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賈父子講堂
敘了敘夫夫情誼, 賈赦又依依不舍的回了開封。說來,其實相比一開始未熟悉,現如今河南政務基本都握在他手中,而且他又逢兒子大婚, 女兒及笄等事, 回京的次數比第一屆任期的時候多了好多回。
等他在熬一段時間,沒準也能過上京中閣老們半天時間公務, 剩下半天喝茶看邸報宴會維持人脈的悠哉小日子了。
賈巡撫小算盤噼裏啪啦打響,腦內暢想了一番日後自己回京, 左手“媳婦兒”,右手大胖孫子的美好小日子。
接下來三年,他除了要鞏固先前推行的政策, 還要大力推進官道的修整。兩年前,由工部尚書獻上了新混合建築材料的方子,經過試驗, 現在已經打通了通過東北各地的主官道路。據說超級平坦,坐車恍若在跟鬥雲上, 快速便捷毫無颠簸。
這種好東西除卻往各地主要軍事駐紮地率先鋪設, 其他地方自然還是有所限制的。畢竟窮, 沒辦法一下子神州大地全修建起來。像他是河南老大, 這一次述職回京自然也為自己的地盤争第一批使用的名額。他就算沒有皇帝,搶東西也從來是好手。其他總督巡撫的單槍匹馬,哪裏比得了他,脫了官服露爵袍, 四王八公吶喊助威,一手拉着已經是首輔大佬的張岳父(有事當然叫岳父了),一手又是吏部尚書(他們還商定了一同推動殘疾人事業發展呢),就問問還有誰?
更別提這方子其實是他敬哥沒事搓仙丹的時候搓出來的。
一想,賈赦感覺自己還真對得起“賈半朝”的戲谑。畢竟,他兒子也得探花啦入翰林院啦,還有蓉兒也大四喜啦,定的媳婦還是老八家的小仵作郡主。這兩也算青梅竹馬了,因為親戚關系逢年過節的見過幾回面。後來賈蓉因為溺殺等習俗,覺得女子不容易,又去過福建一回拜訪過他現在輩分有點亂,不知該怎麽叫人的安樂公主,回來感觸頗多,還說要什麽“男女平等”,要從繼承權開始推起,從而立志研究修改律法,沒事常往三司跑,一來二去的倒是先給自己找了個大理寺仵作媳婦。
當然,還有他們家珍兒。雖然不混官場,只有爵位,但是他有錢有財神爺啊。賈薔這兩年大慶那邊,研究什麽蒸汽機挖煤抽水的。據說這玩意大大減省人力物力,還有……
反正他不懂,只知道很有用就是了。
而且,他還知曉一點,等他回京,得走馬上任工部尚書。必須得有人在工部,得抵抗住一部分不和諧的“奇、巧、淫、器”之聲。
想到自己肩上擔負的重任,賈赦愈發埋頭苦幹,而且還得抽空學一學什麽水利工程設計修建的知識。要知道工部得負責【全國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制造工程(包括軍器、軍火、軍用器物等),礦冶、紡織等官辦工業無不綜理,并主管一部分金融貨幣和統一度量衡。】
對他賈赦來說完全兩眼抓瞎。
工部在他眼裏,還有點養閑人的模糊錯誤概念的。畢竟,上輩子賈政十幾年沒挪過窩呢。哪裏知道,這個部門不從油水上來說,其實非常重要的。而且,據說若是要撈黑錢,這個部門才是“最悶聲發大財”的那種—有個豆腐渣一樣的大壩,就能發了。
故而,他現在得學啊!
萬一以後被蒙了,怎麽辦?
賈赦在河南為日後做着準備,倒是過得十分的充實。不知不覺中開封境內的官道修建好了,賈赦帶着開封境內官吏走上了石油瀝青路。這條黑灰色的路面寬五丈,每隔六丈左右便有一個微微凸起的橢圓形路障。這點還是從東北澆築行走過後一段實踐得來的經驗。不設計有個路障,馬車還好,一般緩慢行走,但在快馬傳遞戰情的時候跑起來太快剎不住,尤其遇到雨雪天氣,不适行走,而且有時候還會開裂縫。
“賈大人,這路可真真平坦,都快趕得上家中了。”開封知府樂開了,話語中帶着分熟稔親昵。雖說他都快四屆知府沒升官,但在賈赦手底下混,境內政績不缺,他若是有心思,調任其他地方都是巡撫之級。更別提賈赦也把他當嫡系,自當牢牢跟着賈赦走。
“是吧,跟踩在家裏地毯上一樣。”賈赦也跟着樂開了,便示意衙役不用攔着前來圍觀的百姓,朗聲道:“你們也可上來走,這路本就是修建為了走的。”
百姓聞言,有些膽大的率先擡腿走,更多的還是忍不住彎腰垂首摸着地面,喃喃念叨着:“真……真是好平。”
“這地面,比我家堂屋還好!”
“真是感謝青天大老爺!”
“…………”
瞧着瞧着說了兩三句就異口同聲要跪地感謝他的老百姓們,賈赦忙不疊開口道:“這都是帝王之功,皇帝治理有方,心念爾等;工匠們又集思廣益,故而才會有此發明創造,來改善大家的出行條件。”
讓衙役們把老百姓扶起來後,賈赦看向眸光帶着虔誠的衆人,清清嗓子,一臉真摯勸學,順帶造勢一番:“大家日後多可以留心觀察生活,你們也可以成為發明創造者,能夠利國利民的大發現呢。像鋸子,大家用來鋸樹方便吧?”
老百姓們皆是點點頭。
“魯班大家都知道吧?木匠鼻祖,老厲害的一個人,能工巧匠,什麽木器活都能幹。他呢,有一天接了國王修建宮殿的任務。可是木材欠缺,但是那是君主又要得急,他們那個時候是用斧頭砍的,一天砍不了多少,沒辦法他自己也親自撸袖子撩胳膊上陣了。然後在上山的途中不經意間被茅草割了一下出血了。”
賈赦頓了頓,看向衆人:“你們一般被割了一下,就沒怎麽多想是不是?最多想想下一次走路要小心點,要不然帶點藥膏?當然,這也不能說是錯誤的,可是呢?我們還可以繼續多想想,跟魯班一樣,對不對?他看着那個茅草啊,想啊為啥草就能一下子把我的手指割出血來,好鋒利啊!他就發現了茅草上面有些小細齒輪。這些齒輪可鋒利了,他然後靈機一動,就發明了鋸子。”
“我們自己可以從自己熟悉的能幹的活想想,比如吧老農民又怎麽了,我們可以想想怎麽灌溉方便,怎麽播種出的苗子多,怎麽育苗這出的稻子多,然後開花之類的有沒有影響,這花朵能嫁接,這些糧種能不能培育嫁接一下啦等等,有時候嘛,留心觀察生活,善于總結經驗。沒準我們大家都能成為新時代的魯班魯大師,對不對?”
老百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齊齊道:“賈大人,您說的是。”
賈赦這番話随着非但深入在場的老百姓心中,也随着他們擴散到各地。據後世史學家考證,在本朝工業革命發展中,河南境內出現的“科學家”“工程師”最多。不少老百姓都教育孩子以“長大要當科學家”為奮鬥目标。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如今巡撫大人有些小驕傲,感覺自己特機靈,特會借風,播下了一顆探索發現的種子在衆人心中。這麽多人中,沒準有一個長大後成為第二個魯班,那也是值得慶祝的事件。
除了走路,賈赦帶着官吏們又嘗試坐車騎馬後,便打道回府,開始河南境內其他地方修路的先後順序之争了。
因存着打造古都風景旅游區,賈赦也不為難自己下屬,直接表明了順序,古都所在地為第二批修建對象,剩下的為第三批修建。會在兩年內,河南境主次官道全部修好路。
等議論完這事,賈赦又提點衆人一句,回去善于發現生活,還有學會挖掘本地的歷史文化故事,他要修河南省志了。
做好事不留名,實在不是他賈赦的風格。
知府們以為賈赦是心心念念着發展古都文化,對此倒也沒多想,紛紛應下。
說完正經事,賈赦倒是慣大方的,留人吃飯。正說笑間,賈赦便見筆墨面帶喜色而來,俯身禀告道:“大人,家裏來信,少奶奶生了。”
“什麽?”賈赦激動的抓着筷子:“你……你先別說,讓我緩緩,緩緩。”
筆墨即将要出口的話感覺咬住了舌頭,靜靜的看着他們真式榮升祖父輩的賈大人。
賈赦在心理默念了十來遍:“大胖孫子最好,但孫女也好,孫女也好,孫女也好。”感覺自己平複下那一刻略有些糾結的心,賈赦一片淡然狀,道:“你且說吧。”
“恭喜賈大人,少奶奶生了龍鳳胎。”
賈赦:“…………”
“恭喜賈大人,賀喜大人添丁,玉樹聯芬。”
“恭喜恭喜。”
迎着滿屋的祝福聲,賈赦緩緩回過了神,哈哈哈哈的笑了又笑,而後對衆人說句見諒,腳步緩緩出了宴會廳,待步入後衙,直接一個健步竄回了屋。他要收拾東西,回京!
恩,以後一手孫子,一手孫女,媳婦兒就一邊去吧。
遠在京城的崔宇似有所感,默默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