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功成名就上
被趕出來的崔宇聽着身後“啪”的關門聲, 吓得一個激靈,想要轉身在說幾句,卻發現自己其實還挺不解自己到底錯哪裏了?
他都想不通了,明明互相也算心有靈犀的, 為啥賈赦臉說翻就翻。
崔宇眉頭緊鎖, 腦海裏想着發生的一幕幕,正打算總結好, 朝人讨教一下。剛一走出賬房院門,便瞅着他富貴皇帝爹一臉嫌棄的朝他翻個白眼。
泰興帝從戴權手上接過燈籠, 特意提高了點,讓他能夠清清楚楚看見崔宇的臉。說來,他就沒見過辣麽蠢的兒子!
“恩正啊, 實在不行,你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從的強權道路吧。”泰興帝坦然的表明了自己蹲了牆角, 萬分憂愁的開口:“是,朕沒打算幹涉你的私德, 但是就你這破效率。不是當爹的埋汰你, 你就跟賈赦那樣, 他腦子全長臉蛋上了, 你這是腦子全長公務上了。話說,你當初是咋發現自己的心意的?”
泰興帝邊說,拍拍崔宇的肩膀,示意要跟兒子哥兩好的喝一盅, 順帶八卦,哦,是談談心。
“他就像文章,開頭先抑後揚的。”
一聽這形容,泰興帝嘴角抽抽,但看難得有吐露真心話的兒子,還是忍住憋着心裏話。
畢竟,跟他說悄悄話的人一個巴掌都沒。
得虧這兒子從民間撿漏來的,思維還是很淳樸的。
這也是帝王生涯中難得的體驗了。縱觀歷史,哪有他這麽享福的太上皇。
崔宇哪裏知曉他富貴皇帝爹暗自的埋汰,邊說還略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很特別,完全不像傳言那般嚣張蠻恨,反而很堅強,雖然第一次見屍體怕得要死,但就算吐着也會堅持履行自己的職責……”
泰興帝:“…………”
大抵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泰興帝聞言,嘴角抽抽便成了額頭青筋凸出起了。誠然,他也有幾分喜歡賈赦的,但那是從長輩角度,疊加了賈家兩代一顆紅心向帝王的光環。但若是從上峰的角度來說。他其實也知道賈赦着實不是個能吏的。
否則他當初幹嘛栓個師父啊?
還不是仗着皇帝有權任性,專門給找個擦、屁、股的?
但萬萬沒想到崔宇麻煩收拾的收拾的上瘾了,更萬萬沒想到崔宇竟然還會是他兒子!
這真是一報還一報。
必須自我檢讨一下。
泰興帝檢讨完,也不是個愛假設的人,所以他從來不去設想若是沒有他這一神來之筆,會不會讓司徒璀開枝散葉等等的事情。
可一瞧崔宇說着有些臉紅,還有些迷惑的模樣,泰興帝深呼吸一口氣:“你不是慣于總結嗎?你覺得司徒琸和賈敬為啥王八綠豆的看上眼了?”
“恩,賈敬先前是太子伴讀,他們也算青梅竹馬?”崔宇回想了一下兩人的經歷,帶着些不确信看向泰興帝,小心翼翼道:“而且也算患難與共?”畢竟太子被廢後,也就剩下個賈敬,還暗中幫忙了。
泰興帝噗嗤冷笑了一聲:“是先生米煮成熟飯。”
崔宇驚駭的眼睛都瞪圓了。
“都是男人,你啥表情啊?直接利索點!”
“可可可……可這樣不……”
瞧着都結巴了的兒子,泰興帝心累,直接喝口茶潤嗓子,拒絕跟崔宇交流了,直接對戴權吩咐道:“把那些經典的,還有市面上最流行的話本都買回來,給補補課。連牛郎那頭牛都曉得這個流、氓道理呢。”
戴權聞言,悄聲提醒了一句:“皇爺,現市面上那些大多是千嬌出品的。”
“就他,怎麽可能?”他唯一投資宣告失敗的一筆賬,他記得清清楚楚,牢牢的。
“敬道長吩咐珍大爺去辦的,買一本搭一套四書,就漸漸打開銷路了。”
泰興帝聞言,眉頭一挑,扭頭看眼崔宇:“你要不試一試用錢砸?”
崔宇:“…………”
崔宇起身告辭離開了,他覺得還是自己個辦法可靠——先幫賈赦補課。
賈赦對此不想發表任何看法。他就扳着指頭算日子,而後再他們家先生面前顯擺顯擺自己的才學!
終于不用靠錯覺了,哈哈哈哈哈哈!
崔宇瞧着人笑得嘚瑟模樣,倒也跟着樂呵。正所謂“秀色可餐”,看人開心,他批奏折也愈發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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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軍搬師回朝還有五天,賈赦走在戶部衙門內,聽得都是撫恤與犒賞,各司各吏都忙得走路帶風。
賈赦哪怕依舊還沒出考核房,但也領了跑腿的任務,幫尚書大人取案卷。
戶部的藏卷閣裏,一推門而入,賈赦來不及掩鼻,當即被嗆了一下,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
“看來天下藏書的地方味道都差不多酸臭嘛。”
念叨着,賈赦從書架上翻尋了一會,眸光定定的看着那卷宗厚厚的灰。那灰塵在陽光下都能肉眼可見的起舞翩飛起來。
正大眼瞪小眼之際,門外有人探進來:“賈大人,尚書大人和兩位侍郎大人已經回來了,正要細看南安軍前十年的軍饷支出細末,還煩請您快些。”
“知道了,馬上就好了!”賈赦應了一聲,也顧不得那厚重的灰了,直接伸手取了相關卷宗,而後跟藏書庫房的小吏核對好相關內容,看着人落鎖,小跑回去。
也不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麽事情,忽然間就調查其了南安軍的支出往來。瞧着似乎還有掀老底的架勢。
賈赦邊想眉頭擰了擰,剛跑到前堂,大老遠的便聽見了議論聲。
“罷了罷了,當今到底勢必是要研發彈、藥的,我們只管控制好錢財用度便可。”
“話不能那麽說,那些蠻夷之器殺傷力如此之大,有傷人和,且又據說能一下子炸毀堤壩呢,這一次據說還多虧了那賈、珍那一隊英勇,但據說都傷了命、根、子了。”
“什麽?”賈赦失聲道了一句。賈珍是霍珏點作親兵入伍的。在霍珏眼裏,他對自己人,最好的待遇便是親自調、教了,賈珍因此是被編入前鋒營的。
正交談的兩位大人回眸掃眼賈赦,讪讪的笑了笑:“賈大人。”
“像什麽樣子,上峰說話時,哪有你打岔的份,還不向兩位侍郎賠禮。”張青山看眼失神落魄的賈赦,眉頭擰了擰,厲聲道。
“還望兩位大人見諒,下官一時失禮。”賈赦悶頭道歉。
兩位侍郎自然是寒暄客套一番,而後紛紛想起自己還有公務在身,便也告辭了。
“你啊,”張尚書無奈:“跟我進來。”
來了自己的辦公房,張尚書趕在賈赦開口前,道:“別聽他們胡說,沒事的。”
“那……那怎麽會這樣?他……他們不是按着行程早就回京了嗎?”
“前線軍務豈容你探知?”張尚書板着臉訓誡了一句:“放下案卷,繼續回考核房算賬去。”
“張大人,下官……下官下午想請假。家中要事,我……”賈赦面色泛着分白:“我怕,這……我和珍兒打小一塊長大的,我……”
“走走走。”張尚書揉頭。
一聽這話,賈赦腳下飛快,疾步往外走。待跨出了門,才想起自己手上案卷還沒放下,又急急忙忙跑回去,對着自家岳父大人讨好的笑笑:“謝謝大人。”
說完,賈赦又是慌裏慌張的,腳步匆匆回家換了爵袍往宮裏遞牌子求見。
乾清宮內,崔宇一接到賈赦求見的消息,垂首掃了眼案上的急報。他剛跟戶部吏部兵部等有司衙門商議本次的封賞。豈料會議結束前收到了這麽份奏折。
本朝沒有虐待戰、俘的愛好,但這一次霍珏動怒,直接動手殺了茜香所有戰、俘,包括茜香國王。緣由便是,茜香逃匿的密探将彈、藥埋藏在了大軍駐紮的滄成縣的上游河流堤壩中,威脅要炸大堤,淹下游三縣。
至于賈珍……
“讓恩侯進來吧。”崔宇面色擰緊了一分,沉聲道。
沒一會兒,賈赦前來,跪地行完禮,還忍不住開門見山了:“皇上,還恕微臣鬥膽,我聽……”
瞧着都快急紅眼模樣的賈赦,崔宇掃眼宮侍,示意所有人下去,便起身走下禦案,擡手把人攙扶起來,輕輕拍了拍賈赦肩膀:“放心,賈珍他自然吉人自有天相。霍将軍他們已經派人沿着河道找了。”
“什麽?”賈赦越發心驚膽戰了:“不……不是說傷到了命根子嘛?”
“哪裏來的謠言?”崔宇說完,轉念一想,倒還不如讓賈赦信了先前這一個,也好過如今生死未蔔。
“這……這珍兒到底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我……”
“莫哭!”崔宇瞧着那不知不覺紅了的眼眶,忽然間無師自通的伸手,把人整個拉入懷中,拍着人後背,柔聲安慰道:“放心,肯定沒事的!是那茜香宵小手段下作,要炸堤威脅霍珏放人。賈珍他不是在前鋒營?就毛遂自薦了。”
“他他他他他自薦什麽啊。不是蹭軍功去的嗎?”賈赦感覺自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每個男孩子心中沒準都有個戰場夢。珍兒在戰場上表現還是不錯的。”畢竟賈珍向來老子天下第二的豪氣,完完全全初生牛犢不怕虎,又得了新式的火、槍,意氣奮發的,那是次次沖第一。
賈赦想起這幾月的家書,咬牙:“他還學會報喜不報憂了。”
“孩子也總有一天會長大,對不對?”崔宇揉揉賈赦發絲,道:“相比其他士兵,他還是有點輕功底子的。所以他也加入了突襲隊伍中,連夜翻山越嶺,從堤壩一側突擊。”崔宇将自己從戰報上得來的線索全告訴了賈赦:“最後茜香那些宵小點燃火線時,還多虧了珍兒靈機一動,灑了泡、尿。但刀劍無眼,打鬥中落入了水中。”
“他……珍兒是清醒時落水還是昏迷了?”賈赦喃喃着:“他會水的,會水的。”
的确會水的賈珍在蘆葦地裏喘着氣,仰頭看着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的天,心理恨得要死。他餓,他餓,他餓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