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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

程昱帆一聽眼睛都亮了,直接蹦到張檀檀跟前,“這麽好玩的事兒怎麽能不帶上我呢,他家娘子是在哪個廟裏?你打算怎麽把他娘子勸回來?跟我說說,說說呗!”

張檀檀瞥了程昱帆一眼,默默地又撚起一塊話梅果脯吃下,“你關心的難道不應該是常胤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把他娘子氣走了,然後又是哪根筋不對又念及他娘子的好了?”

換上幹淨的衣服,賴芬芳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聽到張檀檀對程昱帆的擠兌,便不自覺地替他解釋,“我們在蘇州城已經聽說了常公子的事,還挺……傳奇的。”

“原來如此,我說你們怎麽都不好奇這麽八卦的事呢,我偷偷跟你們說呀,”張檀檀三言兩句便把常胤被管家當成是怪物附體,還被道士潑了狗血的事,三個人頓時笑得難以自已,“我說這就是報應。”

“我也覺得,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停妻再娶就很過分了。”程昱帆點點頭,他也覺得常胤太渣男了。

賴芬芳不予發聲,但張檀檀便忍不住嗆聲,“三妻四妾也沒比停妻再娶好哪兒去,你們中原的男人壞毛病真多,得到了一個女人還不滿足,想要更多。”

“天下男人都一樣,苗疆的男人也不見得多專情,還不是因為你們用了同心蠱,男人才不敢背叛。”程昱帆對苗疆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若不是有同心蠱的束縛,男人會乖乖聽話嗎?

“就算一個男人死心塌地的跟你在一起,難道你不會去想你們在一起究竟是因為愛你還是因為同心蠱呢?”

張檀檀郁悶了,辯駁道,“同心蠱可解,你又如何說?”

“你們怎麽那麽喜歡做打臉的事,又是同心蠱,又可解,搞出這麽多麻煩事做什麽,累都累死了。”

“你們倆別吵了,要我說啊,這天底下的男人都不可信,女子出嫁就是跳入火坑。”賴芬芳語不驚人死不休啊,讓張檀檀直呼:你是如何得出這樣的感嘆啊。

三人在一旁聊得熱火朝天,張博默默地在一旁幫張檀檀把話梅果脯的核剔出來,他們三個的關系啥時候這麽好了?還是說他們三個天生比較八卦?

程昱帆和賴芬芳跟張檀檀越聊越開心,見張檀檀吃果脯吃的津津有味便各自撚起一塊放在嘴裏嚼了兩下,兩人頓時臉色大變,張檀檀看着直樂,“你們倆也太誇張了,有那麽酸嗎?”

“不酸嗎?”程昱帆五官都皺到了一起,賴芬芳也沒好多少,對于張檀檀一口一個果脯頗為驚奇。

程昱帆瞅了瞅張檀檀的肚子,嫌棄地說道,“你看你胖成什麽樣了,虧得張博哥不嫌棄你,這又不是唐朝,女子還是纖細些為好。”

張檀檀一聽頓時愣住,而後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們不會不知道我懷孕了吧。”

程昱帆與賴芬芳對視一眼,愣住,“懷孕?你你你……你們倆?”

“哪裏不對嗎?”張博适時地發聲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想想似乎沒有什麽不對的呀,張檀檀和張博生孩子很奇怪嗎?不奇怪啊,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啊,于是程昱帆和賴芬芳都淩亂了。

蘇州城又下了一場雪,漫天雪花如鵝毛般飄落,張博默默吐槽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秦嶺黃河以南是亞熱帶季風氣候,下這麽大的雪的确有些不正常,不過再想想同為“蘇州”差別可能是千差萬別的。

程昱帆解開裘衣,跑到雪地裏搓了一個拳頭大的雪球,把手背在身後,走到在一旁觀梅花的賴芬芳跟前,咧嘴一笑,“芬芳,伸出手,給你一個好東西。”

賴芬芳疑惑地看着程昱帆,卻還是順從地把手伸出來,期待着程昱帆所說的“好東西”,只見程昱帆飛快地将一個冰涼的雪球放在她手心然後大笑着轉身跑了,賴芬芳尖叫,“程昱帆!你欺負人!”

“哈哈哈……是太笨了你!”程昱帆在院子裏跑着跑着便回頭笑話賴芬芳太笨,結果左腳踩到右腳,摔了個狗□□,變成了一個雪人,這次輪到賴芬芳笑話他笨了。

程昱帆氣惱,捧起一大堆雪撲到賴芬芳臉上,賴芬芳抓起兩坨雪塞到他衣服裏……

這倆人玩得開心,張博就郁悶了,檀檀到靜水庵已經一個時辰了,理論上有常胤的護衛護送他應該放心才對,可是為毛越來越不安了呢?

“張博哥,你怎麽不開心的樣子?”程昱帆滿臉雪碴跑到張博站立的窗前詢問道,“跟我們一起玩嘛,很好玩的。”

張博瞟了他一眼,很想問你小子今年多大了,還跟小孩兒似的。

“我知道你擔心檀檀姐,但是擔心有什麽用呢?”程昱帆這勸慰就跟在人家傷口上撒鹽一樣,不僅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還讓張博的心情越來越苦悶了。

常胤笑聲朗朗地走上前,拍了拍張博的肩膀,“程公子說的對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張公子連這幾個時辰都等不了?這點子可是你們自己出的。”

張博看到常胤的笑臉就覺得瘆的慌,有的人笑讓人如春風拂面,有的人笑如冰錐戳心,常胤自然是後者。

再說張檀檀,她由護衛擡着從密道到了半山腰便遣退随行的人,慢慢地沿着石階爬上山頂的靜水庵。

因年關将至,來靜水庵上香的香客特別多,張檀檀護着肚子走一步晃三晃,終于暈倒在了一個身着灰色齋衣的尼姑旁邊,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作者有話要說:

☆、鬼醫常胤(8)

後來她被幾個尼姑擡到了廂房,還有人給她看病。

“她傷心過度再加上身體羸弱,故而暈倒,也不知她的家人去哪兒了,七絕,你去給她熬完粥來吧。”給張檀檀看病的是個老尼姑,聲音帶着一種平靜和溫柔。

張檀檀在她給自己診脈時便封住了經脈,随後又打開,她琢磨着那個七絕便是溫若儀了,可惜現在沒有辦法睜開眼,不然她真得好好看看讓常胤念念不忘的女子長什麽模樣。

前世她見到常胤時,溫若儀已經過世了,她只在常胤那裏見過溫若儀的畫像,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溫若儀很是貌美,是那種沒有攻擊性的貌美,能讓所有女子放下忌憚與之深交的貌美。

張檀檀慢慢睡着了,等她醒來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做戲要做全套,現在她就是那個被丈夫抛棄的可憐女子,緩緩地睜開眼,面若死灰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溫若儀,直到她發現自己醒來了。

“施主,你醒了。”溫若儀上前攙扶起張檀檀,她兩頰有兩個酒窩,微微一笑的樣子甚是溫柔甜美,“你餓了吧,喝些粥吧。”

“……”張檀檀抿嘴,為什麽不按常理出牌,一來就用美食誘惑她,可是她真的有點兒餓啊。

溫若儀見張檀檀無動于衷,心裏嘆口氣,“我佛慈悲,貧尼不知道施主遭遇了怎樣的坎坷,但你不為自己着想,也得為肚子裏的孩子着想啊。”

“小師傅,我心裏苦啊。”張檀檀瞬間把眼淚從眼眶中擠了出來,哽咽地訴說着內心的苦悶,“我們倆是青梅竹馬,成婚四載,這麽多年的感情,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溫若儀猜測張檀檀大概是被丈夫抛棄了,看到張檀檀難過的模樣,溫若儀心裏也跟着難過,她只是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許久不曾想起的人來。

“我還記得,成婚那日,他握着我的手,将傳家玉佩放在我的手心,輕聲告訴我,檀檀,此生定不負你。”張檀檀雙眼含淚,似是對那昔日恩愛場景的懷念,忽而又雙眼空洞,憂愁之色溢于言表,“誓言還在耳邊回蕩,他便抛下了我,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張檀檀念着《詩經》裏的話,就這幾句話她背了好幾個時辰,而且還被強調要用懷念又遺憾的語氣背出來。

“那個女子比我貌美,比我知書達理,比我善解人意,所以他才選擇了她嗎?”

“為什麽這天底下的男子都是這般寡情薄幸?”咦,這句話好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張檀檀越想越覺得委屈了,她怎麽敢保證張博不會變得跟氓一樣呢?他昨天晚上就吼自己了,才幾天啊就這樣,等以後還不得欺負死自己?

張檀檀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哪裏知道張博心裏也很委屈,自己為什麽吼她?還不是因為她不乖乖睡覺,她不睡還纏着張玢不讓張玢睡,不就是第二天要去見溫若儀了嘛,溫若儀是你女神嗎你至于這樣!

最關鍵是自己那點兒音量能用吼來形容?

溫若儀心裏一痛,她與常胤是娃娃親,只是兩人都不曾見過彼此,常胤從小頑皮,自然不願意聽從父母的安排娶她為妻,可就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改變了主意,迫不及待地跟她家提了親。

後來他告訴自己,他從見到自己的那一刻便認定了此生他要娶的就是這個女人了。

成婚那天,他也曾執起她的手,與她許諾,此生必不相負。

他就像是《詩經》裏的氓,剛開始對自己疼惜有加,等到三兩年過去便覺得不稀罕了,對自己也沒有從前那般有耐心了。

紅顏未老恩先斷,自己還沒有到年老色衰的時候,常胤便對自己不那麽愛護了,從前的海誓山盟就是一出笑話,非常可笑的笑話。

宛水心出現時她不難過是假的,她偷偷看過他與宛水心的相處,那樣甜蜜,那樣溫柔,就像當初新婚不久一樣,究竟是什麽時候他改變了心意?或許是那日他與友人喝酒晚歸被自己攆到書房時,又或許是不滿于他沉溺于醫術便将他千辛萬苦煉制的藥丸銷毀殆盡時,又或許是他的侍女莫名淹死在院中荷塘裏時。

但她真的只想守他身邊,哪怕一輩子這般相敬如“冰”也好,至少她是他的妻子,死後他們也會合葬在一起。

可是,常胤就是眼睛裏不揉沙的人,他心裏沒有你時,連你的存在都是一種罪過,若是當時他們雙方父母沒有相繼病故,常胤也是不能就這麽休棄她的吧。

可惜,父母和公婆早逝,已然沒人為她撐腰,既然不能守在他身邊還不如死了幹脆,她渾渾噩噩地跑到護城河邊縱身一躍,即将成為一縷亡魂時她還想着常胤會不會為她的死難過。

可惜,她沒有死,被靜水庵的師太給救了,而常胤知曉她落水不僅不難過,還派晉梁來告訴她:想死就死遠點兒。

她心若死灰,她做不到不愛常胤,但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了,在靜水庵出家為尼也只是為了尋求心靈的平靜,希望佛祖能告訴她如何平靜。

“小師傅,小師傅,你哭了?”張檀檀輕聲喚道,“你沒事吧?”

溫若儀擦擦眼淚,尴尬地笑道,“抱歉,我只是對你的坎坷感同身受,從前我也是這般傻,以為男人就是我的天,天塌了,我必死無疑,但後來我出家為尼,整日裏念經打坐,慢慢地從佛祖這裏尋找到了慰藉。”

張檀檀聽罷,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的意思是她已經打算好要在佛祖這裏終老了?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難道她就沒有一絲絲的感觸,就算是恨意也好啊。

“原來你也……”張檀檀憐惜地看向溫若儀,說實話,溫若儀柳葉眉、秋水眸、櫻桃唇,本人比畫像上更加貌美,畫像上的溫若儀甚至不及她眼前這個人的一成,溫若儀如同初落凡塵的仙子一般,纖塵不染,讓人不忍亵渎。

“是啊,你讀過《詩經》裏的氓,想來也是明白的,世間男子就是這般寡情薄幸,算了……粥都要涼了,你喝了粥,好好休息吧。”

溫若儀不想提及從前的事,囑咐好張檀檀便轉身離去了。

張檀檀等溫若儀走後激動地難以自持,她終于見到傳說中的溫若儀了!不過,她有些不想幫常胤了,自作孽不可活,憑什麽讓溫若儀原諒他!

不過,上面的想法只能想想,畢竟她還是要救張博的,恐怕之前常胤防備的就是她這樣的場景出現吧。

張檀檀慢慢地喝完熱粥,覺得胃裏暖暖的,擡眼問溫若儀這是什麽粥,想着回頭也讓張博給她煮來喝,溫若儀剛要作答便見一個小尼姑匆匆忙忙走進來,輕聲對其說道,“庵裏來了個男子,說是張夫人的相公,是來接她回去的。”

張檀檀聽力極好,迅速醞釀着情緒,等溫若儀告知她張博來了的時候,便紅了眼眶和鼻子,聲音也哽咽了,“讓他走,讓他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小尼姑不安地看向溫若儀,而溫若儀俯下身子,拍拍張檀檀的肩膀,柔聲說道,“張夫人,有什麽矛盾你們說清楚便是,能夠成為夫妻是幾輩子的緣分,切記珍惜啊。”

“七絕師傅,我已經拿定主意了,你無須再勸。”張檀檀抿着嘴,随後輕啓玉唇,聲音哽咽,牙齒都在打顫。

溫若儀憐惜地看着張檀檀,嘆口氣,“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總不能在庵堂呆一輩子吧。”

“我……我要跟七絕師傅一樣,青燈古佛,了卻殘生,在佛祖這兒尋找內心的安寧。”張檀檀說着話的時候仔細地觀察着溫若儀的神情,卻見她未曾有一次的波動。

“你怎麽能跟我一樣?我是孤家寡人,而你有父母有親人,還有孩子啊,你總不能讓你的孩子也跟着你在這清苦的庵堂過一輩子吧。”溫若儀神情未動,并不見得內心沒有一絲漣漪,若是當初她還有活着的希望就不會選擇跳河,更加不會選擇出家為尼。

“……”張檀檀神情微動,似是遲疑,溫若儀打算再好好勸說她一番便見靜水庵的庵主了塵師太走了進來,“師太。”

“張施主,你相公跪在庵外聲稱你若是不肯原諒他跟他回去,他便長跪不起。”慈祥的了塵師太輕嘆一聲,“出家人不理凡塵俗世,張施主你還是去看看吧。”

或許是受了塵師太目光的“蠱惑”,張檀檀鬼使神差地點點頭,轉而又搖搖頭,現在去見張博豈不是起不到應有的效果,前功盡棄了?

“去吧,去吧,”了塵師太像母親一般輕撫張檀檀的頭發,“孩子,這天底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就問問你的心,她會告訴你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鬼醫常胤(9)

“孩子,這天底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就問問你的心,她會告訴你答案。”

張檀檀用霧蒙蒙的雙眼看向了塵師太,心中大恸,她怎麽覺得自己被攻略了?

張檀檀穿上靜水庵特供的齋衣随意绾了個發髻,在溫若儀和了塵師太的陪伴下慢慢走到庵外,老遠便看到了張博的身影,他似乎因為跪得太久而顫抖了一下,張檀檀很是心疼。

了塵師太看到張檀檀的神态便知道她是舍不得張博的,微微一笑,輕聲催促,“快去吧。”

張檀檀飛奔到大門口,卻又躲到了門口,而後慢慢地伸出頭去瞧張博。

怎麽才一天不見他就瘦了?地磚那麽涼,她怎麽就同意讓他跪在那兒施展苦肉計了?跪了多久了?膝蓋痛不痛?肚子餓不餓?有沒有想她?

張檀檀貪戀地凝望着張博,而張博一直垂眼,不曾擡頭,周圍聚集的香客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多,張博更加不打算擡頭了。

“看來長相俊美的男子都是靠不住的,可不能嫁這樣的人。”

“我看啊,嫁人啊還是要嫁俊美的,因為醜男不僅靠不住,而且還醜。”

“當初我們家那死鬼對我也是千依百順,現在,哼,不知道在哪個小狐貍精被窩裏呢。”

“就是,不過我看啊,難得這公子有浪子回頭之心,可以原諒。”

“呵,沒有貓不偷腥,不能這麽輕易饒過他。”

“不饒過又能怎樣,日子還不得照樣過,總歸不會是把心一橫在這靜水庵出家吧,除非是真的死心了。”

張博擡頭看了那位說除非真的死心不然也不會在這靜水庵出家的大嬸一眼,心想絕對不會讓張檀檀落到這種地步,等這件事結束後,他便帶着檀檀還有張玢到杭州或者其他什麽地方定居,然後等檀檀把孩子生下來了,他們再去漠北甚至西域游歷,等厭煩了,便去……好吧,又想遠了。

“你莫要辜負了張檀檀。”某君一邊泡着溫泉,看着張博四周的情形,自然也看到了躲在不遠處的張檀檀,但他并不打算提醒張博這件事,“她是個好姑娘。”

“嗯。”

“第一次不跟本君耍嘴皮子,本君還真有點兒不習慣。”某君大概是有受虐傾向,張博這般應答竟讓他不知該如何繼續了。

“膝蓋有點兒痛,可不就可以緩解一下?”張博咬着牙低聲說道,跪了這麽久膝蓋都跪疼了。

某君在控制面板上查詢了一番,告知張博,“你有三個止痛丸,七瓶聖水,不建議你服用聖水,聖水只适用于高級疼痛,你現在若是服用了聖水會直接暈過去,睡上個七天七夜都不會醒,因為你對外界毫無知覺。”

“來一顆止痛藥。”張博果斷選擇了止痛藥,見某君按下确認鍵便覺得膝蓋處軟軟的,像是跪在沙發上一般。

常胤帶着帷帽立于一旁,看着張博一聲不吭地跪在那兒,剛開始還存了看笑話的心思,他等着看張博能堅持到幾時,聽他深情并茂地跟庵主講述自己的悔恨時,常胤感嘆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啊。

聽到周圍看熱鬧的香客的議論紛紛,常胤心裏十分得煎熬,是他,是他害得溫若儀走到了這種地步,是他違背了他們之間的海誓山盟,都是他……

不期然間,常胤看到了一張朝思暮想的容顏,不是昔日紅顏,也不是病危時憔悴不堪的容顏,略微圓潤的臉頰,雙眸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平靜,像是落入凡塵的谪仙,不舍得讓她有一絲蹙眉哀嘆。

小儀……我終于見到你了。

溫若儀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看,四處巡視卻也沒有任何發現,見張檀檀還躲在門口看張博,便上前勸道,“張施主,去見他吧。”

張檀檀回頭看向溫若儀,眼淚含在眼眶中,泫然欲落,堅定地搖搖頭,接着便跑了回去。

天色漸晚,風雪驟降,張博擡眼望向飄落下來的雪花,心裏既擔憂張檀檀在庵堂裏住的舒坦不舒坦,又憂心程昱帆能否照顧好張玢。

而常胤也躲在不遠處,沒人知道他心裏的痛苦。

“外面落雪了。”溫若儀仔細地瞧着張檀檀的臉色,見她的神情微恙便松了一口氣,緊接着說道,“若是感染了風寒,并不好可是要送命的,你不難過?”

張檀檀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好欲言又止地看着溫若儀。

溫若儀伸手握住張檀檀的手,她的手比起張檀檀的手來要溫暖得多,“我看得出來,你對他還是有感情的,老話也說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你為什麽不能放下芥蒂原諒他?人生短短幾十年,能夠在一起的日子太短太短了,既然能夠在一起就別蹉跎了歲月,不然就會變得跟我一樣,沒有回頭路了。”

張檀檀心裏一顫,為毛中有種被攻略的感覺?

“小師傅也有故事?”張檀檀好奇地望着溫柔的溫若儀,見溫若儀沉默不語,便道,“恐怕世間少有像他那樣寡情薄幸的人。”

“我舍不得他受苦,可是我心裏也苦,原諒他容易,以後恐怕會再生事端,到時候便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張檀檀擔心的也不過是他是否可信。

“至親至疏夫妻,何不相信他一回?我看他在外面跪了那麽久,想來是真心請求你的原諒,外面的香客說話可不客氣,他又何苦?”可以忍受看熱鬧的香客的指指點點便證明了。

張檀檀想,也有可能是誠心要做戲給你看啊。

“你看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了,寒風刮得窗戶都铮铮作響,他在外面跪了一天,身子恐怕會承受不住,就算你不肯原諒他,也去喊他起身躲避風雪啊。”

溫若儀終于見張檀檀起身了,溫和地笑了笑,給張檀檀找來了披風和紙傘,遞到她手中,“快去吧。”

張檀檀飛快地跑出門,又覺得這樣不好,轉念一想,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便發足狂奔,總算跑到了張博跟前。

張博的衣着似乎有些單薄,頭上、肩膀上落了很多雪,他面色有些慘白,抿着嘴唇,似乎是在隐忍着什麽,擡頭竟然看到張檀檀,忙欣喜地望着她,“檀檀,你還好嗎?”

張檀檀蹲在他跟前,伸手撫掉他頭發上的雪花,忍着心疼,低聲說道,“回去吧,別來找我了。”

有那麽一瞬間,張博覺得張檀檀真的要離他而去了,恐懼地拉住她的手,輕喃,“檀檀,不要離開我。”

張檀檀感受到他手掌的徹骨的冰涼,勸道,“快回去吧,走吧,走吧。”

張博攥着張檀檀的手,低吼道,“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檀檀,檀檀……”

“張施主,先到廂房歇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也不遲。”溫若儀走出來,輕聲說道。

張博看看溫若儀,再看看張檀檀,點點頭,慢慢地從地上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雙腿都沒了只覺,一個踉跄就要摔倒,張檀檀趕忙去攙扶。

溫若儀了然地點點頭,這倆人是郎有情、妾有意,不必擔心張檀檀會出家為尼了。

第二日,張博又自覺地跪在庵外了,今日看熱鬧的香客比往常更多了,溫若儀見張檀檀已經要按捺不住要沖到張博跟前了,便故意說道,“師傅說今日可以為你剃度。”

張檀檀趕忙說道,“我……小師傅,我想等孩子生下來再剃度。”

溫若儀淺笑,“嘴硬心軟。”

“娘!”忽然張玢的聲音傳來,張檀檀趕忙擡頭尋找張玢的身影,卻見他被程昱帆抱在懷中,正伸展着雙臂讓她抱。

張檀檀再也忍不住了,提着裙擺,飛奔到了程昱帆跟前,接過張玢,親了親他肉肉的小臉,“玢玢,娘的心肝寶貝。”

“娘,想你。”張玢湊到張檀檀臉頰親了一下,雙臂緊緊地摟着張檀檀的脖子。

而程昱帆對着張檀檀眨眨眼,朗聲說道,“姐姐,你就原諒姐夫吧,你看你們一家人在一起多開心,不要再鬧別扭了。”

張檀檀看了看張博,又回頭看向張博,抱着張玢慢慢地走到他跟前,伸手拉住了張博的手,輕聲問道,“可以了嗎?”

“Perfect!收工!”某君一拍巴掌,拿着喇叭吼道,“大家辛苦了,收工收工!”

張博黑線,咋這麽愛演?

“檀檀,你願意原諒我嗎?”張博對着張檀檀眨眨眼睛,表示OK了,見張檀檀點頭,一家三口,順理成章地摟在了一起。

宛水心的貼身丫鬟好不容易擠到人群前看熱鬧,卻見到溫若儀,頓時有些心虛,轉頭就走了,後又覺得不太對勁便又折返,這才聽香客說靜水庵發生的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丫鬟便打算回去跟宛水心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

☆、鬼醫常胤(10)

“你們不能在一起。”宛水心一襲白衣在丫鬟仆從的簇擁下走上前,走到常胤和宛水心跟前,瞧着他們倆。

常胤皺着眉頭,宛水心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事情要從宛水心被常胤逃婚說起,宛水心已經顏面盡失了,還要厚着臉皮去找常胤理論,哪想到又被其趕了出來,城內很巧合地遇到了趕往蘇州城尋找張博蹤影的賴雪晴和李元昭一行人。

宛水心只覺得張檀檀實在有些眼熟,至于在哪裏見過,實在想不起來了,回到府中才想起來賴雪晴不就是幾年後寵冠後宮的雪貴妃嘛!

宛水心清楚地記得那時候渣男表哥一心想要跟賴家攀上關系,處心積慮地讓自己與賴家的女眷多多接觸,算起來,現在這個時候,賴雪晴還并未入宮。

知機不可失,宛水心便謀劃好了一切,常胤,你給我等着,我宛水心定然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很容易地制造出一場巧遇,再讓賴雪晴同情起自己的遭遇,雖然李元昭并未完全相信自己,但只要賴雪晴相信自己就夠了。

“宛姐姐,有沒有探聽到張博和張檀檀的消息?”在郡主府呆了幾日,賴雪晴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張博的去向。

宛水心溫柔地笑道,“一有消息下人就會回禀我的,你不要太過憂慮了,你看你來府上幾日都消瘦了,李公子看了別提會有多心疼呢。”

賴雪晴望着窗外飄零的雪花,聲音帶着些低落,“我怎麽能不憂慮,我要永遠跟着他,他休想甩開我跟張檀檀那個妖女逍遙自在。”

宛水心嘆口氣,不遺餘力地說着李元昭的好話,妄圖讓賴雪晴明白李元昭才是她的真心人,可惜有時候賴雪晴就是這麽固執。

本來她都有放棄張博的心思了,哪知道張博就這麽直接其他而去,而且還是跟那個妖女,她越想越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找到張博,至于找到之後會怎麽樣,她還沒有想過。

而宛水心呢,假意幫着找人,實際上一直在給賴雪晴和李元昭制造相處的機會。

“小姐,表少爺來了。”揚琴走上前輕聲說道。

宛水心瞟了她一眼,心情頓時有些不好了,“他來做什麽?”

“表少爺說是來看望您的,郡主讓奴婢來請您過去。”揚琴小聲說道。

宛水心抿了抿嘴唇,“你去回禀我娘,就說我不舒服。”

揚琴小心翼翼地瞧了宛水心一眼,也只能福福身子退出去宛水心的房間,而賴雪晴有些莫名,“你跟你表哥……”

“別提他了,看到他我就覺得煩,我娘和姨母還老是算計着我們倆的婚事,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嘛。”宛水心小聲抱怨道,渣男嫁給你就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上輩子這麽坑我我沒找你報仇就算是手下留情了,還敢來招惹我。

“父母怎麽可以逼迫女兒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逼婚這件事似乎跟賴雪晴有了共鳴,那時候賴丞相和賴夫人以及玄淨師傅都逼着她嫁給程昱帆那個纨绔子弟,“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被常胤抛棄,要不追回常胤,要不然就只能聽從爹娘的安排嫁給表哥了。”宛水心拉着賴雪晴的手,面露凄然之色,“雪晴妹妹,你一定要幫幫我。”

賴雪晴輕聲安慰宛水心,堅定地表示一定要幫她把常胤搶回來。

而李元昭也莫名其妙被拉着加入了搶回常胤的陣營。

可惜常胤正計謀挽回溫若儀行動,根本沒工夫搭理宛水心。

後來,宛水心的丫鬟揚琴與母親來靜水庵上香恰好看到了溫若儀,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将這幾日靜水庵發生的事打聽清楚了,心裏更加的疑惑,便将此事告知給了宛水心。

宛水心當然知道常胤上靜水庵請求溫若儀原諒的事,當初她也是看溫若儀沒有威脅了才沒有趕盡殺絕,沒想到溫若儀還真是命大。

而揚琴所說的那些夫妻吵架的熱鬧,估計也是常胤的計謀。

常胤啊常胤,你讓我顏面盡失,我也不會讓你跟溫若儀好過,就算是死我也讓你們如鲠在喉,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所以,常胤出現在溫若儀面前誠心誠意地祈求她的原諒,溫若儀經歷過張檀檀和張博的事,也想起了許多往事,那些讓自己雖苦尤甜的往事,看着常胤那張臉,溫若儀便心軟了。

當看到常胤時,她才發現她從來都沒有恨過常胤,人生太苦,她只能把那份苦僞裝成恨,“阿胤……”

“小儀,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嗎?”常胤許久沒有聽到溫若儀喊過他“阿胤”了,那聲親昵的稱呼自溫若儀去世後便只會在夢中出現了。

“你若是早些說該多好啊,我已經出家為尼了。”溫若儀滿是惆悵之色,她只是在害怕,在逃避,她想這樣的話常胤應該會放棄吧。

即便是拒絕,面對常胤,她也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常胤望着近在咫尺的溫若儀,搖搖頭,“你可以還俗,頭發還會長出來的。”

“我不僅頭發已經沒有了,也不如以前貌美了,已經喜歡的靜水庵的日子,不想再下山去了,所以你回去吧。”溫若儀郁悶地說道。

常胤還是搖頭,上輩子溫若儀病弱膏肓時的模樣他永遠也忘不掉,形容枯槁,頭發漸漸掉光了,家裏的鏡子全都被他拿走了,連洗臉都是他親自給溫若儀洗的。

從前他醉心醫術,或許是因為知道溫若儀永遠不會離開他,若是早一些發現奶娘她們的龌龊心思,溫若儀就不會死,那時候他才明白,溫若儀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沒了溫若儀,他就算是醫術再高明又有什麽意義。

“不管你變成什麽模樣,你都是最美的。”常胤伸着手,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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