不哭不哭,水根給你吹吹就好了,不痛不痛。”
念此,許捕快便老淚縱橫,在獄中他時常想起被殺害的妻子,乖巧伶俐的兒子,他怨恨過,卻不知道該怨誰。
“乖乖~”張玢奶聲奶氣地說着幾個字,更多的他便不會再說了,“呼呼……”
許捕快再也忍不住了,這是他自锒铛入獄後第一次哭,內心壓抑了太多,已經漸漸無法承受了。
張博拿着一堆瓶瓶罐罐、熬藥的砂鍋等等,還有三服中藥,回來了,熬好藥之後官府的人便來了。
縣官特意讓人從人伢子那裏買了一個仆從一個丫鬟照顧許捕快的起居。
許捕快不願接受,張博道,“收着吧,這是他們欠你的。”
在李元昭和賴雪晴的勸導下,許捕快還是接受了縣官的“恩惠”,好歹剩下的日子不用為生計憂愁。
回客棧的路上,李元昭思慮良久,見張博和張檀檀越走越快,趕忙問道,“表弟,你為何懂醫術?”
雖然他見到張博沒多久,卻越來越不覺得張博跟張言之有什麽共同點,哪怕賴雪晴十分肯定張博就是張言之。
“我會什麽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張博将昏昏欲睡的張玢往懷中摟了摟,“再不回客棧就要淋雨了。”
李元昭擡頭望望天,顯然是不信張博的話,萬裏無雲的好天氣哪會說下雨就下雨。
張博也知道看這天色實在不像是要下雨的架勢,但某君的預警不會有錯的。
走到客棧門口,豆大的雨滴便砸了下來,幾人趕快跑到客棧中。
還未幾人或是舒舒服服的洗澡,或是津津有味的吃飯,或是開心地睡着,而許捕快那邊頗不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水根兄是個伏筆啊
☆、程昱帆與賴芬芳
秋雨淅淅瀝瀝地下着,本來喝過藥準備睡了的許捕快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房門,瞧見瑟縮在門口的瘦弱身軀,心頭一跳。
“醒醒……”許捕快輕輕地拍了拍水根的肩膀,見他睜開眼看他,沙啞着聲音說道,“回去吧回去吧。”
水根伸手抓住許捕快那雙粗糙的手,哽咽地說道,“爹……”
許捕快頓時老淚縱橫,卻還是狠下心讓水根離開,并不是還怨恨着水根,而是他現在就是個包袱,何苦拖累了水根。
“爹……娘走了,連你也不要水根了嗎?”水根死死地拽着許捕快不松手。
許捕快顫抖着看着水根,“水根啊,爹這副模樣只會連累你,你回你外公外婆那裏去吧,他們老了,正需要你的照顧。”
“不,爹……外公外婆有舅舅舅媽的照顧,表哥表弟也都在,而你只有我,”水根說什麽也不肯離開,“水根不孝,讓爹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不苦,”許捕快伸手摸着水根那張跟自己年輕時候像極了的臉龐,溫聲細語地說道,“一恍十五年,小團子一樣的水根都長這麽大了。”
父子倆就在門外訴說父子親情,直到仆從發現了來勸慰,他倆才進屋。
今晚,注定是一個充滿着溫情的夜晚。
張檀檀窩在張博懷中,想起白天的事心裏還滿是惆悵,“命運真的是不公平,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唉……世道就是這樣,命如草芥。”張博越來越覺得所謂的男權社會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了,不論是普通老百姓還是達官貴人,上天想要你的命總沒有那麽多道理可言的。
張博想起從前玩過的一款游戲,世道如此,也難怪大BOSS妄圖逆天了。
“世道錯了?還是朕錯了?”李元昭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想不出頭緒便放棄了,準确說來,李元昭不想想得太深,因為他知道那個答案是他不願意承受的。
又在鶴城呆了兩天,張博和張檀檀就準備上路了。
“李公子是何意?”張博就是搞不懂他們為何要跟着自己,難不成是等他把□□揭下來洗臉的時候将他抓獲,到時候容不得他抵賴?
拜托,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鬧哪樣的好嗎?
“我跟小雪也想着游歷一番周國的大好河山,我們跟張公子和張夫人一起也能有個照應。”李元昭真誠地看着張博,此番說法也是他跟賴雪晴商量好的。
之所以承認張檀檀為張夫人,只不過是像鐵風說的那樣,讓張檀檀放心和放松警惕。
真的像鐵風說的那樣嗎?鐵風的小九九真的不僅僅是這樣。
“檀檀,你覺得怎麽樣?”張博把張檀檀拉到一邊輕聲詢問道。
張檀檀瞥了張博一眼,冷哼道,“你心裏都想好了,還來問我。”
張博尴尬地咳嗽一聲,讨好地說道,“我不是跟你商量嘛,你要是不願意,我當然得遵從孩兒她娘的意願。”
“哼,就會說好聽的話。”張檀檀撇撇嘴,“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們不許幹涉我們去哪兒,你說好的以後要帶我去看大漠風光,不許耍賴。”
“我答應了你肯定不會耍賴啊。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有主見,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張博對這點兒倒不是很擔心。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離那個賴姑娘遠點兒。”
張博連忙點頭,“好,我跟她又不熟。”
“答應的那麽快,這麽迫不及待?”張檀檀又不高興了。
“怎麽又不對了?”張博汗顏,吃醋的女人真可怕。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張檀檀瞪了張博一眼,頗為委屈地說道,“玢玢,你爹欺負我,你要不要幫娘打壞爹?”
本來還在啃手的張玢伸出軟綿綿的還沾着他口水的小手拍到張博臉上,“壞!”
張博的臉瞬間黑了,口水什麽的簡直無法接受。
張檀檀“噗嗤”一聲笑了,趕忙拿出手絹給張博擦擦,張博那點兒毛病她怎麽會不知道?
就像在野外烤魚,他一定要把魚洗的非常幹淨,幹淨到正常人都不忍直視。
“小壞蛋。”張博捏捏張玢的臉,“你們母子合着夥來欺負我。”
……
這邊秀恩愛,那邊格外尴尬,尴尬的人只有李元昭,賴雪晴已經轉過頭去了,眼不見為淨為好。
幾人商量着買一輛那車為好,趕路也不用太累,張博之前是想買來着,但誰讓有段時間實在太窮了,光買馬就要花去兩枚金葉子,他還是緊緊地守住了腰包。
所以現在這輛那車是李元昭出的錢,畢竟能找到比張博更加敗家,更加人傻錢多的人不容易。
離開鶴城,幾人便朝着江南方向進發,鐵風坐在外面駕馬,其餘幾人便坐在馬車內。
不得不說,李元昭身為一國之君是一個十分會享受的人,這馬車別提有多舒坦了,沒一會兒張博就靠在馬車壁上睡着了,輕輕地鼾聲響起,惹得賴雪晴和李元昭皺了皺眉,張檀檀勾了勾嘴角,捏了捏張博的鼻子,張玢也有樣學樣,在張博醒來之前縮回手,與張檀檀對視一眼,然後“咯咯”地笑了。
張檀檀始終覺得張玢沒有想象中那麽癡傻,雖然在說話、反應方面确實比一般的孩子要慢一些。
快兩歲的孩子會說的話有很多,一天不見他真的會冒出很多詞,但迄今為止,張玢會說的話不足二十個字。
張博慢慢醒來,見張玢搞怪的表情立即上前抱過他,抓着他的手臂抖啊抖,張玢只覺得很好玩,一直笑得開心。
離開鶴城已經有三天了,張博正在問過路的大叔到楚州怎麽走。
忽然三輛馬車從他馬車旁經過,張博也沒有在意,沒一會兒那三輛馬車又折返了。
第一輛馬車上跳下來一個翩翩公子,目标明确地走到站在一旁的李元昭跟前,拱手剛脫口而出一個“皇”字就會李元昭打斷了。
李元昭從善如流地對着那人拱拱手,笑着說道,“程兄,真巧,在這裏遇到你。”
那位“程兄”瞬間石化了,皇上今天沒吃藥,感覺自己萌萌噠?
李元昭等那位大叔走後,才一臉嚴肅,一扇子打到他頭上,“程昱帆,你沒長腦子啊,外人在呢,皇什麽皇,想找死是不是?”
程昱帆捂着發痛的腦袋,警惕地看了一眼張博和抱着孩子的張檀檀,“黃公子……”
李元昭又一扇子敲到程昱帆頭上,“爺姓李,名昭,黃什麽黃!”
程昱帆捂着頭,郁悶地說道,“李公子這麽冷的天你還帶把扇子不是故作……”
看到李元昭惱怒的眼神,程昱帆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張檀檀笑了,而且還毫不含蓄,這麽多年未見程昱帆,原來他之前是這個樣子,跟以前那個像老頭子一樣的人差好多,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很難相信程昱帆也有青春年少的時候啊。
程昱帆就不高興了,李元昭打他也就算了,誰讓他是皇上呢,這個女人笑他就是虎口拔牙了,“喂!笑什麽笑!”
“笑你啊。”張檀檀笑吟吟地說道。
程昱帆瞪着眼睛,“一個奶娘你還反了天了,李公子我可以掌她嘴嗎?”
李元昭笑着看着程昱帆,只說了兩個字,“保重。”
張檀檀将張玢塞到張博懷中,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程昱帆跟前,趁他還在發愣一腳踩向程昱帆的腳背,再碾了碾,雖然她只用了一成功力,但足夠讓程昱帆痛得哀嚎。
“你才奶娘!”
“嗷!!!!”程昱帆的叫聲驚飛了林中的鳥類。
張博捂住眼睛,老婆武功太厲害了他也沒有辦法。
李元昭不忍直視,搖了搖頭,他也是在昨天才知道得罪張檀檀下場,想想那幾個劫匪,還真的是不忍直視啊。
不過……張檀檀到底是何身份?武功路數從來沒有見過,準确說來她連自己的路數都不曾暴露出來。
程昱帆還在哀嚎的時候,一個身着淺色夾襖和寶藍色馬面裙的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
那女子眼若繁星,口若櫻桃,說不出的貌美,連慘白的面色都為其增添了美感。
她看到程昱帆抱腳哀嚎先是一驚,後是同情,而後竟是覺得大快人心。
“你怎麽在這裏?”賴雪晴看到那女子面色一冷,程昱帆來了也夠煩人的了,現在還來了個賴芬芳。
賴芬芳看向賴雪晴笑了笑,但眼睛裏卻沒有多少溫度,“民女參加公子。”
李元昭看到賴芬芳第一感覺竟然是心虛,尴尬地應了聲,随後問道,“你們兩個為何會來這裏?”
賴芬芳擡頭瞧了一眼在一旁說話的張博和張檀檀,并不說話。
“沒關系,是自己人。”李元昭輕聲說道,看來這賴芬芳比程昱帆穩重多了。
“這……”賴芬芳心裏有些疑惑,“自己人”是何意?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物出場,不是打醬油的。
妄圖逆天的大BOSS啊很容易猜到是誰吧~
☆、程昱帆與賴芬芳(2)
賴雪晴嗤笑,“大姐姐,還不知道吧,那人便是言之,張言之,你一心一意愛着的張言之,他只不過是戴了□□而已。可惜啊,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瞧過你一眼。”
賴芬芳驚愕地看着張博,還有他身旁的張檀檀,只見張博親昵地捏了捏張檀檀的臉,賴芬芳瞬間笑了,“四妹妹多慮了,姐姐這次只是奉了公子母親的命令和程公子一道來尋公子和四妹妹回京,至于張公子與姐姐并無關系。”
“哼!口是心非!”賴雪晴撇撇嘴。
賴芬芳轉而對李元昭道,“不知公子可否回京?”
“不,賴大姑娘,你是個好姑娘,但心裏已經有賴四姑娘了,即便是回京之後也不可能與你完婚。”李元昭毫不遲疑地回答道。
賴芬芳臉色本來就因為舟車勞頓有些慘白,現在更加的慘白了。
“李公子,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程昱帆邁着還在發痛的腳走到李元昭跟前,看了一眼賴芬芳,而後說道,“即便是不當講,我也要講,成婚是太後的旨意,賴芬芳只是臣女不可能有膽子拒絕,你不想娶她就應該降旨解除婚約,而不是不管不顧地逃婚了。你不會有任何影響,該封後封後,該納妃納妃,可她以後嫁人了,恐怕也會在夫家低一頭。這一點,雖然你是皇上,但我還是不覺得你做的是對的。”
賴芬芳詫異地看着程昱帆,她一直覺得程昱帆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纨绔子弟,就連奉旨尋找李元昭和賴雪晴他都表現得沒有太大的熱情,反倒對游山玩水很有興趣,賴芬芳對這種沒有擔當的男人真的不會有任何好感。
想想路上,他也是勸過她的,只是那時候她都當成是歪理,沒有理會。
“賴大姑娘,真的很抱歉。”李元昭愧疚地說道,“只是我還是不能娶你。”
“大姐姐,勉強是沒有幸福可言的,你要想開點兒。”賴雪晴怎麽會真心實意地勸慰賴芬芳,只是看到賴芬芳不開心她就開心了。
“公子誤會了,民女只是奉了公子母親的命令來尋你回去,至于回京之後成不成親不是民女應該關心的。若是公子無事還是早些回去吧,畢竟公子身上肩負着更重要的責任。”
李元昭忽然覺得賴芬芳跟太後一樣惹人煩,動不動就拿皇帝的責任來壓他,他倒覺得事情都讓朝臣和太後做了,他這個皇帝有沒有都是一個樣。
“我暫時不想回京,”李元昭毫不含蓄地說道,“我的事輪不到你們來操心。”
賴芬芳一噎,面色瞬間又不好了,而賴雪晴嗤嗤地笑了,暗道,賴芬芳你活該。
賴芬芳抿了抿嘴,輕聲說道,“既然如此,公子你去哪兒,我跟程公子就跟着去哪兒,你一日不回京,我們就跟你一日,反正完成不了老夫人的命令,我們也不會好過。”
“你是在威脅我?”李元昭冷眼看着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