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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審判貪官下

田仁無視侍衛的壓制, 昂起了頭顱,眸光帶着嘲諷将堂上的三人掃了眼,眸光死死盯着宋學慈,開口:“誰生來就是低人一等了?你還有你, 除了靠出身, 你們還有什麽能耐?”

田仁說着說着臉色有些猙獰起來:“王侯将相寧有種乎?”

“好一個王侯将相寧有種乎。”賈赦氣炸了:“是,我賈赦生來一腳出八腳邁, 那是因為我祖父,我爹舍了小家在保大家。在你們一家在和睦相處團團圓圓的時候, 我爹他們在駐守邊關,在拿着命跟敵人厮殺!就憑這個,我活得比你好。這個好, 是用他們的血和汗換來的。我當年給我爹斂葬,他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八條傷疤!”

宋學慈揮揮手,攔下邊少卿開口要勸說的話語, 任由賈赦公堂回對。

“你自己也當過官也該知曉,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節假日, 地方府衙上上下下都在巡邏查詢, 為保轄區的百姓歡歡喜喜過個節。”賈赦牙癢癢:“我來赈災, 我要先看過本地的府治有過之前赈災案卷從中總結經驗教訓, 要知曉本地的氣候變化,本地的風俗人情,還要克服語言不通,學習幾句鄉土話, 要懂因地制宜,要知曉災後防瘟疫,要……”

賈赦越說越氣:“你他娘的說我還有什麽能耐?!”

“我靠我爹靠我賈家祖宗,我也靠我自己!”

賈赦真是委屈暴了,他連軸忙了都快三月了,盯梢了糧草,跑山東,山東跑完來河南,跟個小陀螺似得飛快轉溜溜的。

別說孩子,賈家,契約兄弟了,連自己最最最愛的臉蛋都沒好好保養過了,糙得不能再糙了!

還這麽辱他!

要炸上天了。

田仁聞言笑笑,似乎帶着股高高在上俯視着賈赦氣急敗壞的模樣。

“你這種人就算生在亂世,你也是個自私自利的惡鬼,成不了霸業!”賈赦冷眼剮着田仁,瞧着人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眉頭一挑:“怎麽,就你覺得自己舉世皆濁你獨清醒?你這種人打什麽主意,本官看不出來?”

“呸!”賈赦做了個吐唾沫的動作,帶着鄙夷:“還竊國者侯?!你也不看看那太陽!大白天做什麽夢!但凡開國帝王與将帥,哪一個沒仁愛之心,他們大多也是從最底層出來的,那前朝帝王聖旨傳遍天下,看不懂?皇家的尊貴來源于付出,來源他肩負萬民的責任!本朝太、祖爺祖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田仁面色噎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這……這不過是你們的愚民之術罷了。”

“多說無用,被你們抓到,那我輸了便是輸了,我起碼還有承認的勇氣。”田仁斜掃着賈赦,帶着抹挑釁:“你剛才說了那麽多,有勇氣承認嗎?先前在我身上用了巫蠱之術?”

此話一出,邊少卿面色沉了沉:“犯官田仁,你……”

話還沒說話,邊少卿邊聽着賈赦起身,拍了拍自己的爵袍。那啪啪聲回蕩在公堂之中,到有種戰鼓雷雷,震人心之感。

賈赦硬聲道:“自然有勇氣承認!”

聞言,田仁嗤笑一聲,滿是嘲諷之色:“虧你們還口口聲聲公正無私,到頭來不也是魑魅魍魉,用着旁門左道?”

邊說,手指指先前被押上的兒子趙寶兒,看着人臉上那青腫開口:“稚子何其無辜。”

“呵呵,那還真不好意思啊!他屬于被誅的九族之列,早點死了,省得以後知道有你這麽個爹,羞愧自殺啊!”賈赦起身,又一次拍拍自己的爵袍,朗聲道:“我爹說了,對英雄用英雄之法,對人渣就用人渣之法!你自己不把自己當人,現在怪我們雙标了?”

“還有我這也不是雙标。我今日在公堂,當着明鏡高懸,當着大理寺,當着百姓,當着天下萬人的面,有什麽不敢認的,我是派人,”賈赦傲然:“還連夜派人快馬進京,請了一位道婆來協助,請上蒼顯靈。你想把此往巫蠱罪引?好拉着本爵給你陪葬嗎?呵呵!”

賈赦擡手往胸口掏出本《律法》,直接砸向田仁的臉:“巫蠱邪術的定義自己好好翻翻!”

田仁被砸了個正着,疼不住吃疼得倒抽了口冷氣。

圍觀的老百姓連升叫好,有的更是直接嚷嚷着——

“是我咒得你,跟賈大人無關!”

“是我,我請了我三姑的二姨媽的女婿的二姐,人稱王大仙,靈得很!”

“明明是我,是我爹我娘我姐她們的冤魂化作了厲鬼來找這狗官索命!”

“是我們李家村的祖宗顯靈!”

“…………”

“真是冥頑不靈!”邊少卿沉聲道了一句。他自問任大理寺少卿來,也看過不少形、形色、色各種大小貪官了,但還沒見到過這種極品,讓他都有點開始信荀子人、性本惡說。

這田仁的身世和他的家眷他們自然查得清清楚楚,否則先前也不會“滴血驗親”能一親一假了。

這田仁是三歲時候被過繼到田家的。田家也算小有家産,良田二十畝,在農村也算上等人家了。田張氏生有三女卻無子,所以田老漢便過繼了族親之子為子,好繼承香火。對于這“唯一兒子”,他們夫婦也是好生教養,還送人去私塾。沒五年,田老漢去世之後,田仁便繼承了家産,繼續讀書,田張氏為了供這個讀書人,還繼續操持田地養活他。田仁有童生之名後,娶了山長有點壞了名聲的女兒。

之所以會壞名聲,這事他們也查了出來。是田仁鼓動同窗好友李誼去追人,等兩個有情人情難自禁時,又去告發。

等人高中進士要派官之後,借着岳家的人脈,給自己謀求了祖籍附近的新鄉縣。為縣令一年後,便開始準備另置二房了。

這種人大抵心腸生來便是黑的。

宋學慈眼見群情激憤,眨眨眼給賈赦使了個眼色,讓人回來趕緊坐好。這巫蠱之事雖說有帝王令在,從律法都說得通,可怕就怕日後有小人借此興風作浪。

不過也沒啥好怕的,就不信他們司徒家連這點護妻護/嫂子的能力都沒有。

“肅靜!”宋學慈驚堂木一拍:“此事只有本王一力承當!現在傳李鑫,李達……”

瞧宋學慈開始審案了,賈赦也乖乖坐回椅子上。本來按上輪不到他坐的,但是巡撫被宋小八拿下了,他大侄子對破案子壓根不感興趣,回去呼呼補覺去了,不過要了個監斬官的權,故而按着爵位他坐了審判桌陪坐。

聽人審判還是能夠學習到經驗的。

這還是他第二次摸到桌案呢。

第一次摸到桌案,他就審個地痞,帥氣脫爵袍把人震撼住了。然後檢讨寫了八百來字,還被小崔附贈了一本《律法》。

此後哪怕他暫代順天府尹之職,連點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都沒有,至于大案子那全都歸三司管了。畢竟那段時間新舊交替,連小老百姓都靜得跟鹌鹑一樣。

因為罪行頗多,田仁之案連審了三天,甚至因此拔出蘿蔔帶出泥,收拾了一大批勾、結的官員衙役鄉紳等。

宋學慈頂得住壓力,朝中的皇帝也夠給力,當然也沒有任何朝臣在此下絆子,說半句不妥的話,地方火燒欽差,這事讓他們有點擔憂自己的小命安全了。

“首犯田仁押赴市曹,千刀萬剮,以儆效尤!”宋學慈宣判之後,當即士兵押送着田仁等一連串大大小小的貪官污吏去菜市場。

斷頭臺上,賈珍與兩個幸存下來的禁軍揮着刀,哼哼冷笑着。

這個時候劊子手不是低賤與否的職業了。

而是是否太專業了。

這田仁怎麽能讓專業的劊子手出馬呢?

人家刀工多好啊!片得整整齊齊的,厚度均勻的。

宰這種渣渣!

讓他們來就夠了。

“不親手給弟兄們報仇,老子恐怕都不會原諒自己!”兩人雙眸帶着血絲,帶着殺氣看着田仁:“三千六百刀,一定好好砍夠了。”

“看着我親手給你們報仇雪恨!”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宋學慈扔下簽文後,眸光掃看特意加大的首犯行斬臺。

斬臺上,田仁被麻布堵住了嘴,免得他要咬舌自盡,但是從他的表情上來說,老百姓都覺得挺解恨的,帶着點崇拜看着刀子沾着辣椒水的三個“劊子手”。

“這招我從霍帥那裏學的,怎麽樣?再加點胡椒,這滋味那個酷爽!”賈珍砍完一刀,給自己刀鋒上到點胡椒粉,邊問兩人要不要。

“要,我聽說屁股肉挺肥的,要不烤一塊給狗吃?”揮舞着壓根沒磨過的鈍刀,其中一人問道。

“別埋汰狗了,這種渣渣狗都不理。”

“現在,要不加點薔薇露,清清涼涼的,一噴,那酸爽。”賈赦忍不住開口建議一句,并貢獻自己的一瓶薔薇露。

不是他做不到大庭廣衆之下殺人,而是那三個拿輩分排擠他。

老了老了,自己京城纨绔魁首的地位就不保了。

被人用輪椅推過來的文子俊啞着嗓子,開口道:“然後再到點烈酒。”

“哎哎哎,翻眼了,先拿人參片給他吊着!”賈赦一掃見那田仁那眼珠子滾動,忙不疊吩咐道:“別想死那麽容易!還有你們這經文符文咒語什麽的都念起來,讓他不取得所有枉死英烈們的諒解,無法投胎轉世。”

田仁:“………………”

圍觀的百姓看看自己的難得找出來的爛菜葉子,感覺有點拿不出手,只有拼命鼓掌叫好的份。

宋學慈掃眼旁邊飛快記錄的邊少卿,低聲:“你在幹嗎呢?”

“學習經驗,為本部囚犯們提供點燒烤工具。”

宋學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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