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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功成名就中

賈珍雖然被賈代善留下的親衛, 忠義親王甚至泰興帝的密探們閑來無事自願幫忙之下,被狠狠操、練過一番,甚至随軍後霍珏也沒事練幾下,武力值在大頭兵中還算佼佼者。但也就武力值而已。

沒人訓練過珍大爺野外生存能力, 更沒人訓練過他的廚藝。

所以躲過刀槍劍雨, 又從河流旋渦中掙紮爬上岸的賈珍肚子餓了,只能叫兩聲。

賈珍唯一能夠辨認的農作物還是最新的玉麥。畢竟這是他賈家領頭的, 長得黃燦燦的有識別度。其他農作物,完全處于吃過的概念裏, 但原本長什麽樣就不知道了。最基本的五谷都辨認不出,更別提讓他辨認什麽野菜能吃,什麽不能吃了。

他賈珍基本腦子還是有的, 亂吃東西會死人的。

野菜野果這些能飽腹的排除,那麽剩下的無非是水裏的魚兒,山林裏的野兔之類的。且不提抓這些費力氣, 便是抓着了,沒火折子, 他不會點火。

賈珍委屈了, 揉揉自己從來沒唱響過的五髒廟:“大爺我就不會這樣被餓死吧?”

餓死?

他賈珍居然要餓死?

被這個慘烈的設想吓得一顫, 賈珍一個鯉魚打挺從蘆葦地裏鑽出來。他要積極自救!他不要被餓死!

沒走兩步, 賈珍疼的倒抽口冷氣,垂首看了看有些青黑的腳踝,猛地拍拍額頭。是了,他餓傻了, 他摔下堤壩之時,避開了箭,但崴了腳,躲閃不及“吧啦”一聲落水了。

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賈珍撿了個看起來有點粗壯的樹枝撐着一步步順着水流往下走。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家,再說了,尋不到人家,他起碼還能靠喝水飽腹。

這種基本的常識,是他賈珍打小坐在他祖父膝蓋上聽來的。老人家一遍又一遍的愛說古,他記不住都成傻子了。

就在賈珍走走歇歇,靠着自己頑強的求生能力努力活着的時候,倉成縣駐軍處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還沒散去,所有人面色都一片凝重。

現在都已經是大周腹地了,離京城也不過四百多裏的距離,茜香宵小竟然還有能耐組織一場刺殺。

這件事透露出來的意味讓人背後毛骨悚然。

霍珏在軍帳內安排好往各駐軍排查的軍令,又揉揉頭,起身去了隔壁營賬:“珍兒還沒有消息?”

六十人去,回來的只有二十三人。

還有五個落入河水中,現已經尋回一……英魂遺體,剩下四人依舊生死不明。

可軍隊卻不能再在此地安營紮寨了,需要進京。這件事需要他要進京,站在朝堂上,才有足夠的話語權跟人争。

“還沒。”忠義親王嘆口氣,靠近霍珏,低聲:“你說要不要請個大夫給賈敬看看。這別以為自己當道士,就真能掐會算了。我怕他這是擔心卻不會表達。龜殼撲着撲着就神神道道起來,說什麽賈珍被改運了,但什麽一劫抵一劫的。”

“那就先順着他吧,請些和尚道士先寬寬心。我……”霍珏眉頭擰緊了一分:“我得先帶大軍回去,這裏的查尋就交給你了。”

“恩。”忠義親王聞言面上帶着末肅殺之色:“必須好好的連根翻起來查。”

“放心。”

霍珏又說了些事,離開前看眼端坐入定的賈敬,拍拍忠義親王的肩膀:“辛苦你了。”

忠義親王倒是不覺得辛苦,這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應該做的事情。非但自己的人手,霍珏留下軍中的人手全部撒出去尋找,便是沿途的官府也是一一打了招呼。

沒兩天,其他三人倒是尋回了,一死兩傷。

現在就剩下賈珍一個。

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尤其是降了初雪,忠義親王急的嘴角都要冒泡了。這倒黴孩子,明明是千畝地裏一根苗待遇,一姓賈,就感覺假了。

眼見都快把周邊方圓百裏地要掘地三尺了,賈敬向來雲淡風輕的面上終于有了一絲的變化,沉聲道:“你們城內尋沒尋過賭坊之類的?”

“賭坊?尋賭坊?”忠義親王有些懵逼:“珍兒是落水,這滄河附近基本都是農村,若是沖……沖出河口,那就得上大運河了。當然河口我也派人打過招呼了。”

“我是派人一點點往外查探的,至于官府的人,大概都是從城門口張貼告示,派人查醫館客棧酒樓食館……”忠義邊說心驚:“這倒黴孩子會不會失憶了?”

“不對,你之前說什麽來着?”賈敬眉頭一擰。

“這孩子會不會失憶了?”

“前邊一句……”賈敬道:“剛才好像随着你的話,我靈光一閃,隐隐有點尋找方向了。”

“派人查客棧酒樓食館?”

“對!”賈敬握着拂塵的手緊了緊:“這孩子打小就沒吃過苦挨過餓,以他的性子更不會去什麽不入流的地方用餐,所以查查最近有沒有吃霸王餐的。”

忠義親王聞言恍恍惚惚:“你确定?”

“重點查牢房酒樓和賭坊。他手裏沒錢,靠賭!”賈敬說到最後愈發擔憂:“別作死出老千被抓了就好。”

足以見證,親爹還是親爹的,知子莫若父。

賈珍走走停停,在下鵝毛大雪前終于來到了村莊。而且,還處于偏見——窮山惡水出刁民,賈珍是非常警覺的,“借”了一套入手有點硬刺感覺的麻料外衣。然後到下一個村莊,冒充着村民尋了一家看起來大戶人家—青磚房,嬌嬌弱弱的捂着肚子昏倒了。

順帶還繼承了他後娘的編故事之能——我爹娶了後娘,不要我這個兒子了,我被趕出來了,想來這裏找大舅,結果被大舅母趕了出來,現在要去蒼成縣找二舅。

當然也繼承了他赦叔乖巧賣萌之能。

總而言之,賈珍綜合長輩之長,成功的蹭了一頓飯又安睡了一夜,第二天還被熱心的大戶人家送到了本地的縣城。

當然也介于賈珍的“乖巧”,以至于與來詢的人馬錯開了。之前救助過的村長妻子王寧氏還拍着胸膛跟人打包票:“這位官爺,這絕不可能。小張乖得很,而且他還說了他爹他娘,他後娘生了三個男的,男的,把他這個長子擠兌的喲。而且他那個舅舅也是喪盡天良的。”

到了縣城後,賈珍本想第一時間沖進衙門表明身份的,但一瘸一拐的還沒等他走到衙門,聽着附近老百姓議論這縣令要娶第九房姨太太,當即覺得人不像什麽好官。他現在又沒個憑證,容易吃虧。

于是,賈珍前思後想抓腦袋想着想着,抓了自己的發帶,看着那帶着小珍珠的發帶。嘿嘿笑了一聲。

他就算在軍營裏,私人用品還是很有奢侈纨绔風格的。

尋了當鋪兌換了七兩銀子,賈珍也知道自己被人坑了,先去醫館給自己看了下腳,而後尋了家看的過去的客棧裏吃喝了一頓,又好好睡了一覺,補足了眠,養精蓄銳之下,沒銀子了,便去賭坊小賺了一把。夠盤纏了,便雇傭了馬車,安逸的在馬車裏翹着二郎腿睡大覺,花費了四天,來到了蒼成縣。

還沒到縣衙,聽着大軍已經開拔走了。

賈珍完全悲憤了,氣怒了。

他難得一次為國流汗流血還歪了腳,這幫人就這樣對他!

雖然怒氣沖天,但是肚子又餓了的賈珍看看僅剩的三文錢,将自己的裏衣脫了,穿着重新買來的成衣,将裏衣送到了綢緞莊,兌換了十兩銀子。然後就入酒樓,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安慰自己受傷的心理,然後因為吃霸王餐,被扭送進了縣衙大牢。

一進大牢,賈珍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什麽環境,惡心死了!

“放我出去!你們放肆,知道我是誰嗎?”

“兄弟啊,別嚎了,就算你是天皇老子,現在也沒人管你。所有衙役現在都挨家挨戶去找人了。”角落裏,有人看了眼賈珍,痞笑了一聲,拿下夾在嘴裏的稻草,道。

“找人?”賈珍聞言眉頭一挑:“找誰?”

“不管找誰,你別靠近他。”又有人提醒了一句,不過聲音透着股冷意,跟冰碴子似的。

“你又是誰?”賈珍帶着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看了眼最後開口說話的人。這人明顯的書生打扮,跟這個大牢完全格格不入。

“他不過一個窮酸書生,沒錢還要進京趕考,這不就被打折了腿。”之前說話的人起身逼近賈珍:“知道這牢裏什麽規矩?長得不錯啊?外地的,我先前怎麽沒見過你?”

“放肆!敢對老子出言不遜?”賈珍哪怕是半瘸狀态,但是吃飽飯的,啥都沒有,正渾身憋氣沒法說呢。

直接一腳把人踹翻在地,踩在人子孫、根上面,賈赦呸了一口唾沫:“爺八歲就上青樓,十二歲稱霸京城,你們這種傻叉見多了。”

說完,賈珍看眼書生,擡頭:“謝了啊。我叔說了湧泉相報。你叫啥啊,進京趕考?秀才?你要進京沒地方去,就上榮寧街,跟門房說一聲,就說是我賈珍讓你上門的。”

聽到打鬧動靜而來的獄卒聞言,下意識問:“可是恩毅侯賈珍?”

“廢話,我叔……不對,現在賈家我爵位最大,哈哈哈哈哈哈。”賈珍笑了一聲:“去,把你們縣令給爺叫過來。”

縣令來了之後,一見面便腿軟了一分。雖然駐軍城外,不用他侯着,但是他還是拜見過的,更別提現在賈珍沒尋到,這周邊就差掘地三尺了。忙不疊恭請賈珍出去。

但賈珍脾氣上來了:“霍叔祖父帶兵走了,那我爹他們呢?”

這問題縣令哪裏回答的上來,一見“家長不來接,我就不走”模式的賈珍,忙不疊去信告知。

沒一個時辰,賈敬和忠義親王便來了。

賈珍見狀,哼唧了一聲,剛想矯情炫耀一下自己的能耐,便聽得外邊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便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珍兒!”

“赦叔?”賈珍看着一個健步擠開衆人撲上去的賈赦,還沒來得及感動,看的那後面緩步而來的龍顏,當即臉一扭:“皇……皇皇……叔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近七天了沒有消息,你叔擔憂,特意請假而來。”崔宇沉聲解釋了一句。

忠義親王聞言,帶着眸光打量崔宇。這不要江山要美人?不像是崔恩正的性子啊?

崔宇扭頭。他雖然是有其他原因來的,但是忠義親王這什麽臉色?明明這口皇帝鍋該是他的才對。

偏偏就要打擾你們一家團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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