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審判貪官上
不管是大理寺還是暗衛們真心要尋人方法多着, 哪怕是大海撈針,也能把海水給抽幹了,一點點的從泥沙中淘出銀針來。
更別提這一次大火之猛,比政變那一場更慘重, 乃開國以來, 甚至翻遍史書都找不到的千古奇案。欽差隊伍一行一共有兩百六十人,其中負責糧草押送的禁軍共兩百人, 除卻一隊禁軍押着一批糧草和五個戶部小吏先被蔡欽差派往焦作,剩下一百五十五人, 只幸存三人。
還有原本驿站一行的小吏四人人,幫工八人,只幸存了一人。
還有!
還有這附近李家村全村上下四百多條人命。
這世間若真有神靈, 那就該把人天打五雷轟!
賈赦想着此人犯下的滔天大罪,再看看堂上看着田仁還能如此沉着應對,氣得呲牙裂目, 面如鍋底。
惡人自有惡人磨。
賈赦哪怕忙着赈災一事,但自打馬道婆被押送到新鄉後, 還是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見過一回。
馬道婆哪裏敢再弄虛作假, 她家都直接被禦林軍抄了, 各種法器也被查了個底朝天, 還去了大理寺牢房轉了一圈,完完全全老實了,想着戴罪立功。一聽賈赦話,忙不疊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紮小人。
要了田仁的生辰八字, 紮了起來。其他人還怕這田仁年庚都有假,從他的起居室裏揪出幾根頭發絲來。
然後自然便是田仁要死要活了。
賈赦還能分出一分心思回想一下“三個臭皮匠的旁門左道”,主審之位上的宋學慈捏着驚堂木的手背泛着青筋,睥睨了眼跪地還有能辯駁的田仁,一字一頓,不急不緩,開口:“好!你說你是趙叁,清白無辜的耕讀之人,本官倒也是受理你這案子,且說說怎麽你就被巫術了呢?這可是很嚴重的罪啊。”
說起這“巫術”一詞,田仁是真真泣血含淚起來了。
一月前,他使了金蟬脫殼之計,離開了新鄉,回到府城,過起了尋常老百姓的生活。
半月前,他聽到了所有的富戶人家都被賈赦派人請了過去,心理還透着一分不屑與自豪。他把自己的另外一個身份捏造得及好,能夠低低調調,默默無聞的過日子,只等風聲過去了,東山再起。
可是那一日卻忽然間遭了聚變。
田仁眼眸陰沉了起來,那一天——
那是極為尋常的一日,他正跟自己的一妻一妾用午膳,其樂融融之際,忽然間感覺頭隐隐的疼起來,那股疼痛不亞于被蛇蟲鼠蟻啃噬。
喊過一聲“頭疼”後,便感覺自己似乎成了提線木偶一般,不受大腦控制,随手就拿起湯勺将左右賢妻美妾燙了個正着,此後更是沖進書房,拿了劍,要殺要砍的。
“此後兩天,草民一直昏昏沉沉,不得清醒,家眷也亂成了一團,請了些道士和尚來也依舊不得其門,可過了幾天便又自然好了,而後又再犯。直到草民被冤抓之前,還是反複着,求大人明鑒啊!”田仁跪地,直磕頭呼喊道:“這不管背後作邪之人與小民有何冤仇,可這巫蠱之術确是律法明明白白記載,屬十惡不赦的大罪,還望大人能夠早日抓出這宵小,草民一人命賤,死不足惜,但若是将此運用那……”
留下意猶未盡的一聲嘆息,田仁适當的表現出一股惶恐擔憂之色。他自打清醒後也懷疑過此事是堂上這些人所為。可那時候一時間卻沒有能力和時間來分辨一二。
“本王倒是挺明鑒的,聽你自述,家裏飯菜倒還不錯啊,還能拿燙潑着用呢。”宋學慈緩緩開口,閑聊着:“本王跟其他官吏,可舍不得用浪費點水,整日幹窩窩頭吃着啃着噎着了好幾回。”
“是啊。”邊少卿附和了一句:“看來還真是該低調點。本省的富貴鄉紳如今恐怕都沒趙員外家餐桌豐富的。不過王爺,話說回來民間出高人啊!聽說佛也有金剛怒目,下官聽聞幾個遭了災鄉野黃大仙,齊齊跳舞詛咒過田仁一家呢,讓他們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趙叁,你說說你跟誰結仇了,要不是作惡比得過田仁,恐怕那些神婆道婆大師道長的,還沒功夫理會你。”賈赦笑眯眯的看眼田仁,和善道:“要相信朝廷,相信皇上,還得相信老天爺,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大壞蛋的。”
這田仁簡直是冷血無仁不配為人之輩。要讓開口承認自己的做所作為,恐怕不突破他的心理防線,都逼不出話來。
長得一模一樣,都能說是雙生子呢。
不過再能耐,也比不過他們幾個臭皮匠群策連環計。
“回……回大人的話,草民素日向來與人和善,都沒跟人紅過臉,哪來的結仇之說。”田仁心理氣得冒煙,嘴裏說出的話卻是依舊有條有理的:“草民知曉那狗官田仁罪惡滔天,諸位大人也急于破案,可……可不能随便找個相似的面容的,指着我讓我認罪伏法啊!”
“也沒讓你強行認罪伏法啊,我們可是公開審理的,老百姓們都看着呢。”賈赦道:“你說是趙叁,王爺還甚至接了你的案子,我們不正替無辜的你想主意嘛!怎麽就強逼你了呢?”
老百姓鬧開了:“就是!”
“我反正就我一個人,諸位大人,我要做法咒那狗雜種,到時候定會按律伏法。”
“咒死那狗賊!老天爺要開眼,雷劈死了他!”
“…………”
“肅靜。”宋學慈拍了拍驚堂木,冷笑了一聲,忽然又說起來了:“田仁,你以為自己真把履歷造得清清白白,就沒事了?你的血緣總不會是假的?你說田景是不是你兒子,還是那趙寶兒是不是你兒子,說吧,說完咱先滴血驗親。”
聽到此話,田仁心中咯噔一下,面上難得有些慌亂,但因其被打腫的臉,倒也看不太出來。
捂着腮幫子,倒抽口冷氣,田仁道:“王爺,那那那……草民可聽聞過滴血驗親是假的。”
“一般方法的滴血驗親,的确是偶爾配不上對。但是!”宋學慈左右掃了眼侍衛,讓人把田仁的兩只手抓了起來放進清水裏洗個幹幹淨淨。
“別掙紮!好好洗,其實吧有句話雖然有些擡舉你,但是叫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把自己從頭發絲僞裝到了腳趾丫了嗎?”宋學慈道:“為什麽一般都會用手指印畫押,懂嗎?”
“大……大人,還真不巧,我小時候受過災,這大拇指沒指紋。”田仁瞧着宋學慈高高在上,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眉頭一挑,帶着分得意開口應了一句。
“那也還真真不巧,大理寺聯合刑部早已有新的滴血驗親辦法。”宋學慈面色瞬間陰沉了幾分,語調帶着股冷意:“否則昔年當今如何能夠認祖歸宗,繼承大統?”
此話一出,公堂內外瞬間死寂。
哪怕左右端坐的邊少卿和賈赦,誰也沒“膽”開口接這話,齊齊面色僵硬了一下。
田仁被侍衛一左一右押着手,自然不用擡頭,也被迫看見了堂上三人的神色,腦海裏各種訊息飛速轉悠了一圈。田仁非但不傻,還算有些聰明。不過正因為聰明,聽着這話,再看看忠法王爺的表情,忍不住就腦海浮想聯翩起來了。
的确啊,哪怕當初乾清宮政變說得清清楚楚,可是當今的身份如何确認卻是含含糊糊的。只不過當時情況危急,是霍珏帶兵在宮外內把手,崔宇成了司徒璀,成了帝王。
若非……真有确切的辦法不成?否則當時其他皇室宗親,其他小皇子,還有眼前這個母家背景不錯,自己也是能耐的八皇子如何能夠甘居人下。
若是換成他是八皇子,也得不服啊!
田仁的臉不禁霎時白了一下,尤其在他聽到身後由遠及近而來的腳步聲,還有呼喚聲—“爹”,不自禁擰了擰眉頭,帶着濃濃的厭惡。
早知如此,當初也不該留種了。
“那……那人頭發居然是金色的!”在外的老百姓看着帶着肅穆之色的而來的一行人,忍不住驚訝叫出聲來。
“天哪,那……那個透明的居然……居然能滴水不漏,那是仙器嘛?”
“那……”
被牛繼宗聘請來的彈、藥專家們行禮之後,自顧說着英語。依舊擔任翻譯官還給自己取名的賈洋暗衛依舊随性翻譯着:“這一套驗血方法已經在西洋國推行了百年,血液是由血漿、血細胞、遺傳物質,其中遺傳……”
滴血認親雖然還沒法子。
但是血液融合還是有法子的。
田仁看着兩支試管內的血液一支融合,一支沒有融合,面色青了青:“居然還真能驗出來。”
“爹,這……這不可能,這是假的。”田景見狀,率先咆哮開來,不相信。他的血怎麽可能不行呢?
“肅靜。”宋學慈又是敲了一下驚堂木,揮揮手讓驗血一行人下去:“田仁,你也別再自己的身份上在詭辯了,一個人不提生活習慣,血脈,氣味都不可能變化,哪怕掩藏再好,那麽多狗也不是對你白嚎的。”
“留着你的口舌來辨辨這千古縱火案!”宋學慈直接驚堂木重重一拍:“犯官田仁,你可知罪!”
“知罪?”田仁聞言笑了一聲:“有什麽可知的?不過成王敗寇罷了!竊鈎者誅,竊國者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