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以惡制惡中
馬道婆, 賈寶玉的寄名的幹娘,不知哪裏學過,倒有一兩招歪門邪道的術法,常年游走在富貴人家後院中。因為潘三保一事, 露出了端倪, 被刑部抓了個着,而後抄家出來的東西, 很是讓各家後院有些動靜。
賈赦回想起上輩子種種,面色沉了沉。他也是等馬道婆罪行被揭露後才知曉, 原來當初賈寶玉和王熙鳳中邪也是馬道婆幹的。
這人……
想想,還是可以先戴罪立功的嘛!
找不着人,先畫個小人咒死你。
“這些主意都先嘗試一遍, 反正大海撈針也要把人揪出來!”賈赦綜合了一下各種“旁門左道”的主意,而後去問了一下宋學慈正常渠道是否能發現田狗官的蛛絲馬跡。
“那狗官每月都會消失那麽一兩天,說是去辦事, 反正看起來借口都挺合情合理的,所以他在新鄉附近府縣肯定還有什麽老窩在。”宋學慈揉揉頭:“問題是現在不好找人, 新鄉雖說不過小饑荒, 但也是饑荒, 還有附近鶴壁焦作那是真真大災, 可是欽差隊伍第一站是新鄉!”宋學慈說起來,眼睛都帶着濃濃的殺氣:“那些糧食也被毀了一半。現在難民流動頻繁,很難短時間內把蝸居的人找出來。而且我們人手大半重點還是先赈災。災民也有些異動了。”
這次出行,他和邊少卿一同前來。
他拿出忠法王的旗號, 在很大的程度上還是安撫民心來的。
“你和賈珍聽說山東赈的不錯,這邊政務接手一下?”宋學慈氣得牙根癢癢:“那知府簡直……老子簡直恨不得一槍崩掉算了。”
宋學慈一想起一問三不知還想着用“天火”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當地知府,田知縣的上峰,氣得額上青筋都爆起了,連帶對河南巡撫也是不信任。
“別氣別氣。”賈赦對接受赈災事倒是沒什麽好推辭的,只說了一下他打算用“旁門左道”先咒田狗官。
“要真能讓他生不如死,本王給那什麽馬道婆豁免權,包她後半輩子在大理寺活得滋滋潤潤的!”
“成!我給你哥也寫信說一下,讓他把馬道婆打包送過來。”賈赦道了一句,邊又風風火火忙了起來。
三天後接到飛鴿傳書的皇帝:“…………”
就在崔宇派人去“請”馬道婆協助時,賈赦也在請人協助。
不比他們先前因為熊孩子拿錢買洗澡水早有關注的山東旱情,而且山東到底是孔孟之鄉,又有名傳天下的書院,民衆很是也有點風骨,上下官吏即使有些小毛病,卻也沒膽奉行什麽“天高皇帝遠”,當地糧倉基本都是滿的,外加赈災米糧來得及時。所以最為嚴重的山東兩府旱情倒是極短時間內控制住了。
可如今河南這邊卻是餓殍橫屍,又因欽差入河南第一站便遇“天火”,老百姓都慌亂做了一團,有些嚴重的縣城都已經隐隐有些失控了。
看眼着宋學慈正兒八經王爺爵袍穿着來回跑,賈赦眉頭擰得緊緊的,已經在抽調附近省份的存糧,也從京城重新再派糧食,據說京城也還舉行了一盛大的祭祀活動——太子夢紅薯。可
遠水解不了近渴。
故而賈赦思前想後,采用了赈災一般的方法,朝當地的大戶人家買糧食。等糧食到了,再換一些都成。
但當地的鄉紳卻是不太願意的,沒有利益誰願意割肉?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得呀。就算拿錢買,現在糧食價錢一天一個樣呢。不由得個個哭窮。
“大人……”
“叫本爵為賈男爵。”賈赦強調道。
“賈男爵,大家鄉裏鄉親的,我們也想幫忙一二。可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員外拍拍自己的肚子:“您看看,我自己這也瘦了多少,這自打一旱,我家餐桌上也沒見過葷了。我三歲小孫子都哭着鬧着呢。”
“賈侯爺,賈男爵……”
“本爵不愛廢話!要麽把家裏糧食拿出來,算我賈家按着市價買你們的。要麽從商的破産倒閉,你們既然要人在商場,在商言商!”賈赦面無表情:“從今後你們便是寶通商號的頭號敵人!”
“賈……賈男爵,您這不是強買嗎?”其中一個仗着族親有在朝未官的商賈趙掌櫃帶着矜持與不忿開了口:“現在的糧價外邊漲了多少,您還是按着先前的市價買。可我們也沒預料會旱,那可是高價從別得地方買過來的啊。您這不是讓我虧本嘛。”
“給先前的市價算給你們臉了。明白了告訴你,本爵在你們跟前,就是強權!”說完,賈赦也不管因他一句面色青青紫紫就差氣絕過去的商賈之家,視線望向了其他幾個還算淡定的人身上:“至于當過官的,朝中有人或者有讀書人的,那你們不是連基本的扶危濟困品行都沒有?再說我又沒讓你們強行捐贈,是拿着銀票買!”
賈赦拍了拍桌案上的一疊銀票:“結果你們合起來贈送個一百斤糧食,你們這是當我傻逼呢?沒看過話本?都是狐貍玩什麽聊齋?非但爺把話說絕了?”
“那老子沒什麽其他能耐,話撩這裏了,絕了你們家上進的機會還是做得到的。這次欽差隊伍,吏部左侍郎的公子,北靜王的外甥,神英侯的公子,錦衣衛督察的兒子,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這些人面色也旋即青黑起來。正因為知曉本次事态嚴重,他們才不願更多牽扯進來。做多錯多,還不如不做。
“叔,跟他們廢話幹什麽?”賈珍玩着手中的槍,側身對賈赦道:“一槍崩了,也就懂了。既然他們有本事覺得災民命賤,那換位思考一下喽。在本侯眼中,不也一樣命賤?”
邊說,賈珍直接對先前開口的趙掌櫃,沖着人小腿打了一槍。
“嘭”得一槍打在腿肚子上,趙掌櫃當即面色刷白,跌坐在地捂着腿:“你……你你……”
其他被請來的人也剎那間面色刷白,紛紛失神嚷開了——
“你這是行兇!”
“我們定要聯名去告去!”
“恩毅侯爺,饒命啊!”
“…………”
賈珍又拿起槍朝着屋檐放了一槍,而後槍口對準人:“一個個輪着來?我賈珍別的沒有,醫藥費管夠。我打完左腿打右腿,雙腿打廢了在打手,真把人打死了,又能如何?別說我義父了,我是寧國公後裔,律法上明擺的八議免死。”
衆人:“…………”
瞧着翹着二郎腿的賈珍,衆人想了又想,發現自己還真他娘的拿他沒辦法。賈赦身上有官位,可他是當今的徒弟。更別提這次他是以爵爺身份行事的。告他,那是打皇帝的臉,諷皇帝這個師父不會教?
至于賈珍,呵呵呵。
他無能他廢物,只要沒謀反,頂多是被罰個銀子,沒準連爵都不會削。
因為他有個好爹。
他爹還有個更好的相好,但凡官場消息靈通點都知道忠義并肩王與賈敬是契兄弟。太上皇對此關系也默認了。
在忠義并肩王如今只有一女的情況下,從禮法上來說,賈珍就是忠義并肩王的便宜兒子。忠義并肩王,前太子,是護駕受傷的前太子,當今甚至還當着滿朝文物說過“讓皇位”之言。
看這賈珍這賤兮兮的跩模樣,比賈赦光動嘴更牛逼的模樣,就曉得了!他是全然不怕,在京城就能揍得了宗親。至于爵爺什麽的,這兩位打小就在揍。
再者賈珍身上也沒官職,又官職還能說說官場規矩,可他只是爵爺。爵爺不講究能耐,講的是龍生龍,鳳生鳳。
除非能恁死他,不然他啥都不缺。
所以還是給糧食吧。
挨了一槍的趙掌櫃第一個認慫了,恨不得掏出家裏所有的存糧來換自己一條命。
對于這态度,賈赦滿意的點點頭:“聽說你是賣麻花的?味道不錯?這也可以當做特産遠銷海外嘛,是吧?”
一聽這話,趙掌櫃忙不疊磕頭,驚喜連連:“多謝賈爵爺,多謝賈爵爺,小人……小人三生有幸。”
有了趙掌櫃的例子,其他商賈也愈發賣力了,各大家族對于賈家兩個爵爺,拿着忠法王的“雞毛當令箭”也沒辦法,紛紛出了米糧。
一手交米,一手交糧。
忠法王覺得不能讓賈家擔了惡名,所以“買糧”這事還是派人傳了出去。災民們對自己本地望族的厭惡感達到了極點,但對賈家和皇家卻是越發信服敬畏。
賈珍對政務不太熟,反正自己大名在外了,也就繼續帶着神槍隊伍巡邏周邊地區,震當地官僚,也威懾有些亂動的暴民。
賈赦和宋學慈幾乎吃住都與災民一同,連軸忙碌着了快一月,挽回了當地府衙不作為導致下跌的公信力。
救災的事情解決好,終于騰出手來再收拾那喪心病狂的田仁了。
宋學慈和賈赦瞧着被邊少卿帶人尋到的田仁,那鼻青臉腫的幾乎爹媽都不認識了。
邊少卿對兩人悄聲解釋了一句:“被人套麻袋先揍了一頓。”
那幸存下來的兩個禁軍,分別是神英侯的次子和北靜王的外甥。原本是想着來攢些功德,誰料遇到此等事。
在律法審判前,這兩先套着麻袋,用纨绔規矩先照顧了一下田仁,揍過打過,甚至神英侯家的還拿銀針紮了個十指連心。
他們大理寺遲到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犯官田仁,你可知罪!”宋學慈主了主位,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
被拿掉麻布的田仁面露惶恐之色,語調也有些結巴:“大……大人,您說什麽,草民聽不懂。草民是趙兒莊的趙叁,我……我還要告人施用巫術!”
“巫術?”宋學慈輕笑一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