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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賈霸道祖父

賈赦收拾完自己貼身包裹, 腳步跨出門前,還是克制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巡撫。身在官場,身不由己啊!又緊鑼密鼓的安排了一番,所幸現如今最為重要的道路修建已經完成, 其他的事情按部就班的, 他倒是可以請探親假了。

這麽多年了,他探親假還沒用過呢。他之前探親都是蹭了述職機會。在外為地方官, 每年有半個月的假期。當然就像有農忙農閑一般,不能挑重大節慶日以及年底請假了。當然, 也沒多少人會用這假期。畢竟來回都時間都不夠的。基本上家裏有點小錢的,都把家人接到任上來了。

哪裏像他,家裏是有錢的, 但是媳婦兒沒法跟過來。不過現在嘛,不要提媳婦了。

賈赦安排好,直接快馬加鞭沖回京城。他要趕上滿月禮。

提前飛鴿傳書往京裏送了信, 崔宇知曉賈赦一路上風餐露宿,晝夜狂奔, 倒是挺心疼人的, 出城迎接, 豈料對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徑直回了家,精神亢奮翻箱倒櫃翻出年輕時一套五彩斑斓的衣服,沐浴更衣過後才似乎想起有他這麽一個人,問:“好看吧?”

“恩……恩侯啊, 雖然你像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但還是要考慮一下現在的身份年齡,是不是?”

崔宇看了又看,感覺自己不能違心誇人。賈赦這身怎麽說呢?花花綠綠的,都快趕得上戲服了。哪怕人保養挺好,歲月沒怎麽留下痕跡,但也不能否認,賈赦現今四十又一了。穿這衣服,忒嫩了點。

“我又不是穿給你看的,看我這麽閃閃亮亮的,我孫子孫女肯定喜歡。”賈赦頗有心得,開口說着:“我現在也算研究過小孩子的。他們就喜歡亮亮的。不跟你說了,我看孩子去啦。”

崔宇眼皮跳了跳,他莫名感覺自己地位愈發岌岌可危了點。原先跟公務争,就罷了。反正他們兩都愛公務。但現在呢?

在賈祖父眼裏,公務算個啥。

賈琏也知曉自家爹專門狂奔回來為了什麽,跟自家妻子溝通一二,便讓奶嬷嬷婆子等人直接扛着量身打造出來的嬰兒床送到了賈赦院子。

賈赦搓搓手,看着正睡得香甜的兩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瞧了許久,忍不住擦擦眼,看眼在一旁不知不覺都比他還高的兒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真好。”

真好,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孩子大名給你們小夫婦自己取,小名我取啊。”

賈赦敏感的發覺自己這話說完,屋內似乎氛圍驟然間有點尴尬。

賈琏苦笑了一聲,解釋道:“這兩孩子洗三那天,霍叔祖,黃爺爺,還有餘先生以及岳父便議論過一回了。”掐架就掐架,還順帶埋汰了一番他們賈這個姓。

賈赦半彎着身子,依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孩子吐泡泡,聞言,眉頭挑了一下,問:“霍叔取了什麽名?若是順耳就用他的吧。”到底也是直系曾祖父輩的。

“一個叫西北,一個叫東北。”

賈赦:“…………罷了,女孩你們小兩口自己取吧,東北西北都不成,男孩叫西北聽着也還順耳。畢竟賈字上下拆了,跟西北也沒啥區別。等長大了握筆學寫名字,還能少學一個字呢。呀!”

賈赦說着說着,托腮,美滋滋的:“我真是好祖父!”

“爹,那個……”賈琏轉眸掠過眼崔宇,想要再說幾句,畢竟這西北一詞跟賈聯系起來,還有點跳動敏感者的心——賈西北,西北賈,這個詞在西北邊境流傳了十幾年呢。但是還沒等他開口說,便見他爹已經一臉嫌棄的揮揮手:“你走,不要留這裏等會跟我搶孩子們的注意力。沒有你,他們肯定一眼見得到我。恩正,你來,在旁邊,對比一下,我花花綠綠多好看,你這一身樸素的,醜。”

賈琏:“…………”

崔宇:“…………”

崔宇哭笑不得,轉身跟賈琏說了幾句,讓人先行離開。現在賈赦完全處理亢奮期呢,跟他說什麽都聽不進去。留了奶嬷嬷在外頭伺候,崔宇自行其力,搬了把圈椅,自己坐下後,摟着賈赦,也不多說話,他靜靜的抱着賈赦,賈赦靜靜的欣賞自家孫輩的睡顏。

陽光自窗外灑進,照在衆人身上,帶着分寧靜祥和。

崔宇一時間倒也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賈赦也有種幸福美好的感覺,看着孩子睜開眼來,那漂亮烏黑的眼眸,流着金豆豆。

“讓開,你們都不許動,我來。”賈赦伸了伸手:“看,我把指甲都剪得光禿禿了。”

邊說賈赦忙不疊彎腰,有模有樣的右手繞過孩子雙腿托起屁股,感覺觸碰到那一股柔軟時,整個人都僵了。

賈赦深呼吸一口氣,默念着自己學來的抱孩子姿勢:“與此同時左臂呈半環狀,将孩子的頭部輕放在內肘彎,左小臂和手自然放在孩子腰背處予以支撐。”

等抱起來的那一瞬間,賈赦狠狠松口氣,激動着:“我……我……我抱着我孫女了哇,好輕啊,快……快,小崔,接手一下,我不……不敢動。”

崔宇瞧着賈赦這膽戰心驚模樣,伸手小心翼翼接過孫女。他倒是打小就帶着衍兒長大,抱孩子哄孩子完全熟手。可是再怎麽熟手,也抵不過賈赦又抱起一個,還特意垂首看了看小鳥,鬧得金孫尿了他一身。

“恩正!看,快看,我孫子尿了!”賈赦樂過之後,抱着孩子,頗為信任的看眼崔宇,問:“還能再抱不?我不信奶娘。”

崔宇:“…………你把孩子先給奶娘哄着,趕快自己去換套衣服,然後接着抱,成不?我在這給你看着,絕對跑不了。”

“那……我信你,你給我看着啊。”賈赦說完緊張兮兮的把孩子交給奶娘,看人跟看拍花子一般,等見奶娘抱牢之後在細聲哄着,便難得拿出武将家傳,身形消失的飛快,回來的也飛快。

回來之後,賈赦除了奶娘喂奶時,轉了轉身,其他時候依舊一錯不錯眼的看着自家龍鳳孫輩。

等兩天過後,賈赦參加滿月宴,看着滿朝文武,勳貴宗親幾乎都到了,不到的幾個也送了禮,後知後覺的揉揉頭,尋了崔宇,憂心忡忡:“你……你現在是不是要扛着很大的壓力啊,看起來我好像還真貌似挺厲害的?”哪怕是後族,好像也能厲害的。

“胡思亂想什麽?我又沒有,那怎麽說來的,被害妄想症狀。”崔宇聞言,失笑了一聲,攬着賈赦:“現在朝臣大半別說知曉我們關系了,大多也是以實幹為主的,都想着如何發揮所長,治理好國家。哪怕有幾個不和諧的聲音,那也是會遭衆人排擠的。再說,現在太子也有嫡長子了,皇位傳承都肉眼可見安定無比了。那些心思下作的,也沒什麽能夠專營的。”

“恩,我信你啦,我感覺自己現在人生都圓滿啦。”賈赦拉着崔宇的手,嘿嘿笑着:“等我回京後,都不想出仕了,在家裏給他們小夫婦帶孩子。”

崔宇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個……恩侯,你忘記了自己當年去河南時候的豪言壯志了嗎?為了拿回禦賜的榮國府。”

不談情感,客觀來說比起在家帶孩子,賈赦還是當官稍微靠譜點。先前那一句小名為西北,可以少學少寫一個字還在耳邊萦繞着呢。

賈赦扁扁嘴,側眸看眼崔宇,勾着人脖頸:“我都想吹枕頭風了,我不想回去了。我一回去就看不到他們長大了。萬一他們以後不認我怎麽辦?”

“還有兩年,等你回來,孩子正好能跑能跳,能奶聲奶氣管你叫祖父呢。”崔宇安撫着祖父心大爆發的賈赦,給人描繪着日後含饴弄孫的場景。

“讓琏兒安排個畫師,每隔五天畫一張像,給你寄過去,好不好?”

“恩。”

賈赦嘆口氣,又抱了抱兩孩子,盯着看了許久,自己動手畫了張龍鳳圖,默默抹把淚:“乖,祖父給你們賺小錢錢,然後給你們買吃買喝,讓你們擁有全天下最多的頑器。等你們長大了,不用讀書,不用頭懸梁錐刺股,也有爵位繼承。”

崔宇默默擦把汗。辛苦親家公還有老爺子們體諒賈赦分別之苦,沒來湊熱鬧,否則這句話又得是家庭大戰。

他發現有關孩子教育問題上,特別能引發争論。

“你要好好照顧他們啊,他們丢了一根汗毛,我要找你算賬的。都是皇帝了,連孩子頭發都護不住。”賈赦臨走前,又忍不住給自家寶貝孫子孫女們找個靠山:“不要讓壞蛋靠近他們欺負他們。我這麽些年了,就辣麽一個要求,要是有別的熊孩子欺負他們,你得幫寶寶貝貝揍他們。哦,這寶寶貝貝是我們給他們取的小名。”

崔宇點頭應下,眼見賈赦拖拖拉拉還不肯走,倒是直接把人抱着上馬車。畢竟再不走,就得錯過驿站了。

不過,想想也真是夠心酸的。

跟他分別的時候,都沒有從一大早上膩歪到中午,膩歪到就差夕陽西下了。

不能再膩歪下去了,因為原定的行程是前天出發。

恩。

“恩正。”賈赦被塞進馬車,也忍不住掀開車簾:“我好像聽見我寶寶貝貝在哭。”

“沒有。”

“恩。”賈赦挺落寞的,看眼崔宇:“我走了,不要想我,拿想我的力氣來幫我照顧孩子啊。”

“……你走。”崔宇冷酷無比,示意武藝趕緊駕車離開。

目送車隊遠行,崔宇垂首看了看賈赦畫的祖孫四人圖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賈赦這些年畫技倒是愈發不錯了,畫着他們兩個老頭圍搖籃,笑眯眯的看着孩子。從畫中都能感受得到賈赦那股喜悅之情。

恩,再過幾年,把賈琏外派出去,留着孩子在家,到時候他跟恩侯兩人帶,也是非常不錯的。

崔宇想得挺美,但是萬萬沒想到這張祖孫四人圖會讓他們提前對外坦承契兄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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