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并肩而立中
一個人牙齒和嘴巴也有打架的時候, 更別提兩個人,兩個家族,兩個勢力了,改革與溫和守禮者。現如今改革派占據了上風, 但守舊的聲音也不可小觑。
李閣老覺得自己這一招借刀殺人不錯, 他嘔心瀝血費了一些人脈運轉了一二。在一次文人宴會上,一個以畫為才的文人提及了自己在約翰畫館中見到的一幅畫, 臨摹了一番,而後表示自己畫技不如約翰, 表達不出祖孫和樂之情。當即有些人發揮了“文人相輕”之詞,便去求證了一二,打算來一場中西畫賽。書商們從中看到了商機, 印刷了不少《祖孫樂》圖,打算趁勢賺一筆。與此同時,這場宴會參與的還有幾個大儒, 諸如已經乞骸骨在家的文閣老。這閣老真論起關系來,還是昔年清北書院溫山長的大徒弟。雖說跟賈家沒什麽往來, 但也的的确确秉承着賈家土匪強娶觀的。
賈家人中率先敏感發現這事的還是現如今的“話本大牛”—筆名為千嬌的忠義小公舉。
忠義這兩年也沒往外走, 專心當賢妻支持自家神棍轉行外, 便是在籌建運轉醫學院一事。
這個念頭最初還是由藥罐子餘先生提及的。餘幕僚自打到賈家, 成為賈代善臨終指定的“輔政幕僚”,賈赦別的沒有,孝順卻是妥妥的。他自己的名帖成了餘先生請太醫專用的。非但請得了太醫,到後來随着賈赦得了泰興帝親眼, 還厚着臉求了禦醫相看一二。等後來,賈家又有了另外一個藥罐子賈薔,餘幕僚便也有了貼身的府醫。再到後來,泰興帝也傻了,跟随自家“閨女”在女婿家裏養老。
賈家城外的道觀便開始彌漫着藥香了,把正主煉丹的味道給沖散的徹徹底底。有本朝太醫院的精銳,也讓牛繼宗尋了不少西洋的大夫,更有不少民間高手。一時間醫學研究可謂是頂尖了。但這頂尖杏手,說起來也只是服務泰興帝,賈薔,餘先生三人的。
也就賈琏賈蓉他們長大了,老爺子們也精神尚可,開始游山玩水時,發現了老百姓醫療絕大部分現狀—窮且迷信。
餘先生倒也是心善且有遠見的,引導賈琏賈蓉一二,泰興帝也添磚加瓦提了些意見。“富貴閑人旅游團”拿出一份詳細的醫療三步走計劃,表示自己不是游玩,也偶爾記得正事的。
當然,賈琏作為餘先生的真正開山大弟子(賈赦那倒數第一不算,是老餘教育圈的“恥辱”)理該是這事的主導,但人被他外祖父提溜到戶部學習。賈琏都開始後悔自己當年為啥造了個金算盤了,被打得太疼了,木算盤打斷了也就中止一次折磨了,故而抽不出精力來籌辦。至于賈蓉,都被召回來備考沖喜了,也沒有時間分、神。
一開始,忠義并不是想插手這事,由他這個稍微有點閑的閑人拿着整理好的計劃去尋了崔宇,打算讓太子帶着人去做,也是政績與威望。不過太子自己拒絕了,還言之鑿鑿,有理有據—別說他自己東北名城建設到一半,騰不出手來,便是政績,他已經被喂過好幾個,光是當年紅薯挂他身上,已經是恩情了。那時他還年少,給他立根基,便罷了。現如今他也要自己頂門立戶了,再人情喂養着,倒也是他無能了。不過也提了一下建議,認為醫學院這事挂在皇家名下。
現在皇家有軍院,而且內務府是與宗親勳貴合作,相比朝堂出資,需要各方扯皮,富貴黨們由賈家領頭掏錢還是利索點的,只顧享受分紅者多,甚少插手管理。所以飛快的錢生錢,各種産業投資發展迅速,尤其是某些頂端的奢侈業,更是“宰”盡了暴發小肥羊們。換句話說皇帝,皇家也算是牢牢掌握經濟命脈,有錢。若是醫學院建成,畢竟都有生老病死,那麽任憑日後是否會出現權臣霍光(皇帝至今心理的小怨念),皇家依舊是地位無法撼動—軍院代表武力,醫學也可定生死,還有錢。
聽完太子的話語,忠義倒是老懷欣慰。果然出去捶打一下,就不一樣,有前途。
崔宇也覺得吾家有兒終成長。于是父子兩聯手,把這事交給了忠義并肩王辦理,王爺不辦沒事,安樂長公主辦理。
誰叫人假路引多,誰叫小公主稍微比較閑呢。真甩手不辦也沒事,把真公主招回來。
略過忠義氣憤掐架等過程,最後他還是敗給了自己的一顆慈父心。小公主帶着怨念,辦事雖然盡心,但閑來沒事也愛撂挑子一下,逛逛書坊,找一找自己那些年寫過的話本,給自己換換腦子。
他怕氣出皺紋來,小公主成老公主了。
這一日,忠義小公主一手牽一個,打算給便宜侄孫們顯擺顯擺自己暢銷多年,毫不動搖的話本圈老大地位。
豈料一進門,便有書生眼神往龍鳳胎身上瞄了,忠義眉頭一擰,把兩人往身後藏了藏:“這位兄臺,正所謂非禮勿視。你們這樣吓着我家孩子了。”
“還望這位員外見諒。”其中一個書生上前颔首道了一句:“我們只不過羨慕員外爺您好福氣,有這麽一雙粉妝玉琢孩子。原以為是畫像虛誇了幾分,沒想到還真有這般年畫裏的金童玉女。”
聽人誇孩子,忠義聞言也開心。他出門前特意把兩人打扮的漂漂亮亮。他小公主的審美不是吹的。
當然,他腦子也不是瞎擺設的。
忠義敏感的抓住了關鍵詞,問了一句什麽畫像,得到回答後看了看光明正大擺着賣的祖孫圖,微笑的牽着孩子的手回家。
然後直接把畫拍在了他爹桌案上,忠義生氣:“皇帝什麽意思?說好了,成功推行契兄弟後,先讓我和賈敬領婚書的!诓着我,讓我給他當牛做馬,夾帶私貨瞎吹他跟賈赦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可是現在呢?”
忠義拍桌子,怒發沖冠:“哦,他現在自己孫子有了,賈赦也有孫子了,家族傳承有望了,就開始過河拆橋了,啊?!”
“我不管,不管,反正我就要跟賈敬成婚,要光明正大,還要是第一對,你不幫我争,你回你的大明宮去!想想你自己在寧府吃喝玩樂多少年了?不光賈敬賈珍還有賈蓉,哪個不捧着你了,把你當老太爺哄着。要造游樂園就給地皮,要出去游山玩水,賈珍給你苦哈哈護駕,你說要壓性子,蓉兒就跑去吹海風,一個小白臉吹成黑臉回來,你說太熱了,老子給你挖地宮,賈敬給你研究冰塊納涼,連小草也是努力給你造個大風車吹風,你說……”
泰興帝抹了把唾沫星子,看着在他跟前跟炸、彈一樣的“女兒”,垂首看了眼幾乎明眼人一看就能認出來畫中人,深呼吸一口氣,趕忙對戴權吩咐:“趕緊把恩正給朕叫過來,還有恩侯。”
泰興帝一開口,還是讓戴權親自來找人,不光賈赦聞言立馬放下筆,急匆匆而來,便是崔宇也是忙不疊前來。
眼見兩人先後到來,泰興帝指指畫像,揉揉頭,而後指指在一旁傲然扭頭的忠義,道:“趕緊說說這怎麽回事。”
不解釋清楚,芝麻綠豆的事情都得翻騰出來了。
賈赦看了一眼,不解:“不就是我和恩正還有西北和平去畫畫嘛。怎麽了?要畫全家福?也沒攔着你們去啊。”火急火燎的,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害他請假扣月俸。
“不是,這張紙不是畫館用的。”崔宇接過畫紙,眉頭擰了擰:“而且這仿的,雖然相似,但是□□都差了幾分。”
“喲呵,”忠義不開心:“照你這麽說,還有人陷害你們不成了?明明是自己要成婚,還裝呢?”
泰興帝忙給崔宇使眼色,讓人先發誓,絕對不跟這奇葩小公主争第一。自打崔宇給賈赦辦了個小婚宴後,這忠義心理就憋着勁呢,他要第一個光明正大的婚宴權。
崔宇見狀,也無奈了,認認真真跟小公主二姐解釋,他是真沒打算跟人搶第一,而且現在也不是他動這份心意的時候。
他不想賈赦因此受任何的委屈。等賈赦在工部地位再穩點,而且他在猴急,也得考慮賈家對餘先生的情誼,考慮餘先生為國默默付出的功勞。若現在暴出來,賈蓉哪怕有實力奪得第一,恐怕也是會被某些輿論給毀了,添個裙帶标簽。更還有賈琏。
有時候這種醜聞殺傷力,能一下毀了清清白白的名聲。
“不光父皇有所希冀,恩侯自己也想入閣,我怎麽可能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就這樣公布出去?”崔宇正色道:“從古至今,按着慣例,後族基本上便是與仕途斷絕了,最多清貴點的位置。更別提皇後了。男主外女主內,這種千百年根深蒂固的規則不打破,恩侯困在後宮怎麽辦?”
“我的設想最多也是到恩侯地位穩固,太子能夠擔當大任時,我和恩侯大婚後,禪位。皇後和皇太後,還是不一樣的。”
崔宇老老實實說着自己的娶妻規劃。
“好啊!”忠義聞言,面色越黑:“按着你這速度,那不得等七老八十了?醜死了。”
“就是啊,皺紋一臉的,醜死了。”賈赦也奮力點點頭:“這種喜慶日子,萬一畫師手一抖,把我畫成成年老紅薯,幹巴巴皺巴巴的,怎麽辦?我一世美名還要不要了?我現在都有點圓潤小胖了。”人到中年,發福是自然的,絕對不是他偷閑沒鍛煉。
崔宇:“…………”
泰興帝抹了把自己的老臉,愈發火大了一分,但他向來都是偏心眼的,火氣不好對着自家女兒還有兒媳婦發,便沖着崔宇而去了:“你還愣着幹啥?查啊!”
還沒等崔宇派人查清緣由,便聽得快馬加鞭來報,安泉現出了一個神跡。神跡上箴言顯示着皇帝和賈赦是天造一雙。
此事一出,有些朝臣感覺自我揣摩上意,組織了一場萬民請願。在順天府,賈赦和崔宇還是非常有民心的,組織萬把個簽名完全輕松無比。
崔宇:“…………”
崔宇對民意倒是挺感動,然後拿着到手的證據召了太子夫婦。
太子驚呆了。
太子妃也傻眼了。