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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賈赦旺夫運

對于一生只不過從一個院子的閨閣小姐到另外一個院子的當家主母人來說, 有些人是無法體會到山河破碎風飄絮,他們能夠體會到的忽然有一天一群窮兇極惡的匪徒沖進了他們的家,殺傷搶劫,而後他們被告知金尊玉貴, 呼奴使婢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他們成了下賤的亡國奴。

這驟然從雲端跌落到了塵埃裏,驟然失去了一切, 甚至親人死在他們面前,焉能不恨不怨?

這些便是第一代的複國者。趁着天下大亂剛平息, 大周建立秩序未定,各種手段的發展錢財。

而後蟄伏,發展人手—買的拐的撿的自己生的, 挑選精英培養。

“祖母從血緣上論其實是我姑姑,她出宮的時候帶出了尚在襁褓中的父親。可惜父親資質平庸,又懦弱, 她便挑選了自覺最聰慧的女子,從而得了我。”餘先生不急不緩道來:“我的确挺聰明的。”

說到最後, 餘先生擦擦嘴角流出的血跡, 面露困惑的看眼崔宇:“你為什麽又要以身犯險呢?你為官, 這叫身先士卒, 可你是皇帝,實在不行,把那個大理寺宋八慈派出來也成。”

“父皇給我算了命,說我有貴人相助, 能找到那傳說中的龍脈,拿到那傳說中的神器。”崔宇嘆口氣:“再者,我離開皇宮了,他也好尋寶。他打算組織一場皇宮大型地道清理活動。”

至于用的名號卻是萬分坑兒子的—為了選秀女,打掃皇宮各院。

餘先生又覺得喉嚨彌漫着股血腥味了。

“你……算我白憂愁了,我要繼續睡覺清醒清醒。”

“打擾先生了。”崔宇神色帶着分恭敬,颔首示意了一下,才走出房間。他知道餘先生是強撐着身體來告訴他那些前塵舊事的。

光這份心,便值得尊重。

辭別之後,崔宇按着收集的信息,有條不紊的帶着人追查蛛絲馬跡。

而賈赦也知曉崔宇有要事要辦,所以倒也大方,每天給個鼓勵的吻,充當行動上的支持。至于牽涉其中,賈赦倒是沒想過。因為以他現在的能耐,還真玩轉不了這些錯綜複雜了幾代人的恩怨情仇。

賈赦沒啥好幹的,除了陪餘先生養病,便是安排人沿路去贖回東西了。這熊孩子自打有了後娘,這貼身衣物料子基本都是貢品。不贖回來,沒準反倒是禍害那些買的老百姓。萬一某個不識貨的用了,那便是僭越,重者能被殺頭的。

當然,也少不了去被“借”的衣服人家,送個禮。那個留宿的更要感謝一番了。

“赦叔,我哪有那麽不懂事,專挑大戶人家下手的。東一件衣服,西一件褲子。”

“你還有理了,看看那衣服,補丁沒兩個,說明還算新衣服的,懂不?”賈赦對老百姓的衣服使用程度如今倒是有些了解了。

沒準這還算出客衣—招待客人的時候,或者進城,專門翻出來穿一次。

“就當花幾個銅板買個心安。你叔我為了你,可撒出去不少錢的。”賈赦說完,也不願在此時上糾結了,邊剝桔子邊問:“今天感覺怎麽樣了?腳還沒好,就敢打架,你當自己牛蹄子呢?”

“那不是人找抽嗎?猥、瑣的看着我。霍叔祖父說了,在一個看起來陌生的地方,就得先用武力威脅,”賈珍斜靠在軟塌上,張嘴迎了賈赦塞過來的橘瓣,當即眉頭皺成了一團:“酸!”

“小地方又沒什麽好東西,将就一點。回去給你吃好吃的。”賈赦擡手嘗了一個,當即臉扭了一下,咽下去後,忙不疊拿茶盞灌了一口,沖沖味道。

待嘴巴裏的酸澀味道消散了,賈赦一擡眼,便間賈珍面上忽然間帶着分疑惑,旋即問道:“怎麽了?”

“叔,我忽然想起來了,那嘴、賤說完,還有個窮酸書生提醒了我一下。你說奇怪了,小地方的秀才不是很受待見嗎?尤其是那種年輕的。我在牢裏遇到的那個,據說是要趕這一屆的恩科的,但被打折腿的。”

“打折腿?”賈赦面色凝重了一分:“這怎麽可能?秀才也是功名在身的人。若是私仇,被打折了腿,那算重案了,縣令得差個水落石出,否則傳出去了,這縣令文教考核要下等的。”

“是嗎?”賈珍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看起來那點頭哈腰縣令有問題啊!叔,別削蘋果了,今都吃兩了。”

“那給你敲堅果?”賈赦邊拿堅果,邊道:“什麽點頭哈腰啊,你現在都是千總了,在外說話也客氣點。人家姓哈。”

“叫哈娃仔,哈哈哈哈。”

賈赦聞言,正經沒一息,也跟着樂了一下:“他爹娘這名字取的,新清脫俗的一下子就記住了。不過看他也挺拿捏分寸的啊,我去問問崔大爺去。他同意了,咱去看看那書生。好歹也提醒過你呢。”

“我已經說了,日後進京有困難找我賈珍,但他不理我啊!那又何必貼上去。”賈珍抖抖被包裹繃帶的腿,拿起小錘子敲已經擺好的堅果。

除了餘先生,就他們叔侄兩最閑了。

“遇見不平拔刀相助一下,也好過在這裏啃完豬蹄吃橘子削蘋果的,無聊,對不對?”

“也是!”

“多敲點核桃,崔恩正愛吃這個,我帶過去賄、賂他一下。”

“叔,您跟他?”賈珍實在憋不住了,靠近,悄聲問了一句。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呗。不過別往外抖,知道嗎?”賈赦面色肅穆了幾分:“崔恩正呢,打小民間長大,自有一套行事規矩。你可別當自己國舅爺,抖起來。”

“叔,我哪敢啊!可是……”左右看了眼,這輩子不缺權勢罩着的賈珍還是挺關心賈赦的,悄聲:“可是您又何必呢?你不是說要自己慢慢奮鬥的嗎?跟他在一起了,那些嘴碎的禦史慣會捕風捉影的。再說了,他現在就大皇子一根苗,萬一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了,所有人要他開枝散葉的,哪能跟我爹和那誰一樣啊?那位,明面上沒子嗣傳宗接代了,忠義并肩王到他這裏為止。”

——現如今,倒是對外公布了司徒康“因病亡故”的消息。

對于曾經皇嫡孫的死,倒是沒有掀起太多的風浪。畢竟經過“政變”,他便時不時處于病危之中。

聽到這話,賈赦倒是面露喜色,有些欣慰了擡手揉揉一臉凝重的大侄子。

果真長大了,不一樣了!

“他要娶妻生子,不是正常的?反正啊,我現在看他順眼,沒準将來就不順眼了。日後的事情,現在說不準。若是萬一他有一天厭倦了,我也煩了他那榆木疙瘩,到時候我偷摸往海外跑呗。”

賈珍:“…………”

“不過,我看崔恩正也不是那樣的人。”賈赦道:“他對未來還是有規劃的。我覺得吧,還成,但是……”

賈赦眉頭擰成個出個疙瘩:“其實這些什麽子嗣啊,名聲,甚至會不會家族被連坐之類的,我都還沒擔心,就擔心一點。”

此言不亞于晴天霹靂,賈珍想不出還有其他更愁的事來,“叔,我親叔啊,說說啊!家族,我知道你不愁的,聽說還有免死金牌,對不?說說到底愁啥啊啊啊啊。”

賈赦被膩歪的,湊在人耳畔悄聲道了一句。

賈珍沉默了大半晌,開口:“會不會不行啊?”

“……敲你的核桃!”賈赦沉下臉,沒好氣道,心理卻是忍不住猜想了一下,到底行不行的問題來了。

應該……行吧?

賈赦想起溫泉池子裏那一幕,忍不住紅紅臉。

恩,行的。

将核桃肉收好,賈赦在晚上尋了空隙,将疑似秀才被打折腿呆大牢之事說了一下。

崔宇吃着核桃肉,喝着核桃牛乳,在看看一臉為國為民的賈赦,哪裏還有什麽不答應的。

賈赦美滋滋的又親了一下崔宇臉頰:“你不要有太多壓力了,查案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千古道理不變的,邪不勝正。不提大周得位之正了,便是現在,國泰民安的,這幫宵小也成不了事。”

別說賈赦的言語鼓勵了,人更還有行動表示,在情場相當于毛頭小子的崔宇自然是各種幹勁十足,容光煥發,看着他哥都酸死了。

“看來賈赦還挺旺夫的啊!”忠義親王醋溜溜的。像他就一點都不旺夫,還坑夫。

因為賈敬好歹也算半個專業道士,便跟着一群收編的摸金校尉查龍脈去了。他們現已經查探清楚了,這幫宵小之所以選擇蒼成縣,那是因為滄水流過的廣平府,便有傳說中的龍脈。故而世代在此經營發展。

賈敬已經為國忙碌了四天,沒有人暖被窩就罷了,一出門還看見崔宇精神奕奕的,好想打一頓。

崔宇聞言,一臉驕傲。

忠義親王:“…………”

忠義親王想打人,尤其是他烏鴉嘴印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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