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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炸天的老攻01

在一片不符合仙人氣質的驚懼議論聲中, 顧言之已經經由大寶鑒了解到了自己這個世界攻略對象的信息。

這是一個等級制度非常寬泛的世界,上有天庭和仙人, 下有凡間、凡人,最小面還有地府和鬼魂。

天庭是這個世界的最高掌控機構, 天帝為最高統治者,控制着天界、凡間及地府的所有生死命運;凡人沒有法力,有自己的管制機構, 但終究要歸天庭所管轄;至于地府, 除了是凡人輪回之所在以外,更是三界當中所有犯了重罪的罪人被處罰關押的地方。

至于昊天,原本乃是天帝之子,或者已經應該說是剛剛死了的、上屆天庭主人的兒子。

而究竟發生了什麽要他走到造反弑父行兇這一步, 便不得而知了。

除了一些基礎信息以外大寶鑒再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介紹。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位是個吊炸天的存在, 且已經成為這個世界的最高統治者,不好惹。

所以老攻在哪兒?自己又該如何接近他?

顧言之抓了抓頭發,想起方才男子說過自己是昊天的心愛之人, 他是為了原主才逆仙駁天的,心中又覺得有些不痛快——

既然已經知道攻略對象是自己老攻, 自己老攻卻為了別人造反,雖然這個人現在已經換成了自己,但一種自己戴了綠帽子的感覺還是不由自主地自心底裏油然而生。

所以原主到底是誰?他跟昊天在一起都經歷了什麽?

沒有記憶真的讓人覺得很不爽啊。

顧言之在一群仍舊陷入震驚、兀自張望的仙人中逆着人流向街口走去,對遙遠的天邊所發生之事已沒有了絲毫興趣。

鮮紅的衣裳在微風中溫柔地飄落,随着步伐的展開,長及腳踝的秀發在空中輕輕蕩着。逆流而行, 濃黑與紅融彙成了一抹分外明豔的色彩,使他整個人顯得更加醒目。

有不少人下意識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顧言之卻筆直向前,直走到一處販賣鏡子的攤口前面,方停住了步子。

仙人買賣的東西,哪怕只是一面鏡子都不會是凡品。

顧言之沒有擅動,僅說明了來意,表示自己只想要一面能夠清晰顯現所照之景的鏡子。

清冷卻有些沙啞的聲音竟意外的好聽,那仙販聽懂了他的話。緊接着在對方呆愣的動作當中顧言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鏡子,慢吞吞舉起來往臉上一照——就連那鏡中之人都不由得瞪大了雙目。

那是一張極為豔麗、驚為天人的容顏,即便是顧言之見了也不由得為之一振。

飛揚的眉毛下是一雙勾人心魄的丹鳳眼,薄而小的嘴唇仿佛暈染着一層化不開的紅色朱砂,鮮紅欲滴,偏又不顯半分女氣,因為那高而翹挺的鼻梁更顯英氣,明亮純淨的眼神光充滿堅毅的蒼茫。混合起來看,精致裏透着純潔無瑕,偏又帶着幾分飽經塵世的滄桑。

這樣的一張臉,實在是很有味道。

顧言之挑了挑眉,鏡中的影像原本纖細修長的眉尾也跟着上挑開來,全然是一副妩媚潇灑模樣。

漂亮的人他見得多了,也充當得多了。

而顧言之之所以會覺得驚奇,是因為他竟然很難在這樣一副容顏裏頭加入來自于自己的氣質和味道……

這種感覺很奇怪,倒不是他駕馭不了這副身體,而更像是他本身的氣質與這副身體就極為相符,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再改進的地方。

鏡中原本自然上挑的唇角逐漸下落。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如此棋逢對手的原主,如此絕世之人,也難怪昊天會為他炸了天。

一想到在這個世界自己老攻心裏頭還有個白月光,而這道光竟然就是原主,顧言之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又不爽利了。

這大概就是那種再次出現的,名為“吃醋”的心情。

這種感覺剛出現在什麽時候?應該就是上一世他得知姜欽跟小侯爺定親的那個時候。

後來顧言之回想,也承認自己當時急于将小侯爺趕出姜欽身邊兒的想法挺幼稚的,做法也忒不地道。

但當這種知道老攻可能早于自己的喜歡上了別人的想法再次冒頭的時候,他卻又再次控制不住地想要毀滅這一切。

在此之前那生生世世的輪回當中,他從沒有過如此迫切地想要獨占、擁有一個人的心情。

所以它出現了,便猶如洪水猛獸一般,來勢洶洶到就連顧言之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的前身是什麽人?為什麽沒有記憶了?”他問大寶鑒道。

大寶鑒并沒有立即作出回答。

到底是向來不會就任務之外的事情多提一個字的大寶鑒,顧言之其實也并沒有抱什麽期望。

但就在他已經放棄追問的時候,眼前竟然破天荒地飄過了那令他熟悉的大字:

【你是九天玄鳳,是天地靈氣集結孕育出來的神鳥,是四方風調雨順、無災無難的象征,是天地間最美的神獸沒有之一!】

顧言之:“……”為什麽他總覺得大寶鑒向他敘述這句話的時候,情緒比往常要高昂呢?連排比句都會用了!

好吧,看來就連大寶鑒都對原主有着極高的評價……

這叫他心裏頭更不爽快了。

“你還沒有說他是怎麽失憶的。”

【他只是暫時忘記了自己是誰而已。】

“……這不是廢話?”

顧言之捋了捋自己額前的碎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被這件既定事實所困擾。

他原本也是狠心之人,從沒對這些兒女情長之事過于糾纏。只不過這些年跟所謂的老攻守在一起,雙雙生生世世了許多年,讓他無法忍受另一半的任何意義上的出軌。

但終究,他來這個世界是有任務在身的。

“所以我該如何找到昊天?”顧言之問。

【他會來找你。】

這一次大寶鑒很快便做出了回複。

就在顧言之正在想“到底是五星難度的世界,連大寶鑒都變得爽快起來,不僅給提供基礎信息,竟然還能提供攻略方案了”的時候,變故突生。

一聲結界破碎的聲音響起,滿是輕聲細語議論着昊天的擁擠街道上突然顯出了一群明顯與此地衆仙人穿着之人不符的人!

那群人中的打頭之人穿着一身大紅色的衣袍,目似點漆。

不正是自己方才從他手裏跑出來的變态?

料想對方一定會追出來,顧言之倒沒怎麽覺得意外。

他也不是傻子,雖然知道自己若因死亡離開這個世界還能讀檔重來,但既然現在大寶鑒回來了,目标已确定,那樣做終究是麻煩。

而且若再次回到自己方才初次醒來的那個場景便意味着他要再跟那變态周旋一次,顧言之可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于是跟這群人方一照面,他扭身就跑。

“站住,哪裏跑!”

自他轉身的那一刻便已經看出了他的意圖,紅衣男子一擡手,也不慌張,反而頗為心有成竹地命令身後手下道:“給我追!”

他身後的手下皆穿着皮衣皮裙,身上挂着動物皮毛做的配飾,樣子看起來頗為原始,于滿是素衣青衫、仙風道骨的仙人堆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沒有一個仙人出手阻止他們對顧言之的追擊。

他們或是還沉浸在天帝死了震驚當中,或是不想貿然出手惹禍上身,或者幹脆對這群裝扮很像原始部落勇士的人表示出了懼怕。

是以顧言之所過之處人皆避之,好處是他跑起來沒有障礙,壞處是自己在人群中目标太過暴露,而他這具身體虛弱不堪,想跑過這群身強體壯還有法術的追兵顯然不太可能。

但他好歹在漫長的穿越生涯中也修過仙,當過神仙,既然自己這具身體是神鳥,有法術,關鍵時刻也只能試試了。

可正當顧言之試着調動自身法術逃跑之時,卻只覺得內府空虛無力,連騰雲駕霧而起都不能,就更別說能夠抵擋後面的追兵了。

情急之下,他将手掌放于胸前摩挲,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的靈植空間并沒有出現!

這踏馬就尴尬了……

慌忙逃竄的顧言之只覺得胸口發悶,仿佛再跑一步就要噴出來口血似的。

他沒有時間去想自己的空間怎麽不見了,為了不讀檔重來再見一次那變态的惡心嘴臉,當務之急也只有用血再脫身一次。

可對方人多勢衆,他又如何能攻擊到所有人?若一旦形成包圍圈,他想逃跑就太難了。

這還真是令人頭疼。

逃竄的路上顧言之做了一個跟自身美好氣質完全不一樣的動作——他抓了抓頭。

……也只有殊死一搏了。

反正他也死不了。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正全力向前奔跑的紅衣黑發美人突然剎住腳步,這叫那些追他的人皆不由一愣。

就這麽一個空檔,顧言之果斷伸出手掌,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骈指為刀,正準備放血的時候,他周身忽然被一股濃稠的白霧為環繞!

白霧如若實質,似還帶着一絲水汽。

顧言之全身都被包裹在這水汽當中,正以為這是敵人使用的什麽法術之時,變化突生!

白霧結成的水汽不斷凝集,頃刻間便顯現出來了一個人的輪廓,幾乎是看見那輪廓的一瞬間,顧言之就安心了。

霧氣的出現讓追兵也統統停下了腳步。

随着顯露的身影越發明顯,四周倒吸氣的聲音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水汽再不斷凝結,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幾息。

再擡眼看去,那原本環繞在他身邊的霧氣已經俨然化出了實體——一個身材異常高挑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頭濃黑的長發,被規整的束于頭上,以白玉簪子束成了一個發髻。寬肩窄腰,渾身上下具是法寶萦繞生成的仙器,一回眸,那雙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眸便盡顯無疑。

男人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有那雙眼眸、唯有那雙叫顧言之魂牽夢繞的眼眸裏頭,折射着令他分外熟悉的關切光芒。

老攻!

幾乎就在顧言之瞪大眼睛的同時,男人伸臂環上了他腰,将他扣在懷裏。

寬大的雲袖幾乎覆蓋了顧言之的整個身體,男人緊張地上下摩挲着,仿佛在确認他有沒有受傷。

“沒事吧?”他聲音清冽悠揚,猶如塞外缥缈自由的雲一樣散漫,卻又飽含掩都掩不住的關切和心疼。

顧言之輕微地搖了搖頭。

心裏眼裏都滿是老攻這個世界的樣子。

這才是令他熟悉的感覺,這才是他要找的人。

雖然感覺這種東西很模糊,顧言之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單從對方的一個眼神顧言之便可以确定他就是……

“昊天!”不等顧言之在心裏說出這個名字,已經有周圍人替他喊出來了。

“……昊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這依舊是個充滿了來自親媽的惡趣味的故事XD

明天見!

記得拿小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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