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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李令姝還來不及從昭陽公主身上看到更多的細節,過來給太後拜壽的命婦就陸續到場。

有一部分上次賞花宴李令姝見過了,不過當日宗婦來得不多,只有安親王妃不請自來,今日的宗婦王妃們就多了許多。

只要在京中的三品以上宗婦命婦,都必須要進宮給太後賀壽。

李令姝安靜坐在那,人家給她行禮就說免禮,反正她也不是今天的主角,宗婦們也只對她身邊的憑瀾姑姑略有些驚訝,卻都很好掩飾過去。

李令姝看了看身邊的憑瀾,突然發現有些事就是這麽簡單。

有時候,不過就是一個态度的轉變。

外人可不知陛下到底是什麽狀況,憑瀾一出現在李令姝身邊,她們就自發認為,陛下這是愛重皇後,看太後不怎麽喜歡這個兒媳婦,特地來給皇後做臉。

便是陛下如今未有實權,他到底是九五至尊,只要他一日不死,他就是大越最尊貴的人。

也不過就這幾天的工夫,李令姝對封建社會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

有時候,身份地位決定一切,就是這麽簡單。

待命婦們都到齊,最後出場的就是幾位王妃。

年紀很大了的謹王妃,是陛下叔祖的原配王妃,謹王已經故去多年,老王妃卻還精神矍铄,看起來比任何人都康健。

還有不是很喜說話相貌平平的端親王妃,端親王雖也是陛下的堂叔,卻只能上溯到高祖皇帝,中間隔了兩層。

再往後就是富态喜人的誠親王妃,平和溫柔的康親王妃,這兩位李令姝都見過,倒是很好認。

最後來的就是安親王妃了。

這位王妃每次出場都是那麽精彩卓絕,李令姝看她今日特地換了一身大紅吉服,就忍不住想:這是故意刺激太後的吧?

她雖不如太後豔麗逼人,年紀卻輕上幾許,這一身大紅穿在身上,平白多了幾分風采。

李令姝餘光裏,就看到太後狠狠捏了一下茶杯。

安親王妃在太後面前行禮,笑意盈盈道:“給太後請安,祝太後青春永駐。”

她特地選的這說辭,實在很是紮心。

太後目光一閃,沉聲道:“安親王妃今日可是光彩照人,這青春永駐,當是哀家送給你。”

安親王妃福了福,在副位坐下,又笑道:“若是不說,看娘娘如此明媚,定不會以為娘娘今年已三十有八,再過兩年都要到知天命的年歲,也不知娘娘用的什麽方子,保養這般得宜。”

李令姝就聽到身邊的太後,深深喘了口氣。

安親王妃跟她素來不對付,李令姝也聽聞安親王對皇位很是觊觎,而太後又一心只想自己養育皇嗣,所以兩家的關系只差不好,倒也能讓人理解。

就在李令姝以為太後會忍住的時候,卻聽太後道:“安親王妃也不過就比哀家小上一載,如今肯定很需要哀家所用的護顏方,今日你既然如此懇求,那哀家也不好藏私。”

李令姝就聽到她輕聲一笑:“在場都是相熟的王妃命婦,偏巧今日給哀家賀壽,哀家便讓人準備好方子,你們都帶回家去試試,也算是哀家給你們的謝禮。”

一直在邊上吃瓜的命婦們興許也沒想到最後好處落到她們身上,便都起身行禮,口中稱謝。

而安親王妃也敷衍地給她行禮,到底沒再多言。

有了這段插曲,殿中的氣氛便要沉悶一些,太後就道:“既然人都到齊,咱們便去百禧樓聽戲吧。”

慈寧宮也坐不下那麽些人,給了壽禮也沒地方瞧,只能去百禧樓的正廳中,才能松快一些。

太後起身,李令姝就跟着起身,在她身後,是依舊沉默不語的昭陽公主。

一路無話,等到了百禧樓,李令姝還是坐在太後身邊,兩個人就坐在主位上。

憑瀾上前給李令姝暖茶,李令姝就笑道:“這會兒正好戲還沒開,臣妾便把壽禮給太後娘娘奉上,還望太後娘娘喜歡。”

這個上壽禮,由她開頭最合适,總不能太後自己開口要。

于是太後就笑着道:“皇後最是孝順,你費心了。”

李令姝腼腆一笑,讓蘇果上前一,李令姝把她手中的錦盒打開給太後瞧:“臣妾近來一直在南華殿禮佛,日夜沐浴佛音,倒是有些淺薄心得,因此每日在前殿誦經時,便提筆抄經,業已抄了九十九折,祈求佛祖保佑太後娘娘福壽安康。”

估摸着知道她上不了什麽名貴的東西,如今看她準備的壽禮這麽用心,太後面色也緩和許多,言語裏都是贊賞。

“先帝最是勤儉,往常也都同哀家感嘆,若是宮中衆人也能簡樸處事,一定會有所得。太後這份壽禮實在太過用心,又貼合了先帝聖意,哀家很喜歡。”

太後讓宮人接過錦盒,親自打開一折去瞧。

字絕對都是李令姝親筆縮寫,因着練字時候不長,字還沒那麽漂亮精致,卻也像模像樣。

太後看了一眼李令姝,頗有些意味深長:“皇後如此,很不錯。”

她這麽一誇,同桌的李令嫣就勉強勾起唇角,顯得不那麽高興。

近來也不知李令嫣有什麽急切事,她原來可不會如此把心思都挂在臉上,如今是越發不愛裝樣子,倒是比以前好猜許多。

李令姝才不理她,只要太後說她好,她就好,李令嫣到底如何,她完全可以不在意。

她起身沖太後行禮,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激動:“太後娘娘能喜歡臣妾這份心意,那這工夫就不白費,多謝娘娘體恤臣妾。”

太後看李令姝聽明白了,倒是挺滿意。

她雖然不喜歡李令姝,可也讨厭傻子什麽話都聽不懂,只要懂點事,就能讓人省心不少。

有了皇後這個好頭,其他宗婦命婦也陸續呈上賀禮。

什麽觀音像、千佛帳,什麽南海珊瑚漠北紅狐,什麽金珠、雙面彩屏、掐絲琺琅壽桃擺件等,應有盡有。

李令姝看得眼花缭亂,心裏感嘆:這些人家真有錢。

那呈上來的壽禮,不是心誠意足就是稀世珍寶,讓太後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

待大家的禮呈得差不許多,就到了王妃們,其他幾位王妃都是四平八穩,大多都是擺件,唯獨安親王妃呈上了一盒老人參,道能益氣補血延年益壽。

李令姝覺得安親王妃今日是特地給她找不自在的,所以也沒帶自家的小郡主,怕太後把火氣撒到自己閨女身上。

不過這一回,太後忍住了。

王妃們都上了壽禮,最後就只剩李令嫣。

她倒不是拿嬌,只起身對太後行禮:“太後娘娘,臣女的壽禮須得等會兒才能呈上,還請娘娘勿要見怪。”

太後對她一貫很是慈和,聞言便道:“你這孩子,又弄什麽新鮮東西?”

李令姝很是腼腆:“娘娘先瞧戲,一會兒定讓娘娘高興。”

太後就沒再等,只叫慶喜班開戲。

今日這一出準備的是傳統劇目,名叫《麻姑拜壽》,李令姝看了開頭就沒什麽興趣,只勉強把劇情猜懂,就坐在那慢條斯理剝花生。

戲臺上咿咿呀呀,鑼鼓喧天,她就是想困,也沒什麽機會睡着。

憑瀾大概看出來她不愛瞧系,就盡量少給她溫茶,怕她吃多了不太方便更衣。

就這麽熬了小半個時辰,前一折終于唱完了。

李令姝松了口氣,無論聽幾次,她都很不習慣折子戲,一個是聽不懂,再一個樂器聲很大,吵的耳朵痛。

不光她覺得吵,娘娘們和王妃們身後的神鳥可能也覺得吵,其中有幾只一直跟着折子戲唱歌,唱得荒腔走板,讓人聽了更心煩。

在太後娘娘的示意下,那幾只很活躍的都被罩上了黑布,漸漸就安靜下來。

李令姝趁着休息的空檔,回頭瞧了瞧小腮紅。

就看它穩穩站在鳥籠裏,半閉着眼睛,一動不動。

李令姝對蘇果道:“小腮紅這是睡着了?”

蘇果一直守在神鳥邊上,聞言道:“娘娘,小腮紅似乎也跟着聽戲,應當沒睡着。”

李令姝又看了一眼小腮紅,見它似乎是因為自己叫了它的名字,這會兒又睜大眼睛,歪着頭看過來。

“咕?”赫連榮臻問。

他其實還是挺喜歡聽戲的,如果李令姝喜歡,他甚至能給唱兩句。不過這會兒她雖然沒怎麽表現,但赫連榮臻卻一眼看出她并不喜歡,于是也就能下意識假裝聽不懂。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假裝。

李令姝看它那可愛的小模樣,對折子戲的不耐煩就煙消雲散,趁着去更衣的時候,還跟小腮紅念叨。

“要是不喜歡聽也不要緊,一會兒用完午膳,咱們就回家去,清清靜靜的就很好。”

赫連榮臻只能答應:“咕咕咕!”

知道啦!

李令姝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見它又老實又乖巧,忍不住誇他:“看看別人家的神鳥,你是最聰明最漂亮的!還這麽懂事聽話,小腮紅最棒!”

赫連榮臻驕傲挺胸。

“娘娘對,娘娘對。”

李令姝就笑了。

“你還知道接茬,走了,咱們繼續聽戲去。”

待回到廳中,下半場折子戲也唱了起來。

在咿咿呀呀聲音裏,熬了半個多時辰,李令姝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被攪成漿糊,什麽都來不及想。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要塵埃落定時,李令嫣又站了起來。

她笑着對太後行禮,道:“太後娘娘,臣女的壽禮已經準備妥當,可以呈上來給娘娘賀壽。”

太後也笑容滿面:“好好好,呈上來。”

李令嫣拍拍手,戲臺上的鑼鼓就又熱鬧起來。

成排的小宮女懷裏捧着花盆,依次往主桌行來,廳中頓時缤紛多姿起來。

李令姝眯着眼睛看,發現來的一共三十八人,壽禮捧着的花也是五顏六色,但三十八盆都不相同。

看到這麽多漂亮珍貴的花,太後臉上簡直是紅光滿面,她笑得合不攏嘴,一看就知這禮物送到她心坎上。

李令嫣笑笑倩兮:“娘娘,臣女知娘娘喜牡丹,特地尋來三十八種不同顏色的牡丹,其中還有最是名貴的姚黃和魏紫,如今一瞧,卻只能襯托娘娘半分。”

她話音剛落,那一串宮人就來到近前。

其中抱着姚黃的那一位,正正好站在了李令姝身後,李令姝正要轉身去看,就只聽那宮人發出一聲驚呼聲。

那聲音很輕,可她離李令姝實在太近,李令姝可聽得一清二楚。

她回過頭來,就看那盆牡丹朝自己迎面撲來。

就在這危及當頭,李令姝腦子裏卻是另一句疑問。

又來?

作者有話要說:皇帝陛下:且看朕大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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