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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賈赦開竅下

看着那鞠球恍若利箭, 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度,直沖崔宇而去。泰興帝非常滿意的幻想起來了。

別說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了,就是他老人家踢出去的球,除非球自己個落地, 就問誰敢避開?要是哪個暗衛密探如此沒眼色護駕, 就罰挖下水道去!

所以這個鞠球必然是會砸到崔宇身上的,一砸到人, 這小子順勢身形一晃,往地上一趟, 哼哼兩句。就賈赦那腦子定然會急得啥心裏話都說得出口了,然後崔宇再長臂把人一摟,親香一個, 就能夫夫齊齊把家還了。

多效率的事!

已經想到小夫夫情投意合場景的泰興帝随手掏出荷包裏藏着的瓜子,看起戲來。

涼亭處—

崔宇雖然被“爹”之形容傻得理智“崩”得一聲斷裂開了,但是多年的摸爬滾打形成的敏銳度還是讓他敏感的發覺有股呼嘯而來的風, 耳朵靈,腦袋再一側, 眼睛便看到了那直挺挺沖他而來的球。

看到有東西來襲擊, 正常人第一反應當然是避開了。

更別提他其實跟賈赦站着挺近的, 哪怕是被“爹”了一聲, 但該護的時候還是得護着人吶。

于是崔宇身形矯健的帶着賈赦一起提前避開了。

滿載着泰興帝希冀的“紅娘球”便“啪”得一聲落地了,落地後還反彈了一下,而後又是一聲“啪”,才落地, 滾出了涼亭。

瞧着咕嚕咕嚕滾走的球,崔宇緩緩松了口氣,雖然被驚了一下,但他還是挺發自肺腑感謝這個踢出場踢到他們身邊的球。因為這樣就可以避開之前那個尴尬的話題了。

“我們先去把球送去給老爺子他們吧。”崔宇邊說,掃了眼山下似乎目瞪口呆的老少爺們,失笑了一聲,道。

泰興帝自打退位,而後又以黃大官身份修養在道觀之中,餘毒未清,時不時傻上一回。一傻起來,那完全是超級熊孩子。尤其是賈家還有一群陪着瘋玩的。

賈蓉賈琏賈薔現在的年齡以及熊—完全還處于“在賈家一畝三分地,我們三叔侄齊心協力,能掀翻整個賈家”的認知中,對皇帝還沒多少明确的概念,壓根一點都不拘謹,故而泰興帝不傻的時候,沒事就特愛逗三人玩,傻的時候就更愛找他們玩了,尤其愛找賈蓉玩。因為賈薔懶得理他,學了賈敬,擺着“爾等凡愚”的高冷臉;賈琏到底年長幾歲,秉承尊老愛幼傳統美德,都讓着黃大官;唯有賈蓉,敢太歲頭上動土的。據說有次逗過頭了,賈蓉氣起來還咬了泰興帝大腿一口,咬完了還撩狠話—等我長高了,打你!不過沒出兩時辰,這兩又好回去了。完全是吓死一群圍觀者了。

想想泰興帝如今的“戰績”,他就算想當崔宇,就算沒接受自己的身世,也漸漸忘卻了猛然得知真相的憤慨怨念。

對于泰興帝,賈赦也是敬重的。一聽這話,當即點點頭,還催促道:“快點走吧!”

怕人等久了,兩人都是疾步下了山,來到泰興帝跟前。

崔宇揉揉有些傻眼的賈蓉,把球遞給了泰興帝,帶着分敬重還有一絲的寵溺慈愛開口:“黃老爹,來,球給您。”

泰興帝恍恍惚惚垂首看看球,再擡眸看看崔宇,氣得直接甩袖走人。

他這麽會有這麽傻的兒子?!

他這個當爹,當皇帝的夠開明了的啊!

泰興帝想不通,若是之前他們父子君臣前沒有溝通交流過,那崔宇避開,還算有理由。但問題是,他這個當爹的還手把手教導過人怎麽追呢!

作為皇帝,是,子嗣傳承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但不說崔宇了,便是賈赦也各自有孩子啊。就像他不反對自家那個孽障跟賈敬在一起一個道理,這一個孫子都可以打醬油了,另外一個長女加把油,若是順應世俗規矩,算算年齡,也該有外孫了。

可皇帝最為重要的還是實績啊!像他自己個,年輕時候有開疆拓土之功,光憑這點,就能功勞簿上躺着了,更別提還有其他的文治武功了,就算臨老,是因為奪嫡鬧過一場,但他還有玉麥之功啊!光憑新糧種這點,他又能躺功勞簿上了。

在他眼裏,那種實在拿不出手的皇帝才拿私德當遮羞布呢。

所以,泰興帝對自家這失而複得的嫡苗子,基于其政績的期待,以及這愛好的對象—賈赦,是處于舉雙手贊成,并且想極力促成的。

賈家好,他寶貝孫子才能好哇!

而賈家是否會成為權戚的憂患,泰興帝覺得這是在擡舉賈家的智商。賈敬不提了,賈珍,呵呵,賈赦,呵呵,榮寧一賈,兩繼承人,客觀來說,還是賈蓉綜合天賦好點,學啥都快。但這兩孩子都養在他眼皮底下,絕對不會再養歪了!他現在還是很有養孩子經驗的。

這些事情,他都考慮了一遍,還跟人掏心掏肺的說了,就怕他們再重蹈覆轍,知曉的消息不對稱,藏着掖着,而後幹出“為你好,卻傷害你”的事件。

泰興帝越想,越生氣,尤其是後面還有個脆生生的聲音替他道歉的—崔爺爺/崔叔叔,黃太爺爺是病了,所以才有那麽點點不禮貌,還望您不要生氣。

“恩,琏兒蓉兒都乖,我不氣。”崔宇一手揉一個,安撫了兩人幾句,目送賈蓉拿着鞠球去追泰興帝的腳步了。

看着看着,崔宇垂首彎了彎嘴角。

他原以為是無意的,現在一見泰興帝那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也心理有數了——親爹啊,謝謝您了!

不光崔宇有數,賈赦見此,越發心理有數了,甚至還略生氣—感情就他最後一個知曉不成?

不過崔宇也是傻的哦,像先前若是真被球踢中了,裝個昏,他沒準一受驚吓,就一禿嚕什麽都說開了。就算等會裝昏失敗,撒個嬌也就翻篇了。

一點都沒情趣的榆木疙瘩。

恩。

沒情調就算了,這不算死摳門的,但也不懂各色的奢侈珠寶華服,聽聽先前對忠義親王說的,就記得一個螺子黛,其他都歸咎成雜七雜八的。

雜、七、雜、八、的。

一點都沒有美感,不懂欣賞的貨。

恩!

想想他敬哥,除了政務除了煉丹,還能幫忠義親王描眉幫人搭配穿什麽好看呢,崔宇能幹啥?能告訴他清水抹把臉,有這閑工夫,奏折都能批上三本了。

這麽一想,忒慘了。

哪怕在正經事上崔宇很可靠,但生活還是要有點小情調的呀。

賈赦邊想擡眸看了眼崔宇,在看見人因風吹拂起來的衣擺,瞳孔倏忽間緊縮了一下,那上面暗面繡的小金龍啊!

還有身份也是大問題吶!

他要留名當青天大老爺的,才不要被記載成本朝韓嫣。即使,他覺得崔宇很可靠,讓人安心,被人喜歡的自己也是很有魅力的,他因此心裏也有點甜蜜蜜的,但畢竟人還是要現實一點的。

喜歡又不能當飯吃。

這麽一又想,賈赦感覺自己臉不紅也不燙了,反正一日不點破,他就裝傻一日。大不了,大不了,他愈發努力踏實工作好了。

于是,賈赦也恍惚想起有十萬火急的公務要辦,要先離開了。

崔宇對賈赦這份沉迷工作的态度完全不信,饒有興趣的開口:“什麽公務?”

“我……”賈赦眸光掃眼又已經嘻嘻哈哈玩起來的老少爺們一堆人,忽然間靈光一閃,打個響指,指了指臨時拔了不少花花草草,修整出來的蹴鞠場,道:“看見了沒?先前您老不是開口說最好想個辦法消磨一下那幫纨绔閑人的精力嘛?這蹴鞠就是個很好的辦法啊!”

“蹴鞠?”

“對啊。”賈赦點點頭:“我爹還說踢蹴鞠還能練兵的呢!他之前跟霍大爺掐架的時候,皇帝叔叔偶爾便是讓他們蹴鞠定勝負的。因為他們玩,上行下效的,軍中若是休閑了,也會踢一場的。至于民間,小孩子也喜歡玩。你看看蓉兒,先前胖得不願動彈,現在自己跑的多積極啊!”

對于最後一句崔宇保留意見。他就沒見過那麽身手矯健的小胖墩了,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時不時還以自身當個小炮、彈,往人身上撲。這叫不願動彈,恐怕全天下的孩子都文靜了。

但對于蹴鞠的建議到是深思起來。

據史料記載,早在戰國時期便流行起來蹴鞠游戲,宋朝甚至有專門的蹴鞠組織與蹴鞠藝人,可謂是流傳久遠。這便有了發展的基礎,而且也是強身健體的,也有收益的前景。

“消耗體力,省得他們沒死作死的。”賈赦道:“至于刺激,就更簡單了,比賽呗。有事球場上定輸贏,您老設立個彩頭,諸如第一球王,奉旨纨绔啊,保準他們掙得熱鬧。為了維持這股蹴鞠風,還可以朝廷出面進行大比,比如每三年大比一場,輸了就讓出球王的榮耀。對了,還可以賺錢,圍觀看熱鬧的要收錢,哈哈哈哈。”

瞧着賈赦越說越神采奕奕,自信飛揚的模樣,崔宇失笑一聲,點點頭:“行,你先回去拟定一份詳細的計劃來。”

“好。”

說完這件意外靈感而來的事情後,崔宇也跟着賈赦一同回了城。他也要抓緊把那幫滞留的使臣全送出去,再讓他們折騰下去,一眨眼,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冬天就近了。年底又是送禮佳節了。

他不介意老大吃肉,其餘人跟着喝湯的做法,可若有其他壞心思的,那便是除惡務盡。

崔宇無視禮部的不妥之音,親自左手戶部尚書,右手兵部尚書,将其他幾個小國使臣碾壓的痛哭流涕,也算稍微漏了點海貿湯水給衆人。

這幾個再一走,滞留京城的便只剩下了茜香和暹羅。

一個想要進宮,最終目的為了大周國土;

一個想賺錢。

暹羅使臣眼見發展不順,有些煩躁起來:“樸大人,您看見了,這是第六批了,這大周傳統貴族四王八公之一,治國公府的牛二少爺都因為吸食被斬首示衆了。要知道,他的哥哥是大名鼎鼎的海商首富,據說還有擁立皇帝之功,還被另外賜了海雍侯爵。這樣的出身,都有這樣的下場。”

“李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只要再等上幾日,我們就可以渡過這難關了。那皇帝只不過是挑軟柿子捏吧了,再借此清除異己而已。先前被抓的賈珍,便是皇帝寵臣賈赦侄子,他毫發無損的。”茜香使臣聞言,帶着笑意安慰道:“再者說了,那皇族中也有人吸食此物。”

邊說,茜香使臣壓低了分貝,低聲道:“明日,乃皇子休沐日,據說将會受邀參加賈珍的蹴鞠宴。我們有機會借此說動大皇子,現如今皇帝唯一的子嗣。”也是如今除了皇帝外,唯一一個還有傳宗接代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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