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賈赦開竅上
生氣的生氣, 走神的走神,害羞的害羞,但是時間教導了他們如何辦事提高效率。
因為各種開小岔事件,不知不覺就烈日當空照, 該到用午膳的時間點了。
為了避免在飯桌上, 沒準被偶爾清醒的泰興帝提問讨論結果,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敲定了對待茜香一行的方案。
不過打了一肚子草稿的三人左等右等, 眼見飯點都快要過了,連個主事的都沒出來招待他們一下。
賈赦楞了, 出門找人詢問。—因為密談,沒安排仆從伺候左右。
正好訓練完畢,聽到賈赦在道觀, 想讓叔叔求情一二賈珍前來,聽到人問話,道:“我們都各自吃的啊!我爹他追道辟谷, 一天吃兩餐,肖……”
至今賈珍也還沒接受自家後娘來頭如此之大。
一提及他, 嘴角抽抽, 才接着道:“他減肥, 表示只吃素菜瓜果;黃老太爺和三孩子一起吃;餘先生是藥膳, 專門藥童燒的;我……我不鍛煉完,他們不讓我吃。”
邊說,賈珍還眼刀子掃眼出門而來的宋學慈。要不是被他一反手擒拿,讓忠義王那幫密探覺得丢人, 特申請幫忙鍛煉他。他……他日子哪裏會愈發苦逼了。
“就是千言萬語一句話,你們沒給我們備飯?”賈赦感覺自己要被氣出胃病來了。
想想上輩子,只出了個賢德妃,為了元宵節的半天省親,他們誠惶誠恐的準備了一年多。
可現在,皇帝在這呢,連飯都沒準備一個。
賈珍電光火石間,靈機一動,回道:“赦叔,您這是說的什麽話。為了接駕,侄子特意命人拿出看家本領來燒呢!唯恐道觀清修之地,三位吃不慣素菜,特意擺在恩毅侯府呢。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山珍海味,吃起來才夠勁,是吧?”從道觀回城,他能先派人快馬加鞭回城,去彙源樓等買一桌子好菜回來了。
“恩侯別氣別氣。”崔宇攔着聞言擡手要“揍”賈珍的賈赦,笑着:“都是自家人,廚房裏有什麽吃的随意上點便罷。”
說道“自家人”一詞時,崔宇目光停留在賈赦身上,眼裏的笑意真摯無比,瞬間瞎了宋學慈的狗眼。
“對對對,自家人,自家人。”宋學慈尤其無力的附和了一句,心理默默補充一句“給我來跟骨頭啃啃得了!”
賈赦瞬間一怔,眸光在宋學慈身上打量了一圈。
賈珍一得這話,行個禮,也不顧眉眼官司,撒腿就去命人準備了,心理咆哮着:我滴來歷頗大的後娘,您老可真行,把人請過來,您要是自己個不願出面,吩咐管事一句需要費多少嘴皮子啊。
正貼着黃瓜美容的忠義親王聽着賈珍弱弱前來請示—請他陪客人吃飯,呵呵一聲,不耐:“還沒走?自個從密道回都不會?還要人催不成。”
“…………王……王爺,好像是您請他們來的。”
“我不介意你叫我爹噠。”忠義親王笑眯眯道:“那就你去招待一二吧。我沒時間,最近熬夜熬多了,都有痘痘了。”
為了當好一個合格的“卧、底” ,他是事先喝了藥,紮了針,再正大光明吸福、壽、膏,而後強行催吐出來,又灌藥又紮針的。可饒是這樣,當嘴巴裏接觸到那個味,那隐藏在心底深淵的一絲邪惡的欲、念又瞬間侵蝕了腦海。
可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沒什麽意義。反正他只要賈敬看着就行了。
禮儀什麽的,都是自家人了,自己張口吩咐廚房不會啊?
賈珍:“…………”
“放心,別慫別抖!你要是實在怕皇帝,你朝他喊口叔叔,他保準對你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就那小眼神,他也算過來人了,哪能看不懂。可惜,賈赦不吃這默默無聞守護這套,追人,還得像他這樣的,直白無忌,無所不用其極。
被這麽一說,賈珍吓得更抖了,完全不可置信的看眼了對鏡貼黃瓜的忠義親王。他完全理解不了他爹到底有啥魅力,能讓前太子現并肩王如此倒貼。要認他賈珍為子,還讓他賈珍也從他的親屬關系,管皇帝叫叔。
不過皇帝肯定不想要他這麽便宜大侄子。
恩,他也不想要皇帝叔。
想想就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好不好?
賈珍揉揉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是硬着頭皮前去招待尊貴無比的客人。畢竟,在賈家,尤其是寧府,對外家主是他賈珍啊。
雖然飯點推遲了一些,但是菜肴也是不錯的。除了賈赦有些心神恍惚,崔宇和宋學慈用起來還是挺愉快的。一個是不用遵守宮裏的筷不三勺的規矩而開心,要知道,他從前吃飯,大多是光盤的。一個是外出查探現場啃多了幹糧,為難得一頓大餐而開心。
用了飯,溜了會食,崔宇還是将他們的決定對忠義說了說。至于泰興帝,他正跟孩子們玩蹴鞠,沒空理會這些事。
忠義嘆口氣:“我之所以能這麽快得到消息,是因為我一直在追查這條線。當初我最先吸食阿芙蓉,是被人小量的混在糕點內,追查起來有十五年多時間了,查着查着,就差到了那些出産的地方,吸食上瘾過後的醜陋模樣。越查,這就像個無底的深淵,讓人害怕。”
“對于制造銷售的人來說這是暴利行業,對于購買的人來說是富貴權勢的象征,吞雲吐霧中有種神仙一般的快、感,為了這份快感就會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忠義邊說話語凝重了一分:“我知道你們兩個性子是最剛直不過了,但就怕這玩意你們只能打擊一時,無法徹底滅絕。不過,一時也好,就像那拍花子,狠狠收拾一下,傷筋動骨十幾年了。現如今才有點死灰複燃的架勢在。”
“死灰複燃?”崔宇和宋學慈聞言,齊齊面色變了變。
“哦,在南邊又起了些。雖然有賣兒賣女的,但窮苦人家出生的丫頭片子到底不如鄉紳富貴家出來的崽子好看。瘦馬之類的本來就賺黑、錢嘛。密探調查賈珍買回來的那些個的時候,順手殺了把拐子,有些小孩子四五歲的,說不清楚人家,他們就帶回來了。”忠義親王說着打了個哈欠,道:“我命人把他們送南海沿子去了。反正我閨女要當大将軍,組建女軍也是有必要的。不過我留了一個很标致的下來,打算給我大胖孫子當通房丫頭。”
妥妥的親爹,親祖母心吶!
“我會聯合刑部加強對南邊的嚴打的。”聽完忠義親王的解釋,宋學慈鄭重萬分道。
“嗯吶嗯吶。”忠義親王敷衍點點頭:“你們有主意去辦就好了,反正我不要再跟神愛那個嘴賤的丫頭片子打交道了。”
“您不是演的挺開心的嗎?”賈赦憋不住了好奇問一句。
“她敢說我老!”原本有些犯困的忠義親王聞言,當即拍案,怒氣沖天。
“今年波斯進貢的螺子黛全都給你,還有其他什麽雜七雜八都你先挑!”崔宇忙不疊安撫爆炸起來的司徒小公主。
反正現在宮中就他跟衍兒爺倆。
其他的,上皇的妃子們一半白绫賜死了,沒死的兩高位妃子,甄貴妃,看在她最終一片慈母之心,還提前傳信出來,當然最為重要的是怕忠順被人坑了,所以這貴妃尊號倒是沒貶,宋妃被宋學慈也接出宮養老了,剩下的位分低沒生養的妃子全送皇家寺廟去了。
所以,這些東西他們用不着,還不如做人情。
忠義親王聞言,滿意點點頭:“沒錯,就該像你這樣的态度。當弟弟的也要寵着我!老八,你學着點。”
“謝謝,我姓宋。”
“宋學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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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宇無視兩人掐架,拉着賈赦退出房。反正正事談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算難得浮生半日閑。偷懶個半個時辰,不回宮處理公務,也沒什麽要緊的。
勞逸結合啊!
賈赦沉默的跟在人後邊,完全與先前活潑開朗像叽叽喳喳的小黃鹂相反,安靜的跟嘴被人粘了膠水似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崔宇在涼亭站定,望着不遠處草地上正嘻嘻哈哈玩蹴鞠的一幫人,轉眸看了眼賈赦:“還是闖什麽禍了,正心底裏打着腹稿琢磨呢?”
在走下去,就有人來打擾他們難得的獨處的時光了。
“我像是會闖禍的人嘛。”聽到這話,賈赦不開心了,瞥眼崔宇,倏忽間臉一紅:“我……我只是……只是在想……”
他原本覺得崔宇好像越來越像他爹了,恩,威嚴氣派和待他,望子成龍的那股勁頭。
他是真心覺得那是“望子成龍”的師父心的。
可是忽然間崔宇眼神就變了。
剛才密談時,那眼神赤果果的,是個男人都懂得—勾、搭,釋放自己的魅力。
還有在飯前的談話。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他自己一時也許看錯了,想錯了,但宋八八都戲谑上了。
雖然這話也可以理解成宋學慈調侃珍兒的。
可司徒琸那把自家老爹都帶過來在道觀裏養老生活的态度,那老臉厚的,完全不畏戲谑,沒準還沾沾自喜。
宋學慈打趣珍兒也沒用啊。
賈赦想着,摸把自己臉,恩,還是有點燙。
瞧着賈赦那神思模樣,崔宇努力掩飾住自己見此有些飄飄欲、仙的心情,放緩了聲音,稍稍一垂頭望向賈赦,循循善誘道:“想什麽呢?說出來我幫你參考拿捏一下主意?”
面對這不亞于拐三歲小孩的怕花子作态口吻,賈赦深呼吸一口氣,含笑道:“我再想,師父您越來越好,比我爹待我還好。我爹雖然疼我,可有時候可兇了,還打我。但您老就不會啦。您現在跟我小時候腦補的爹完全一模一樣。”
崔宇:“…………爹?”
賈赦小雞琢米一般點點頭。
因風吹過,聽了幾個關鍵詞的泰興帝直接将腳下的蹴鞠一腳朝崔宇踹過去。他力氣天生随他父皇,力大如牛。
掀翻禦案不算,今兒還是他第一次積極主動的使用。
去你妹的爹!
什麽司徒家什麽時候走文藝範了,白教你了!
這蠢的随他舅霍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