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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功成名就下

叔, 您果真是我堂堂叔!

不是親叔!

有這麽坑侄子的嗎?

賈珍哆嗦的起身打算給皇帝行禮。本來他大爺一樣端坐的,連他爹,甚至連忠義親王都不鳥一眼。并肩王雖然很尊貴,若是從前, 他賈珍沒準也點頭哈腰的, 但是現在相處過過一段時間後,心理那點畏懼早就蕩然無存了。反正他骨子裏是知道這個概念的—有他爹在, 再怎麽作死,忠義并肩王也不會動他一根汗毛。

但皇帝不一樣啊!

在家裏他賈珍能翻天的鬧, 可在皇帝跟前,還是要恭敬的,讓任何人都挑不出錯處了。這皇帝和忠義王的身份很微妙很尴尬, 稍不留神,沒準被有些小心思的人鑽了漏洞。

他賈珍裏外還是拎得清的。他現在也被迫屬了忠義王一派了,享受便宜“後娘”的好處, 不說替人争臉,可到底不能拖後腿。後娘好, 他才能更好。

“哎, 珍兒, 慢點!”瞧着賈珍起身, 還沒走兩步就一拐一拐的,不光賈赦,便是忠義也是慌着了,個個一疊聲的叫起了“傳太醫/請太醫。”

“父親, 赦叔,沒事兒,就崴腳了而已,我自己醫館看過,不過之前打架又傷了一下。”賈珍還沒彎腰,聽着耳畔那急聲呼喚,心理倒是熨帖多了,認真解釋了一句。

“父親?”忠義親王喃喃了一句,樂開了花,聽不見其他詞了。

賈赦卻是着急了:“有沒有受傷了?有沒有內傷之類的?”

賈珍面對這噓寒問暖,視線使勁的望崔宇身上望。

崔宇瞧着賈珍難得拘謹的模樣,走近兩步,朝人颔首了微微露出“長輩”慈愛的笑容,示意自己已經收到人要行禮問安的心意了。而後拍拍賈赦後背,安撫着賈赦的情緒:“恩侯,現在人尋到了,我們先去落腳的莊子,讓人給珍兒好好看看,瞧他這模樣,也頗為憔悴,需要休息一二,才有精神,對不對?”

說實在的,賈珍雖然灰頭土腦,衣冠不整了些,但論精神,着實比他這些連日擔憂,害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長輩們好了很多。

崔宇眸光掃眼賈珍,倒也有些欣慰之感。

“對,先出去,這味道難聞死了。珍兒,你吃苦了,不過夠硬氣和帥氣了。”賈赦原本懸着的心落下後,便笑眯眯寬慰起自家大侄子了:“這通身氣派,不用砸錢,花魁也倒貼。”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誰生的。”忠義親王與有榮焉道。

賈珍:“…………”

化為“侄子吹/兒子吹”的兩人一左一右就扶着賈珍樂颠颠往外走了,邊走還各種吹捧着:“珍兒現在肯定是別人家的孩子代表!”

“迷倒萬千少女,恩,要不全娶了吧。”

“…………”

在場的所有人嘴角不由齊齊抽搐了一下。嗨,可真能想啊!

完全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的親爹默默松了松拂塵,擦掉掌心裏的汗珠。他一進大牢,每走一步,腦海不自覺就回溯了當年的一幕幕,恐懼不經意間便打敗了他自以為的堅強。

賈敬對着崔宇颔首充當了行禮,聽着一聲“假道士,快點”的催促聲,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崔宇走了還沒兩步,就見賈赦一陣風似跑回來,對着已經呆滞的縣令飛快道:“對了,珍兒這熊孩子是吃霸王餐。剛才太急了忘了,你還沒審這案子,是吧?按着《律法》,他應關上一月還要杖打五板。不過他是勳貴,屬八議,又事出有因。這錢給你,還煩請大人與貴地酒樓協商一下,讓對方撤案。多謝啊!”

說完,賈赦又一溜煙跑走了。

崔宇望着人遠去的背影,唇角不自禁挂起了一抹笑容。

按例,但凡被關押入獄的犯罪嫌疑人,都得詳細記載案情的細末,從案源到結案判處。賈珍能憑借身份,直接大搖大擺的走出去。哪怕縣令這會是誠惶誠恐,沒準那酒樓東家也會惶恐不安,乖乖的将此霸王餐案略過去。

但賈赦還記得這事,讓他忍不住心神一蕩,他的恩侯真是棒棒的,賈家雖然養出了賈赦的一份嚣張,卻也庇護了賈赦,讓他不失善良與純真。有了這本性為基礎,再有了他的引導,可以預見賈赦會努力成為一個為民謀劃的好官。

恩,自豪!

縣令回過神來,看着被塞手裏的銀票,眸光看看還沒走遠的兩人,結結巴巴,帶着惶恐道:“還望道長明鑒,下官着實不知恩毅侯爺……”

“這事根源在那孽障身上,與大人你無關。”賈敬安撫了一句面色惶恐的縣令。心疼歸心疼,自己還是要嚴父的,否則光憑那兩,賈珍就能牛氣沖天了。

更別提……

賈敬眸光飛快的掃了眼崔宇。這啥時候眼瞎的?

“可可這這這錢,那位給的,您……”

“便按恩侯說的去辦吧。”崔宇開口:“戴平,你且随行。”

吩咐完,崔宇看眼賈敬,禮貌性的笑笑,率先擡腿往前走了。腳步還帶着分急促。

他可得揪着一找着人精神亢奮的賈赦好好睡一覺先。這幾天,賈赦在衙門裏還強撐些,一回家,不提國清寺捐香油買平安福,各大寺廟道觀都派人拜了一圈,派人贈粥贈藥的,頗有散盡家産求上天庇佑的之念,自己也是吃不着飯睡不着覺。他去勸,便是聽着人絮絮叨叨說着賈珍幼年被拐後尋回來的傻樣,說着他跟賈珍名為叔侄,情同兄弟,連女人也能一起玩。

一想到此,崔宇腳步又加快了一分。其他都沒事,一起雙、飛之類的,從今後絕對不可能!

崔宇拳頭捏了捏,他真真實實有種唯一的念頭,一下子從心裏紮根瘋狂的生長起來,不是從前的“貴”,而是情感上想要唯一。

=====

來到暫居的莊子,賈赦等人聽完賈珍吹噓自己一路的傳奇經歷,一時間無法表達自己內心複雜的情感—這倒黴孩子咋不按正常套路走,掩什麽軍、服,僞裝什麽身世,你老子天下第一的傻帽氣哪裏去了?

于是抑郁的紛紛去補眠休息了。

賈珍:“…………”

賈珍放下酒盞,使勁的揉揉眼,眸光定定的看着賈赦遠去的方向。他便宜後娘直接膩歪在他爹身上,讓人公主抱着走。

弄得瘸腿的像他似的。

但反正這兩膩歪慣了,他都麻木了。

可是!

可是!!

皇帝居然也摟着他赦叔走。

恩……

似乎發現了賈珍的驚駭,崔宇回頭對人又是“慈愛”的笑笑。

賈珍被吓得一抖,也感覺累了,孤零零的一個人起身,休憩去了。

不提別虐的賈珍如何,崔宇看着沒一會兒便呼呼大睡起來的賈赦,擡手輕輕的擦了擦賈赦的臉,幫人脫掉了外衣鞋子,而後自己也掀開了人蓋的被窩,鑽了進去。

挑破了也有好處,比如賈赦的八大金剛們不用寸步不離的在賈赦睡覺的時候也貼身伺候了,有他更貼身,比如再也不用兩個被窩了。

崔宇攬着賈赦,閉眼睡覺。

賈赦一覺醒來,看看身邊的人,瞧着那胡子拉碴的模樣,想想這兩天崔宇以帝王至尊陪着他晝夜快馬加鞭的,任勞任怨,風餐露宿時,一雙巧手還能給他烤個叫花雞。

賈赦猶豫了小半活,左右看了眼,将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蓋住了腦袋,擋住了一切視線,俯身湊近了一分,在崔宇嘴唇上蜻蜓點水般輕輕啄了一下。

他是喜歡的,喜歡人踏實有安全感,最初的确若他說所的,像爹但比爹待他還好,但是他還是沒那麽厚臉皮的,把人往長輩方面想,最為本質的還是有點男人的小嫉妒。

同歲的別人家孩子啊!

到後來比他還小兩歲的別人家孩子啊!

但是當崔宇生病的時候,看着人躺在床上,無論蓋多少被子,都像受傷的小獸一般瑟瑟發抖。

他忽然間便覺得崔宇其實也挺弱的。而且這人還不像他,崔宇在官場上若是錯了一步,等待他的會是人頭落地,沒有祖宗的餘蔭,沒有靠山,沒有姻親,沒有多少同科好友,唯一靠的還是他自己。

哎……

無奈這光長一張小帥臉,不解風情。

賈赦無線傷感的摸了摸崔宇臉蛋,人生要是能十全十美就好了。

仗着被子擋着,賈赦又肆意的捏了把龍臉,而後繼續睡個回籠覺。人找着了,他之前強撐的一股精氣神就散了大半了。

崔宇醒來後,下意識的看了眼天。瞧着那還未徹底黑下來的天色,松口氣。沒想到,一閉眼,一個下午的時間便浪費了。

不過,當崔宇低頭看在睡在自己胳膊上的賈赦,又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念頭。還是挺值得的。

也不知做了什麽美夢,賈赦還笑得一臉的開心,連帶睫毛都忽閃了幾下,好看的很,像是鈎子似的能把人心勾着。

崔宇深呼吸一口氣,擡手把人喚醒:“恩侯,不能再睡了,先起來用些飯……”

崔宇話語戛然而止,看着猛地起身,伸手還搭在他肩膀上的賈赦。

賈赦兇神惡煞,怒氣沖天:“你……”

恨不得搖擺着人肩膀咆哮,但賈赦轉眸看看一臉單純且無比老實的崔宇,嘴角抽抽。罷了,若是崔宇不老實,他沒準還不會喜歡呢。

但這樣顯得他非常沒有魅力啊。

“算了,就你這樣的,也好。”賈赦說完,沒好氣的俯身親了親崔宇臉頰:“辛苦你了。我知道你還有重任在身,好好幹!”

崔宇唰得一下臉都紅了,除了點頭,腦子完全混亂一片。

賈赦:“…………”

等過了大半時辰,又站在外邊吹了吹冷風,崔宇才克制住心裏噼裏啪啦想着鞭炮吹着唢吶的心思,尋了忠義親王。

忠義親王整個人懶懶散散坐着,說話慢慢悠悠的,但是說的內容卻是令人膽戰心驚:“霍珏那脾氣,怎麽可能受人威脅,在那些茜香刺客威脅要炸前,就直接找了個殺豬的出身一刀剁了人子孫跟。把大腿肉屁股肉分離的……”

忠義親王啧啧了兩聲:“那國王倒是個漢子,忍者沒說,但他看中的二皇子是個慫瓜。被密探抓着後,一刀下去就慫了。說來,也是我們這文化荼毒了國王啊!對方十分重視子嗣,傳宗接代,呵呵呵。”

崔宇沉默的聽着。

“臨死前倒是依舊心心念念什麽神器,還有什麽尋到了龍脈,炸毀了就完蛋。”

崔宇眉頭擰了擰。實際上,他就是為最後一句話來的。這種事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老百姓都是信的。

所以消息絕對不能散出去,要盡快将民間隐藏的這批亂、黨一舉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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