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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發兵茜香上

乾清宮

崔宇看着自家孩子躍躍欲試的模樣, 腦子裏話轉了又轉,一時間竟有種不知該如何開口的尴尬。

尴尬啊。

養兒十二載,只不過沒留神被賈家“養”了小半月。原以為不過是被賈珍帶着玩了些富貴少爺們的游戲,去了青樓一趟沒什麽大不了的。好歹也是當了将近一年的順天府尹, 他對某些事也是扪清的。諸如, 賈珍去的,基本都是高端青樓, 沒什麽下三濫的事件,裏面女子大多是色、藝雙絕的。少年郎去娛樂場所看看, 也沒什麽事。

但他萬萬沒想到,在小半月時間裏,他還蹭了賈珍的瘦馬課, 給自己上了一堂男人課。

說起來比較羞愧的,這種事情,身為衍兒的爹, 他還真沒關心過。一來,自己所處的那環境便是如此, 沒啥理由的, 自然而然就來精, 自然而然就長大成人了, 等娶了媳婦,男人最原始的本能會吧?二來,就算他功成名就後,有點錢有點官, 但儒家思想,自己所受的教育裏,還真沒有父與子之間讨論這個的事件的。至于學那些富貴人家,等孩子十三四歲了,給房裏放兩丫頭的規矩,也從未在他腦海裏出現過。

若不是因為那茜香神愛一行将目标瞄準到孩子身上,衍兒說漏了嘴,導致他才知曉這事,他恐怕到現在還沒這心思。

“倒是為父失職,沒有考慮到你這年齡也大了。有些事也的确該知曉了。”崔宇不由得神色上帶着愧疚,開口道。

“爹。”現已經改姓為司徒的司徒承衍聞言頗為不好意思的笑笑:“您對我照顧的已經很面面俱到了。”

雖然他至今還處于懵逼狀态—老爹的官位升得太快了。

不過為此,他還是做好了諸多充分的準備。比如拜托他們也算有“共過患難”的賈珍,利用賈琏等人進宮看他,亦或是他出宮看皇爺爺的機會,給他送一些相關資料,諸如他忠義二伯親筆手書的—渣爹續娶了媳婦,娃一個個生,再也不是獨苗苗了萬字泣淚長篇巨作,順帶送了他一本《律法》;他八叔精心傳授經驗—爹偏心眼随他偏,反正大男人要靠自己靠實力,若是心理有點小脆弱,不防給自己找個偶像。推薦宋慈,超級厲害的大牛,推薦《洗冤集錄》;諸如……

總而言之,面對小小的茜香國一行,把他當土鼈刷,他不唰回來都對不起自己那麽多長輩“愛”的教育。

他雖然是個小小的顏控,但是他身邊的叔叔阿姨們都是漂亮的。神愛公主,但論長相都不是出衆的。

“爹,您放心,我明兒一定不會中了他們的招。若是他們來欺負我,哼哼!”承衍冷酷的擡頭,眼眸帶着厲色:“要不爹,我去碰瓷一下?缺個胳膊斷個腿,這樣子就算出兵,恐怕那幫老頑固們都沒話說吧?”

說道這事,承衍臉拉長,大人的世界真是虛僞至極的。

明知道這幫人暗搓搓的搞小動作呢,什麽禮儀之邦啊,什麽以小欺大啊,什麽出師無名啊,什麽……

總而言之,以和為貴。

呵呵!

等他把舅公霍大帥的本領學到手了,哼哼!

“你渾說什麽糊塗話?”崔宇聞言,面色凝重了一分,道:“狗咬了你一口,你難不成還去咬回來。”

“可是……”

“把狗直接打死了,才是正道。”崔宇道:“但是對方手段下作,我們卻不能!也許在未來某些時候,我們也會用上些小手段,可這種小巧之道,不是我們為人處世的第一要點。我們率先要做的便是光明正大。”

“可……”承衍扁扁嘴:“到底我都懂,但就容忍他們還在此上蹿下跳不成?”

“他們也是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多久。”崔宇拍拍承衍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等全國嚴厲打擊起來阿、芙蓉時,斷了財路,那暹羅自不會再與茜香合作。暹羅為的是財,而且他們那地方也不是唯一的罂、粟産地,像緬甸孟加拉等地也有,所以這合作鏈本就不牢靠。我們既然要嚴厲打擊阿、芙蓉,這些地區日後的邊防也會加強。相比茜香來說,這才是預防的重心內容。”

承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至于茜香,他們也算經營多年,前朝餘孽與他們之間也有所關系。現今他們也處于狗急跳牆的狀态,勢必會動用自己能夠用的人手,盡力一搏。因為他們等不到下一次的機會。”

“等不到?”承衍聞言倒是奇了。說起來茜香的滞留在他眼裏是很不明智的,不提萬壽節年年有,便是逢年過節,就像普通人家走年禮一般,也會有使臣進京陳賀的。這一次不行,還有下次呢。

“他們內部也挺亂的,等會相關資料你也拿去看看,了接了他們的歷史文化背景,便知曉了。簡單來說,他們國內也存在奪嫡矛盾,皇太女和神愛公主雖然有不合,可他們同為女子,自是一派。與他們對立面的便是二皇子了。他有一定的軍權。這一次,她們是立了軍令狀後來的。”

——天下權貴家庭其實都差不多,奪來奪去,一個權。

崔宇又說了些注意事項,便也讓承衍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要早點動身,畢竟路途有些遠。

說道這個遠,崔宇眼裏的笑意便加深了一分。

這也算有點“開門大吉”意味的蹴鞠宴是放在武清縣郊區,一個新建山莊。

=====

武清縣地區土壤貧瘠,荒地衆多。

身為順天府通判,賈赦對于這又報上疑似太旱又有小型蝗災趨勢的地方,非常的無奈,想來想去只好順手撸羊毛了。

他本來想把蹴鞠場放在道觀裏的,哪怕道觀有了一座在修建的游樂園又如何,反正道觀場地大啊!踢累了,還能泡個溫泉澡,洗浴過後還能賞風景。一套服務,多好啊!離城內有近。再說了,這也是替賈珍謀正經事業呢,當爹的支持一下應該的。

哎……

但面對底下嗷嗷待哺的老百姓們,賈赦還是換了個地方。

哪怕地方遠了點,那又沒事。

對外核心的宣傳詞便是—自由!

享受老爹不在身邊,享受沒有先生絮叨,來武清游戲場,肆意在球場上自由飛翔吧!來吧!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當然更為自由的一點便是他雖然不過是個通判,但是賈家不缺錢。就算這蹴鞠場砸了,還賠得起。于是,不到半個月,一個簡易的蹴鞠山莊就拔地而起了。不管未來如何,反正現在武清縣的稅收是有望了。老百姓也可以因此少被征收些“律法規則外”的糧食,而且還有額外的收入來源。光是建這個蹴鞠場,便是就地招收的農民工,買菜做飯之類的,也是就地招收人。

雖然時間有點趕,但是價格都是翻三倍的給。

賈珍對于他叔如此“宰肥羊”的行為,到沒有多少憤慨之色。這若是真能推行,弄好了,不就是他叔的政績?

一筆寫不出個賈來啊!

這個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被壓了擔子的賈珍還從專業纨绔角度,提出了些其他刺激的小游戲和輔助游戲—賭球!

“這些都沒事,但有一點,別碰阿、芙蓉這些玩意,知道嗎?”賈赦壓低了一分聲音:“這個山莊,等過幾日皇帝會親自賜名的,所以你得管好了,別讓蹴鞠場被別人利用,幹起了那些買賣。除了阿、芙蓉,歌姬什麽的也別沾,有點桃色,就說不準了。”

“知道了,赦叔。”賈珍點點頭:“反正還有暗衛他們盯着,絕對不會砸了招牌的。不過明兒那事真要讓香倒貼進來?”

茜香這彈丸之地,簡直了,打着仰慕大周文化的旗號,趕都不好趕走。據傳鴻胪寺請人走,這幫人就能哭訴,說大周不好客,所謂的“有朋自遠方來”是假的。把禮部尚書王墨的臉氣得都跟他名字一樣,黑了。

聞言,賈赦看了眼賈珍:“你什麽身份啊?”

“國與國之間不好趕人,明天她要是進來,這地契你懷裏揣着呢!你一個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還趕不了一個沒邀請函的?”

“也是。”賈珍嘿嘿笑了一聲:“我去叫人問刑部借幾條刑犬過來,就栓門口,看家護院,哈哈哈哈!”

“也成。反正明天是休沐日,哈哈哈!”賈赦揉揉拳頭,一臉兇殘:“讓人看看什麽叫纨绔子弟!”

翌日,天公作美,是難得的好天氣。

不管有沒有收到邀請,大半朝臣都派了自家比較活潑外向的子弟過來道賀。賈珍作為東道主,正迎客着,便聽得馬蹄聲噠噠傳來,随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香氣。

在場的纨绔們齊齊眺望—不看白不看。只見依舊一身紅衣的神愛公主朝這邊飛馳而來,一個側身,利索的翻身下馬。身手矯捷的恍若一只偏飛的蝴蝶,讓人拍手叫好。

神愛公主眼眸飛快的略過了衆人,很滿意自己的造成的驚豔效果,步調從容的走向賈珍,站定:“據聞恩毅侯爺喜愛蹴鞠,特意一擲千金造了蹴鞠山莊。本宮也甚愛此道,蹴鞠文化在我國也是源遠流長,老少皆愛,父皇特意還為我建過一支專門的陪玩隊伍,現乍一聽聞侯爺也愛上了蹴鞠,本宮一時技癢,不知能否有幸與侯爺比上一場?”

說到最後,帶着明晃晃的挑釁看了眼賈珍。

賈珍神色淡然無比,擡擡手。當即便有仆從擡過了一塊木牌。

衆纨绔一見那牌子,當即哄堂大笑。至于憐香惜玉什麽的,哪怕有點好感度,都已經被敗光了。

神愛公主一見那木牌上彎彎扭扭寫着—私人山莊,閑人免進,當即怒不可遏。這除了漢字,還有茜香語。即使這茜香語跟狗爬一樣,但她還是一眼辨認得出來。

針對嘲諷的是誰,不敢而喻。

神愛公主被氣得蕩然無存,揚鞭朝賈珍揮打了過去,邊打邊怒喝:“放肆,區區一個侯爵竟敢對本公主不尊!就不怕影響兩國邦交,本宮回去定要讓父皇揮兵替我讨個公道。”

此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氛圍瞬時一僵,各個眸子帶着分厲色看向神愛公主。

能讓賈珍親自來接的不是四王八公這些打小玩到大的,便是皇室宗親了。眼見一個彈丸之地的小小公主如此口出逛言,誰都臉色青黑了一分。

“好!好一個茜香公主,好大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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