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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炸天的老攻02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人群中迅速出現了慌亂,周圍的議論聲音更大。

“昊天他不是剛剛與天帝激戰……竟然完好無傷……”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距離南天門有五千萬裏!……”

震驚議論的聲音跌宕起伏又逐漸歸于平息, 因為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傳十十傳百,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五體投地,俯首稱臣。

殺死天帝的人, 自然要成為下一任天帝。

而對于他們來說誰坐天帝的位子影響都不大。相反的, 能與九霄之上、三界之主接觸,對哪怕是已經修煉千百世的仙人來說都是難能可貴,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只是卻不知剛剛酣戰結束,新任天帝緣何會馬不停蹄地出現于此?

他所環抱、今日一直引起騷動之人, 又是何人?

不僅仙人心中存有疑惑, 就連方才追殺顧言之的人也想不明白昊天怎麽會在這會兒出現在這兒?!

一身大紅衣袍的犬烙思索着,謹慎起見,他召回了自己的屬下。

即便心中百般疑惑, 但那終究是昊天。

更何況今非昔比,北戎部落雖然自成一脈但終究是要聽命于天帝的, 他已經不能輕易就得罪他。

昊天将衆人反應一一看在眼裏,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注意力從來都只落在顧言之的身上。

他沖犬烙微微一笑,笑中竟然含帶着幾分輕蔑。

“你!”那高高在上的笑容無疑激怒了犬烙,他在告訴他,得不到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得到。

犬烙龇牙便不再忍耐, 正想親身上陣跟昊天戰個你死我活,只見對方似并不欲與他交手,廣袖一揮間,周身重新升起了霧氣。

犬烙臉色一變,暗道一句不好,這時候一陣風來,将阻隔人視線的霧氣全部吹開,原地哪裏還有昊天和那身着紅衣、世上至美之人的蹤影了?!

……是他大意了!

與前任天帝的一戰撼天動地,昊天怎麽可能完好無損!

他不過是施了個障眼法,将自己僞裝的精氣神足,糊弄自己而已!

方才自己就應該上去與他一戰!

若是那般,也許還能将人搶回來也說不定。

得不到的人終究不會得到嗎?

他偏不信!

顧言之被昊天帶着很快就離開了方才那個仙人密集卻人人噤若寒蟬的市集。

他們一瞬間便現身在了一處帶有瀑布、潭水叮咚作響的密林深處。

原本将他緊緊地打橫抱着,現如今昊天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滿是青青芳草的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裏頭滿是喜悅,就連身為上神本應無悲無喜的面容也被忍不住上揚的唇角帶着,泛起了絲絲笑意,表情溫柔的可以化出水來一般。

然而顧言之看着這樣一臉笑意的老攻,一想到這樣的笑容其實是因為原主的緣故,就覺得對方欠揍到他恨不得給對方來上一掌。

但他告訴自己要冷靜,畢竟身處這世界的洪流當中,即便貴為天神,昊天他也什麽都不知道。

甚至觀對方的表情,好像這具身體的芯子其實已經變了個人的事他都沒有發現。

……罷了。

反正完成了這個任務他就要回到他原來的世界當中去了,他只記得原來的世界裏頭自己有個兒子,至于這些世界他所遇上的又一個小孩兒和老攻,誰知道他們在自己的現實世界中究竟是不是存在的?

太過糾結于此,實在不該。

反正也許等他離開這個世界以後,他們便再也見不到了。

顧言之用手臂撐着地面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動作之進行了一半兒,一只大手徒然往他肩上一撐,顧言之又被按回到了青草地上。

“怎麽?”

一擡頭撞進那雙黑瞳當中,相處了幾世了,即便老攻的身份相貌都發生了變化,顧言之也不會再覺得陌生。

他極為熟絡地問着,回答他的是昊天一伸手,将他身上穿着的大紅袍子給扯了下來。

動作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粗野。

“你這身衣服太過乍眼了,還是脫了吧。”昊天說。

一想到心愛之人差點穿着這身衣服跟人拜堂成親,昊天便不再言多,直接不由分說地将外面的紅衣扯了個粉碎,直到看見顧言之裏頭穿着的仍是自己先前給他套上的護身法衣,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大致猜到自家老攻在想什麽,顧言之翻了個白眼,幹脆躺在那裏大刺刺地問:“他們會不會追過來了?”

“暫時不會。”昊天如實回答。

“你傷得重嗎?”顧言之又問。到底是與天帝一戰,雖然他并不知道天帝是個什麽實力,但也不只是犬烙能猜出昊天絕不會是完好無損。

昊天頓了一下,不再看他,只搖搖頭道:“沒有很重。”

沒有錯過對方眼神中的躲閃,顧言之心中頓生疑惑。

但因為所有關于這個世界的信息都沒有,他現在也是霧裏看花,什麽都只能是估測,完全摸不準老攻心中所想。

再次對着上方的穹廬翻了個白眼,幹脆問道:“你想要什麽?得到什麽才能覺得圓滿?”

昊天再次微微地笑了起來,眼神溫柔,語氣堅定道:“你。得到你。”

“……”

顧言之:“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昊天:“嗯?”

顧言之想了又想,雖然即便沒有記憶單憑豐富的穿越經驗他也能夠很好地扮演着原主白月光,但為了不叫自己心裏覺得膈應,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說出實話:“無論你相信與否,我都不是你要找的那個……那只鳳凰。”

“哦?怎麽忽然這麽說?”昊天聽了,雖然這樣問,卻并沒有多大反應,仍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是八百輩子沒有見過他這個人一樣,目光中卻沒有絲毫的陌生或是懷疑。

很顯然對方并不相信。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顧言之也只想聲明,并不急于讓對方相信。

他重新坐起來,盤膝坐在清澈的泉水邊看了看自己在水潭中的倒影,道:“你剛剛贏了天帝,會很忙的吧。怎麽這麽閑跑出來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整頓那個什麽南天門?”

顧言之努力将自己的目标放在大寶鑒給他下達的任務上。

昊天卻沒想讓這件事這麽快地就過去。

他重新抓住顧言之的手臂,單手一拉,屬于鳳凰一族的纖長細瘦的身體就被他拉了起來。昊天完全不顧及形象地坐在了顧言之先前所坐的位置上,又一拽,就将人拽到他腿上,令他在自己的兩腿上坐好。

昊天問:“鳳兮說話怎麽變得有些奇怪?難道還在生我的氣?”語氣間滿是無奈和寵溺。

顧言之聽他這麽一說,剛剛調整好的心情瞬間就又變得不爽利了——

合着他跟原主兒之間果然有着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應該是發生了許多事,才會有着什麽所謂的“還在生氣”。

而他連原主的記憶都沒有,就更別說知道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麽,昊天又是做了什麽惹得原主生氣。

這種感覺太朦胧,令顧言之覺得越發煩躁。

他索性說道:“我不是什麽鳳兮,我叫顧言之。”

昊天:“……”

“我不是你要找的鳳兮,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更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已經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了。”

昊天繼續沉默。

說出這些的顧言之倒沒有什麽顧及,直接告訴對方自己鸠占鵲巢确實有可能引起對方的一些過激反應,但只要一想到這人是自己的老攻,顧言之又莫名地覺得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自己的。

更何況退一萬步講,即便這個世界的老攻深愛着那個鳳兮,而對自己這個“外來戶”展開什麽報複行動,他也不會心存任何擔憂和恐懼。

頂多就是會傷心一陣兒而已。

等待對方做出回答的時間是漫長的。

思緒萬千間昊天終于開了口,“你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問,但顧言之仍舊坦誠答道:“是。”

“難道是彈出結界的時候撞到了頭……”昊天喃喃自語道,又重新伸手摩挲,把他身上上上下下都摸索了一遍。

顧言之:“……”

搞了半天他還是不相信自己已經變了一個人。

也罷,既然白月光已經成為既定事實,他也只能接受,走一步看一步。

顧言之緊接着就放松了神經不再去想了。

因為昊天對他的身體檢查并沒有進行下去,叢林深處便響起了一片分外嘈雜的“沙沙”的聲音。

理所當然地躺在坐着老攻的懷裏,顧言之扳着他脖頸張目去看,不知是什麽時候起,他們已經被人包圍了。

原本還以為是犬烙那變态不依不饒地帶人追來了,但待仔細打量,那些包圍他們的人皆是穿着廣袖雲衫的仙人做派,且個個兒手持法器,正神色嚴峻、嚴陣以待地向他們這邊緩緩靠攏過來。

“他們是?”顧言之問。

“天帝的人。”昊天的聲音聽起來頗為鎮定。

“哈哈哈,怪不得韓昭仙君說找到了顧鳳兮就一定能夠尋得昊天之所在,如今看來果然此言非虛!”包圍他們的其中一個仙人眼見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便仰天長笑道:“昊天果然是個癡情的種子!為了個預言所指終究會毀天滅地的鳳凰,竟不惜反抗天庭,殺害天帝,弑父行兇!……”

昊天将一只手臂從顧言之的膝下穿過,另一只拖住頭部,不等這些人說完便直接将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重新恢複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起來便又有幾分駭人。就導致那原本說話的仙人話音一頓,生生忍住了想要向後退去的腳步。

“天帝已死。”昊天對他方才所說之詞置若罔聞,只用一雙無悲無喜的眼眸俯瞰衆生一般道:“你們若是想活,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一瞬間鳥獸驚飛,天地變色!

昊天周身上下布滿金光,樣子宛若天神聖将,就連身形都似變得無比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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