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家務二三事
“好, 一家人也就不分誰的肉了。”崔宇說這話的時候,想想賈赦身上那小肉肉,感覺抱起來捏起來手感都不錯,所以哪怕映、射在畫像上, 反成他胸膛有肌肉, 肚腩是肥肉,整體看起來一萬分的不和諧, 但為了生活和諧,這便也是小情趣了。
夫夫小情趣過後, 崔宇抱着賈赦,擱下畫筆,談及了家務事。
爹雖然不用他們贍養, 但兒子還是要養的,親朋好友關系該維護的還是要維護。
率先提及還不是賈琏的婚事也不是寧榮閣的尋書大計,而是張青山。其充當幕僚, 一晃眼也兩年了,早該出孝起複了, 吏部尚書都連起來上了好幾道奏折了。雖說朝中高位沒有, 但是這種人才, 咋能家裏蹲呢?戶部尚書也表示願意自己外放, 讓位。畢竟,全國土改賦稅調整什麽的壓力太大了,還得有壓陣人物。
“腦子好果然到那裏都能吃香啊。”賈赦托腮感嘆了一二:“放心,其實我心裏也有數的。他本該一年多前就能起複了, 但還是留下來了,幫我把河南地方的規章制度制定好,能夠府衙上下運轉起來。大魔王雖然挺兇殘的,但是我還是學到了不少的,能出師,自己單幹了。”
“恩,我也相信你的才幹。”崔宇聞言,笑笑:“我倒是不擔心你,只不過擔心你家霍後娘。他先前擔着兵馬大元帥的職,四處整軍務,早就眼熱上皇他們了。已經好幾次拍案要乞骸骨了,若無意外,是打算跟着你走的。”
雖說霍珏是他血脈上的嫡親舅舅,但是霍珏說實話連他親妹都不管,為了追夫直接把人塞後宮裏了,與他這個外甥之間還真沒多少情誼在。不過作為“便宜兒子的便宜媳婦”還是被愛屋及烏了。
在朝政上完全支持他,哪怕私底下拍禦案掀翻過禦案,但還是等他掌控了朝政,尤其是軍中勢力,坐穩了帝位,眼見太子妃又懷上了,才又一次鬧退休。
“你們兩個性子都有些風風火火的。”崔宇萬分實誠的吐露自己的擔憂。他就怕賈赦遇棘手政務一急,霍珏直接拎着大刀把那找茬的給剁了。
這可不同賈赦初上任時,賈珍帶着槍“耀武揚威”時。
若是尋常人,初任地方,自然先捏着鼻子融入當地,然後分化當地豪門鄉紳。拉攏中庸派,打壓地頭蛇,扶植新人。但賈赦卻不一樣,有出身,政治、軍方背景都有,還有錢,而且也帶着改革試驗的目的,那自然要一下子先将地方勢力打老實了。
現在河南境內算賈赦“地盤”,基本上沒什麽硬茬子在了。
可也怕萬一的。按着霍珏那護短的拗脾氣,就怕爆起來。到時,小事也成大事了。
“我現在明明很睿智,很謀定後動的。”賈赦哼哼:“再說了,霍幹爹現在老了老了,含饴弄孫的,都披着羊皮了,壓根看不出是頭狼。”
崔宇:“好好好,狼披着羊皮,也算羊了。反正過些時候,琏兒婚事得忙碌起來,一眨眼蓉兒婚事也要操心起來了,倒也有他可操心忙碌的。不過記得一點,別讓他和我爹,餘先生,他們三個呆一塊!這三一言不合翻起舊賬來,簡直修羅場閻王殿。”
“我懂,我懂這滋味!”賈赦牢牢抓住崔宇的手,就差眼含熱淚:“你……你是不知道啊,當初衍聖公和餘先生掐起來,艾瑪,那精彩絕倫的辯論——是你無情無恥無理取鬧,我兒舉世無雙,天仙給他/她提鞋都不配,聽得張魔王都現場做筆記了。”
“你說說我爹咋那麽牛逼呢?跟他們三做朋友還不翻船?”賈赦忍不住又默默拜一下自家老爹,求人保佑讓他聰明伶俐些。
說完這些喜氣事,賈赦揉揉臉,低聲:“我不想讓史氏出來壞了琏兒的婚事,所以你能不能把宗人府大牢借我關着她。至于在賈家,就用霍後娘訓練出的假太太。送家廟道觀之類的,我就怕她那神奇的好起來,沒準跟那些神神道道真有關系。還是塞牢房裏。牢房有獬豸大神護着,安全。”
上輩子,賈史氏可長壽着呢,過了八十大壽的,現如今,可瞧着愈發老當益壯,生龍活虎,精神奕奕,精力旺盛的,兩嬷嬷都制不住她。
讓人死,他也不是沒想過。可就怕殺親娘,這孽障報應到他自己身上,而且,萬一報應到孩子身上怎麽辦?他也不想讓霍後娘動手,後娘已經挺“慘”了。他還要幫人多積攢點功德,保佑他下輩子能跟他爹在一起。
恩,他現在時不時的燒香給他爹,求爹保佑,就為了讓他爹在黃泉路上多呆一會,免得下輩子成—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幫菜了。
聽着賈赦絮叨着“日常迷信”,在他面前毫不猶豫的袒露着內心的邪惡一面,崔宇只感覺自己心裏柔軟成一片。
有時候至親至疏夫妻。
諸如這個皇家相比其他皇室,已經算難得和睦了,但身在權勢中,或者身份不同,有些事終究帶着疏離,當然也是“謹守本分”,沒有越界。諸如昨夜賈敬提及寧榮閣時,問“您看如何?”
當然這也算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親戚嘛,互相體諒對方難處互相尊重着,才能情誼天長地久。
但對親友和枕邊人态度,那他其實明着說就是不一樣的。
他希望和恩侯白頭到老一輩子的,自當要最最親密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故而,當崔宇聽到賈赦這話,臉上笑容都帶着幾分燦爛,擡手拿下賈赦覆蓋臉上的手,沉聲:“恩侯,這有什麽難為情的。這事妥善處理好,對你對孩子們都好。”
“謝謝啊。”賈赦迎着崔宇那赤忱的眸光,感覺自己臉火辣辣的:“你……你別那麽看我,我……你知道我沒多少節操的,就想扒衣了。”
崔宇艱難的應了聲好,低聲:“我們去賈家翻書庫去吧。這事若是操作運轉了好了,倒也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
“有那麽牛?”賈赦不信,“藏書樓而已。”
時下兩類藏書樓,不是累世書香門第,名傳大儒私人所有,只歡迎門望相當的同好;便是幾個書院裏的藏書樓了,供書院內部學子節約讀書的。榮寧兩府就算把那些藏書拿出去,降低門檻,對讀書人開放,也不會功在千秋啊。
“不過相信你,不會大吹的,只會小吹一把。小崔,走吧,去寧府找珍兒他們。”賈赦笑吟吟拍着崔宇肩膀,一臉信任道。
“好。”
兩人來到寧府,遠遠的便聞着了一股帶着泥土芳香的書香氣。
“珍兒,你是放地窖裏去了?”賈赦瞧着忙碌碌指揮仆從曬書的賈珍,掃眼還帶着土粒的箱子,戲谑調侃了一聲。
“當初修建薔薇觀的時候,不是忙着開庫銀嘛。又……又掏小財神爺的銀子,運來運去的一箱箱的混亂了點。”賈珍道:“這幾箱子一不留神,手下人一沒注意,然後就那啥了呗。”
“放哪裏去了?”賈赦好奇。
賈珍擡頭望天,嘴硬道:“堆榮府地窖去了。反……反正隔壁空着空着,我放放雜物怎麽了,當年還請示過黃爺爺的。”泰興帝私房裏也有不少孤品的,當初既然派人去平安洲取銀子了,他一口氣把“藏寶庫”裏東西全取回來了。皇帝珍藏的,自然比他寧府家藏的好多了。所以就騰地方換東西呗。
“這事你不也知道嗎?”
“別轉移焦點話題啊,”賈赦打破砂鍋問到底,“你爹沒打你啊?”
“我娘攔下了。”賈珍沒好氣的白眼幸災樂禍的叔叔。沒點長輩風範!
“你……”賈赦拍拍賈珍肩膀:“記得以後好好孝敬你娘。能平平安安活着,真是不容易啊。”
崔宇眼尖的發現賈薔過來了,拉着同樣“活着不容易”的賈赦往裏走。沒事賤兮兮逗賈珍玩啥,這大侄子背後還站着一財神爺呢。
恩,藏寶庫一半錢財充當了東北三省大開發的本錢。
來到了大堂,衆人見過面後,崔宇和賈敬帶着賈琏賈蓉兩談起組建寧榮閣一事。忠義小公舉擡着胳膊,給賈赦炫耀自家兒子的孝心。
賈赦壓根不眼熱,還拆家庭和睦:“你兒子設計成的第一對給了珍兒和他自己。”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也是第一。”忠義小公舉壓根不“中招”,道:“這個叫唯一,每一對都是獨一無二的,懂嗎?我跟你敬哥這一對,看看這表盤裏面,瞅見沒?還有仙鶴呢!量身定做的。”
“也是啊。”賈赦看着遞送過來的手镯表,瞧了一眼,不說這手帶如何貴重,這表盤裏還真是低調奢華有內涵。盤面是琉璃,裏面底盤是用小珍珠鑲嵌起來的仙鶴展翅。搭配的還真是好看!
“喜歡吧?給你內部友情價,一萬兩一對。”
“懷表也只要七百兩銀子啊,随便拿個手镯什麽的編一編,都不到八百兩銀子。”賈赦精打細算着:“不要。”
“自己看時辰多方便啊,這還是時辰版本和西洋數字版本的。”
“可看時間問仆從丫鬟不就好了?”賈赦繼續搖搖頭,找茬:“不貴氣。”
“不可能啊?我這麽好的點子沒人要不成?”忠義親王不信。
“問題是費工夫啊,就算你專門定做,舉世無雙的噓頭。可定價太高啊,大佬。”賈赦道:“纨绔就算追捧,可也拿不出那麽多錢來的,一兩千兩銀子差不多了。貴婦們就算喜歡,但也不可能花一萬兩銀子買這麽個玩意啊,再說了,一對啊!”
這得讓當家男人瘋啊!尊妻的就算了,萬一有個寵妾滅妻的,這戴着戳心肺呢。
賈赦想着自己也收到了一對圖紙(雖然還沒開始讓工匠動工,但好歹也設計了好幾種給他和崔宇一起挑選呢),知曉忠義親王也是為自家孩子未來着想,想想,認真建議道:“你要不往即将成婚的小夫婦們身上考慮。感覺老貴婦們都喜歡的沙漏,不會買這種他們眼中中看不中用的。”
聽着賈赦的話,忠義眼眸掃了掃賈琏,霸氣的拍拍桌案:“琏啊,求親信物大伯娘替你準備好了啊。手……手表,手表。”
“從今後你就是我的手!”忠義開口:“打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話語,知道嗎?媳婦才是身體的一部分。看看這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都能顯現出來,就表示自己時時刻刻想在你身邊,陪伴你。這寓意多好啊!你小三元的文才自己編編啊,反正從名字到時間寓意等等,翻來覆去誇出朵花來。”
“多謝大伯娘指點。”賈琏從順如流應道。這手镯表,既然賈薔改造了一下懷表,研究出本朝的“時辰表”了,他自然也有一個。不過沒那麽娘們唧唧的,他和賈蓉的,倒是簡簡單單的款式。款式最為尊貴的,就是黃金表帶黃金鑲邊黃金……黃金表了。他敬大伯手上戴着的那個。一看就貴氣的。
“不客氣。”忠義笑笑,而後看看靜默的兩人,昂首嘚瑟着,問:“你們聊出啥來呢?我們都定好一條新婚嫁産業鏈呢。”
“就是在糾結,書籍那麽多,如何能夠快速方便的尋找。”崔宇眼見自家姐夫面色有點沉,忙不疊回道。
“就這事,分類不就好了。”賈赦也一臉嫌棄,這效率忒慢了。還好意思稱學霸。
崔宇見狀,緩緩籲出一口氣,笑笑:“諸如話本吧,市面上就流行很多本,光二姐您,這些年下來勤耕不辍的,不也有十幾本?”
“是八十九本。”賈敬張口,準确無比的報出現“千嬌”話本數量。
忠義小公主原本還在愣神算,聞言感動極了,驕傲的挺挺胸膛。
瞧着不知不覺空氣中彌漫着戀愛味,賈赦哼哼,正兒八經的繼續話題,道:“一看你們就沒有玩過的。琏兒蓉兒,你們打小那麽多頑器怎麽收拾啊?”
“仆從收拾。”賈蓉下意識回答了一句。
“打你了!”賈赦氣道:“一點都不會留心觀察。這道理差不多嘛,想要讓人自己能夠快速的尋找出來,大類別上貼個标簽。就像蓉兒琏兒他們兩人的頑器,丫鬟婆子們都是分箱整理,貼上标簽,跟書簽差不多,誰誰誰的什麽類型的頑器,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至于大類下面的小類,諾像那千嬌話本,都可以按着撰稿人來分別啊。”賈赦道:“當然了,最為簡單粗暴一點的,就全部按着筆畫來排列好了。我之前改邪歸正,餘先生咣當一聲命仆從擡了所有科考有關資料進書房,頓時就吓傻了。我沒事愛買買買,尤其買書整櫃子買,就是當時留下的陰影!他讓我自己個把書本整理好,讓我……”
“爹,說正事,別回憶當年苦難了。”賈琏提醒了一句。
“我當年哪裏懂科舉分類考,只知曉個大概什麽四書五經經典詩籍,完全不知道實質內容到底是那幾本。我就按着書名的個數,把書本理到書櫃上了,想着書名最少,我應該學得最輕松了。”
賈赦說着說着又爆委屈:“《詩》、《書》、《禮》、《易》都是一個字啊。”
崔宇點點頭,心疼賈赦當年沒文化受苦,一來就越其當年學識水準,挑戰高難度,故而采用了賈赦的建議—分類标簽後,按着書的字數排列書籍。
普通書籍如此排列,人人都可以進來看書,至于那些孤品字畫,能夠陳列在公衆跟前的自然是仿本。要想看真品的話,得先經過一定的考核。
崔宇是窮學生出身,哪怕現在富貴了,還是從不少地方給了寧榮閣一些建議。以他現在的多重身份,自然希望雙方能夠互惠互利,形成良好循環發展。諸如若有學子對書本愛不釋手,時下一般還流行抄書,抄回去再細細品讀。這抄書自然是可以的,閣樓內還能提供書桌與筆墨。但是得交一定的錢財或者在閣樓內幫助整理書籍,做工幾日。因為這世上最怕鬥米恩升米仇。付出了才有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