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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賈赦發威下

聞言, 可汗嘴撇了撇,但轉眸掃了眼殿內衆人以及帝王神色,還是略帶了些恭維,開口:“貴國文化源遠流長, 博大精深, 寡人雖然仰慕,但到底雄鷹已老, 有心無力啊!但寡人子弟子子孫孫,有機會定然回來讨教學習一二的。”

在場的朝臣們聞言嘴角抽抽。可汗你能不能說這話的時候別顯擺自己的腱子肉了, 臉色真誠些,行嗎?

不過賈赦提曹沖稱象?

這典故來自《三國志》,幾乎老少皆知。孫權給曹操送了一頭巨象為禮, 曹操想知曉這大象的重量,可結果當時沒有臣僚能夠想出辦法來,最後還是年僅六歲的曹沖提出了辦法—把象安放到大船上, 在水面所達到的地方做上記號,再讓船裝載其它東西, (稱一下這些東西), 一比較就能知道結果了。

等等!

朝臣看了眼賈赦, 眼裏露出一抹贊許, 先稱一稱酒壇子的重量,就能辨認出在哪個酒壇子裏了。盟書一式兩份,另外一份皇帝陛下禦案上的請過來稱一稱就行。這盟書關系往後二十年西北地帶的和平,政貿發展, 邊境關稅,再者游牧部落大大小小有十幾個,條款自然章目分明,林林總總加起來上百條。

毛估估着盟書都有兩斤重量。沒辦法,大周官方漢字書寫一遍後,還得蒙古文,柔然文,瓦剌文等等翻譯一遍呢。這能不又厚又重?

當然也有知曉賈赦這意思,暗自思量找茬的—不提等會怎麽取,萬一這堆毒蛇有個稍微胖墩的點怎麽辦?

在聽完賈赦的闡釋相關故事和他即将用的稱量法,可汗替某些人問出來的心中的思量,擄着胡子,大笑:“呵,老虎崽子,你就知道本汗塞進去的每條毒蛇重量相等不成?”

“反正蛇怕雄黃,到時候一條條抓出來吃蛇羹。”已經官複原位的戶部尚書眼見這可汗咄咄逼人的,忍不住出聲提醒道。這些武将就是莽夫粗魯的,賈代善交得什麽朋友,還英雄惜英雄的,整一兩狗熊惺惺相惜。

一聽張青山開口,原本替賈赦緊張的朝臣們又松了口氣。很好,現在怎麽從酒壇子裏取的辦法也有了。啧啧,雖然平時冷眼相待,但到底泰山還是泰山。有張泰山在,賈赦的确可以武力不夠才智湊!

這麽一想,這賈赦還是挺值得撬過來當女婿的。實行不行,不提政治考量,有個漂亮的外孫也不錯啊。

有女兒侄女外甥女的朝臣們思緒不禁偏飛,開了起了小差。反正這可汗找茬的難題,已經破解的差不多了。

可汗聽了張青山的話,非常扼腕嘆息:“忘記這個天敵了,你不許用雄黃。”

“可汗,為帝者更要一言九鼎。”崔宇氣了,這老臉怎麽能那麽厚呢?邊說,崔宇吩咐了侍衛去拿稱稱量,順帶取雄黃。

“寡人……”

“行,爺不用雄黃,瞧你這模樣。”賈赦看眼有些吹胡子瞪眼的可汗,彎腰對崔宇道:“多謝皇上和張大人美言,這事微臣還有辦法。畢竟起因是可汗私人鬥争之氣,還是由微臣自行解決。諸位權當看場熱鬧。”

說完,賈赦看眼面色和緩了一分的可汗,沖着人頗為桀骜的笑了一下:“遠來是客,爺還尊老愛幼,我爹靠武力碾壓你們,看好了,爺靠腦子。”

迎着那燦爛的笑臉,可汗不禁一震,倏忽間湧出了一股念頭—這……這要是個女娃就好了!是男孩子還是太白淨了些。但真是挺好看的,要不等會私下問問要不要娶媳婦。他把部落裏最強的女娃嫁過來,免得跟個小雞仔的似的,連個酒壇抱起來,下盤不穩,有點晃。

不過抱酒壇……

可汗眸光銳利了一分,看向兩手抱着已經被稱量過的一個酒壇,心中一驚—不會直接伸手真進去拿吧?

幸虧他們沒買毒蛇,只不過行館旁邊菜市場上随便買的青蛇。

嗯,賈赦也算硬漢了!

下一刻,硬漢賈赦便站在了可汗一丈多遠的地方,高高舉起了酒壇。

“可汗,您老可仔細看好了!看看我怎麽取的。”說完,賈赦使出吃奶的勁頭,重重将酒壇砸在地面上。

酒壇落地的聲音驚得所有人面色齊齊一變。

也不算太好的酒壇子,自然裂成片片,酒壇裏的盟書和蛇也呈現在衆人眼前。盟書飛出時,因為頁數太多,還嘩啦啦響了一下,而後歪歪扭扭躺了一地。

賈赦第一眼的被盟書吸引,看着被摔了似乎有些變形的盟書,當即擡眸看見有些驚駭的可汗。

是禮部沒編牢冊子,不關他的事啊!

“可汗,于公您是一國之君,于私,您自诩與我爹也有幾面之交,所以我也敬重您一份。”賈赦道:“不要強詞奪理說我狡辯哦,反正我就是取出來了。這難道不在酒壇裏,酒壇碎片包圍着盟書呢。就像戰場,輸了就是輸了,贏了就是贏了,不問過程,只看結果!您是草原的雄鷹,這點道理還看不透不成?兵者,詭道也。”

“好,有種有膽量!”迎着賈赦最後一聲帶着質問的語調,可汗不怒反笑,靠近拍拍賈赦肩膀:“好小子,有空來草原玩,我請你喝最烈的酒騎最、野的馬!”

“好!”賈赦面色不變,毫不猶豫迎頭應下。待可汗轉身朝崔宇說話,描補一二時候,當即苦兮兮揉肩膀。

老爹,今年清明別想我給您送酒了。

賈赦氣哼哼想着,但垂首看看那呲呲吐着蛇信子的蛇,緩緩籲了口氣。他雖然沒見過活的蛇,但見在餐桌上見過—龍鳳菜花蛇煲!此湯有益脾健胃(餘幕僚喝),清熱降火之功效(他自己降火),小孩喝了連痱子都不長(琏兒他們喝)。

所以,他認得出此蛇—無、毒好吃。

罷了,到底沒什麽壞心眼的。只不過他爹手下敗将找找場子,攀比一下誰的兒子棒罷了。

賈赦轉身,幫着可汗說了幾句場面上道歉外加歌功頌德的話語,看得崔宇心理又是嘆惜一分—他們家恩侯就是心地善良的。

就像先前在國清寺,他光聽人訴說也知曉悟慧大師給人挖了坑。若是賈赦真無視着無花,恐怕老和尚什麽話都不會說。

這老和尚鬼精鬼精的。

崔宇看了眼禮部,示意人出場和稀泥一番,他才似不情不願蓋下了玉玺。盟書一蓋,西北部落一行也爽快的離開了。

這西北地區一走,東北邊境的一見霍珏在京早就萬壽節結束的第二天就尋了借口一溜煙的飛快回去了,而後西南等地再一走,便顯得還留在京中的東南沿海一帶的使臣們有點效率低下了。

當然,也從側面說明契約難談。

這些國家與陸上接壤等地不同,他們靠海,眼見海貿暴利,不同他們只靠近海捕魚為業,故而自然都想來分一杯羹。

崔宇非但咬着沒松口,而且還命禮部提點暹羅、爪哇等國,從此莫将烏香,即阿、芙蓉作為貢品上貢。

對此朝臣們不解,但也微笑點頭表示配合。誰叫皇帝舉得例子太兇殘了—前太子現忠義親王前車之鑒。

但使臣們挺不配合的,這都是他們當地特産,神仙妙藥啊!尤其是暗戳戳有小心思的暹羅。他和茜香已經通了信了,哪怕他們從地理位置上相距甚遠,可他們都位于海岸線上,而且他們一方産藥一方有美人,正好互相合作。于是暹羅使臣便鼓動了他周邊的國家部落一起上言,還暗暗将此藥贈送了不少聲名在外的纨绔子弟。

作為朝臣戲谑的新朝第一貴且又聲名在外,非但賈珍,便連賈赦也接被送禮了。

賈赦心疼的去安慰跟使臣和朝臣硬抗的皇帝。他是非常讨厭這玩意的,他敬哥就是吃阿、芙蓉的升級版“福、壽、膏”導致從正常修道,一個仙氣飄飄的道長堕落到令人發指的邪魔、淫、道。

崔宇瞧着賈赦那模樣,感覺自己所有的疲倦倒是一掃而空了。

“這玩意在醫道上有一時的用處,但是吸食久了,真是害人不淺。”賈赦揉揉頭:“可惜,某些人說不聽。”

“是啊!”崔宇嘆息一聲。

他原本對此并不是很抵制,但是當看到牛繼宗呈送上來的資料後,那便是一萬個抵制了。非但抵制暗中的阿芙蓉流通,對于明面上的貢品也嚴令杜絕!

趁着朝臣還處于新舊交替,正努力要施展才能,處于畏懼“乾清宮的槍、聲”下,先白紙黑字,命令禁止,反正他其他都不聽不聽,只認準一點—誰若敢推行此物,等同于謀害前任太子的禍首,按例夷五族。

“真是錢多了沒地方花。”崔宇喝口茶,看眼賈赦,問:“珍兒還在鍛煉?”

“他?”賈赦不解,腳步往後退兩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崔宇,不确信:“你找他?”

“你別着護崽子模樣,我要是因衍兒的事找他算賬還等現在?”崔宇見狀,失笑一聲:“我在想,他相比之前整日游手好閑,走馬觀花的,現在也算正經了點,所以打算讓他領個頭,帶着那群富貴閑人幹點有意義的事。”

“比如在您老眼裏什麽算有意義的?”賈赦問得無比小心。

崔宇坦誠的看眼賈赦:“還在想,但是像你和他,這麽好的纨绔魁首地位不好好操作利用一下,有些說不過去。”

賈赦:“…………”

“你也幫忙想想,有什麽事健康有意義,又容易消耗他們過于旺盛的精力和閑的蛋、疼沒事找抽作死,再向天借一命的膽氣。”

萬萬沒想到自己進宮一趟,還領了個奇葩的任務,賈赦出宮時,都還有些神情恍惚。

一回到府衙,賈赦看着門口停着的馬車,眼皮跳了跳,默默進門,果不其然,就見自家大侄子紅光滿面的坐在案首,品茗喝茶。

“發生什麽事了,來衙門找我?別提找我說情讓我跟皇帝說阿、芙蓉,否則我打你。”賈赦開門見山道,同時揮揮手示意衙役等人都出去。

“叔,還真得跟您老說這事呢!”賈珍道:“我前兒表現好,放了兩天假,就帶人一起去美人窟玩了。”

“是不是嫌自己太活蹦亂跳了,去那裏作死啊!”賈赦一聽許久未出現過的名,吓了一顫,急道。

“但那些游戲刺激嘛!我又不去挑戰野獸,就點着鞭炮跟人飙車賽馬的。”

賈赦看眼無所謂的大侄子。也許是他老了,不懂年輕人心思了,反正在他這種游戲忒刺激了,一不留神小命就沒,他是保命主義者,不敢玩。

“那……反正這背後是你後娘開的,他總會派人保護你的。”賈赦悄聲道了一句,自我安慰道。

“就是他帶我玩的啊!”

賈赦:“…………你說正事吧。”

“就是他讓我來告訴你老一聲,有人在美人窟賣福、壽、膏,好像跟那幫使臣有關。你派人去先暫且把美人窟給封了吧。”

“什麽,福、壽、膏?”

“還賣到過我頭上呢,不過我沒吸,我……”賈珍擡手那袖子擋住,悄聲:“那誰吸過一口。”

賈赦聞言臉都青了:“他要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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